《浪漫具象》润如苏

8、第 8 章

　　道路上的行人屈指可数，灯火阑珊，只剩二十四小时经营的店铺开着。这是一座城市最静谧的时候，正因此，人心亦静。三人愿意把时间浪费在路上，仿佛上个世纪情侣“压马路”的行为。正巧，这三人中就存在一对。
　　“你们有没有对流星许愿啊？”陶远问道，他殊不知二人现在正怀揣着一个秘密。
　　沈君晗脱口而出：“有啊。”
　　陶远诧异，因为他印象里的沈君晗不是一个感性的人。
　　“是什么愿望？”裴风好奇。
　　“说出来就不灵了！”最天真感性还属陶远。
　　在长时间步行过程中，若两个人自然垂手，又相距近，摆动的手就会不经意摩擦。就像现在的裴风和沈君晗。
　　沈君晗雀跃又心痒，就像中学时期的校园情侣，春心萌动又不得不小心翼翼，情愫在眼神和小动作里暗涌。
　　裴风看出了沈君晗的小心思，因为他也拥有同样的心情。他凑近沈君晗的耳朵说：“君晗，如果安妮公主没有把勇气分给你一点，那我可以分给你。”
　　裴风揽过沈君晗，把两人间的距离彻底清零。裴风高出半个头，沈君晗稍微低头就能枕在裴风的肩头。
　　陶远眉头一皱，还来不及说话。
　　裴风开口：“陶……”
　　沈君晗抢话：“小陶，我和裴风在一起了。”沈君晗让这个本不该成为秘密的事实袒露在月光下。
　　陶远先是惊讶：“啊你们，你们……”又很快安之若素，最后羡慕与祝福。
　　“其实吧，我还担心晗哥会一直不懂爱情。裴风哥你不知道他之前对谁都很冷淡……好啦我相信，拥有爱情的沈君晗一定会变得不一样。”
　　陶远又调侃：“看你这幸福的小表情就知道了，藏不住了吧！”
　　沈君晗是藏不住了，因为他从来都不知道爱意可以这样浓烈。
　　回程的路上，沈君晗和裴风的手再也没有放开过。

　　刚刚确认关系的新情侣总要经历一个漫长又甜蜜的开端：明知即将亲密无间，却仍保持着一丝小心翼翼。“发乎情，止乎礼”就是这个意思。
　　民宿三层的楼梯，层级多而宽度窄，不能容纳两人并肩同行。沈君晗走在前，裴风在后。裴风看不到沈君晗的低头浅笑，沈君晗看不到裴风的灼灼目光。
　　沈君晗忍不住回头，爱意碰撞。他们之间似乎总心照不宣，不是无法言说，是无需言说。沈君晗知道，如果他在楼梯上笔挺地往后倒，他一定会稳稳跌入裴风的怀抱。
　　沈君晗和裴风同时走到各自房门门口。
　　“我去洗澡。”沈君晗拧开门把，半个身子进入房间时顿住，“门不锁。”
　　裴风还未动，不知是想看着沈君晗先进房还是在想什么，他说：“好，我也去。”

　　沈君晗喜欢洗热水澡，闷热的温度在他的脸颊染上绯红，沈君晗带着一身湿气走出浴室。
　　他环顾全屋，略显失望，但想到或许是裴风还没有洗好澡，沈君晗就走出门，然而花房和阳台也不见裴风身影。
　　他来到裴风房间外，轻轻转动门把手，发现裴风也没锁门。沈君晗带着疑惑与兴奋再次踏入此地，只是现在多了一层恋人身份。
　　沈君晗走过玄关，看到靠近门的卫浴敞着门，于是轻喊道：“裴风。”
　　“弟弟，你‘引狼入室’，我要是进了，不就是承认自己不怀好意了。”裴风裸着上半身坐在床头玩手机，听到开门声后危坐，然后意味深长地端详沈君晗。
　　裴风手指沈君晗，眯起狭长的双眼，“但是你‘自投罗网’，那就不能怪我了。”
　　沈君晗盯着裴风的肌肉，蓦地，沈君晗鱼死网破似的扑向裴风。
　　不料裴风压根没躲，两个人结结实实地撞在一起。裴风陷入床褥，沈君晗紧压着他，裴风环抱着沈君晗的腰，他们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这样的近距离，对方的脸在眼前放大，裴风看到沈君晗的脸上还留有青春痘的影子，沈君晗感受到裴风结实的身材。但这个姿势对于现在的他们未免太过亲密。
　　沈君晗从裴风身上滚到他身旁，直视头顶灯，压抑着内心躁动。
　　裴风也翻身，双手支撑在沈君晗两侧，金发垂落，沈君晗的视野从白灯又变成裴风的俊朗的脸庞。
　　裴风腾出一只手蹭着被子伸到沈君晗脑后，再缓缓俯身，压缩他们之间的距离。沈君晗感觉连空气都在被裴风压缩，他快要呼吸不畅了。
　　沈君晗不自禁闭上了眼。
　　沈君晗听见裴风莞尔。倏地睁眼，来不及困窘就被裴风拖着脑袋，被迫坐直身子。
　　裴风一脸玩味：“先吹头发，宝贝。”
　　裴风转身从浴室取来吹风机，当电机和扇叶轴摩擦发声，裴风修长的手指在沈君晗发丝间游走，沈君晗还在眨着眼、转着眼珠子。
　　当周遭重回宁静。
　　沈君晗明知故问：“你叫我什么？”
　　裴风反问：“你想我叫你什么？”
　　“都行。”
　　“那你叫我什么？”
　　要让沈君晗喊“宝贝”二字，他不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哥……”这是沈君晗的极限了，他一般都以第二人称称呼。
　　避免裴风想出什么奇怪称呼，沈君晗赶忙岔开话题：“你是混血吗？头发天生金色？”
　　裴风执着于挑逗沈君晗：“纯种中国人，当然是染的啦，亲爱的。”
　　后来二人相伴于阳台，赏花、观星、吹风。似乎游戏花丛成了这对恋人的每日必做任务。
　　裴风看到甘蓝花，灵光一闪，一拍手，眨眼望向沈君晗说：“我知道了！chou chou！叫你chou chou好不好，就是‘甘蓝’的意思，还有……‘亲爱的’的含义。”
　　沈君晗看得出来裴风是相当满意这个爱称，不仅自己嘟囔着，还在沈君晗耳边反复呼唤。
　　“嗯，好。”沈君晗不得不承认，这个鸟鸣似的称呼，确实别出心裁。
　　“沈chou chou。”
　　亲爱的……
　　沈君晗于心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