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漫具象》润如苏

10、第 10 章 窗外是转瞬

　　窗外是转瞬即逝的图画，红房落座在一马平川的绿海，云雾茫茫将延绵不断的青峰半遮半掩，但藏不住蔚蓝长空。
　　沈君晗和裴风此时正在火车上。沈君晗翻着杂志，但显然窗子以外更吸引他。裴风则一手素描本一手铅笔，戴着眼镜，低头绘图。他们对坐，开着窗，试图挽留呼啸而过的清风。
　　“沈chou chou。”沈君晗抬起头。
　　裴风泛起笑意，把本子抱紧在怀里，问道：“你猜猜我在画什么？”
　　沈君晗本也无意偷看，但仍一语道破：“非景即人。”
　　“我就不能都要吗？”裴风是那种即使方寸大乱，还能淡定如诸葛孔明，于城上敌楼前焚香操琴。
　　沈君晗很多时候会觉得，年长六岁的裴风所保留的童稚比他还来得多，笑道：“历代帝王都得在江山与美人间做个抉择呢！”
　　裴风不假思索：“那我选肯定选美人，江山不会是我的，但美人可以是我的。”
　　沈君晗已经能猜到答案了。
　　裴风迅速转移阵地，紧贴沈君晗而坐，抱着沈君晗胳膊，低声撒娇道：“我的美人。”
　　沈君晗又羞又恼，一把夺过本子。所绘果真是沈君晗，一张白纸，一笔又一画，构成一个他。
　　就像保险柜里佩戴海洋之心的露丝，卡片背后的藤井树，裴风笔下的沈君晗，那些藏在画里的爱一眼就能看出。
　　裴风搂住沈君晗的腰，问他好不好看、喜不喜欢，一只手不安分地在沈君晗较为平坦的小腹上挤出一层肉。
　　沈君晗怎会任人欺负，一双手顺着裴风的衣服滑进去，但摸到凹凸不平的腹肌时，沈君晗沉默了，悻悻缩回手。
　　裴风挑眉，在沈君晗耳边吹气，问道：“宝贝，怎么不继续摸了？”
　　沈君晗沉声道：“我怕被当成变态抓起来……”

　　沈君晗不知道目的地的名字，听裴风说过一遍也记不住，但跟着裴风是他相信的事。
　　沈君晗和裴风来到一处历史文物遗址。回顾这些历史文化时是沉重的，会产生一种无法言说的震惊感和悲痛感，心中感慨万千。昔日辉煌今不在，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
　　历史记录了过往，成功与失败、兴盛与衰退、辉煌与悲怆、交替与更新；同时的它也指向未来，以史为鉴，是读史的重要意义。
　　“你看这里埋着一对情侣，他们在土地里相拥度过了数千年。”
　　沈君晗看到两具面对面相拥的白骨，指骨交叉，甚至能遥想那相望的双目，饱含深情又噙着泪水。他们用生命证明了真爱永恒。
　　沈君晗意识到历史能将精神、文明和爱代代相传。
　　沈君晗赞叹：“他们很勇敢。”
　　裴风异常坚定地说：“他们的爱能在另一个世界延续。”裴风忆起已故的双亲，亦同赴黄泉，眼底流露悲情。
　　之后，沈君晗一直在脑海反复思索“真爱永恒”的问题。“永恒”的前提是“真爱”，“永恒”是“真爱”的试金石。
　　纠结很难不转到沈君晗与裴风身上。他们之间必然缺少“永恒”这一条件，难道就要因此判定为非“真爱”吗？

　　强节奏感音乐接连不断，开瓶声、碰杯声、欢呼声此起彼伏，空气中混杂各味香水，这里的处处都在刺激着荷尔蒙。
　　这是沈君晗成年后第一次进入酒吧，裴风为沈君晗点了低度数的鸡尾酒。
　　裴风见沈君晗神色自若便放下心，说道：“我还担心你会不喜欢这里。”
　　在嘈杂的环境下，沈君晗不得不靠近并提高音量应答：“确实谈不上喜欢，但是和你在一起，去哪我都无所谓。”
　　裴风不像沈君晗习惯藏匿悲喜，他的嘴都要咧到耳根了。
　　裴风选择这儿的一个很重要原因：他喜欢这里的灯光。天花板似星光点点，色彩斑斓映照在人们脸上，随机的聚光让人瞬间成为焦点。
　　沈君晗也表示欣赏。于是，沈君晗摸上裴风的后脖颈，裴风低下头。他们在“星光”下接吻，成为聚光灯下的焦点。

　　二人选择在小河畔进餐。
　　沈君晗坦言：“高级餐厅固然华贵，但我似乎更喜欢这样，与自然共进晚餐。”
　　裴风会意，眨了一只眼，说：“我也是。”
　　古人早就告诉我们了，江上清风，山间明月，是造物者恩赐的宝藏，天下人之所共适。就像当下，流水潺潺、微风习习、落日余晖、美食良酒、爱人相伴，比前人更加富有，又有何不满足呢？
　　沈君晗感觉Y国的日落相对慢缓，似乎红日也不舍离别这美丽城市，沈君晗才有足够的时间看清它消失的每一步。

　　裴风称赶不及乘车返回民宿，但其实是裴风是有意外宿。
　　而这对于沈君晗是个妥妥的惊喜。
　　宽敞明亮，窗明几净，一整面墙的玻璃窗将大海尽收眼底，小块的透明天窗便于观星，宽阔无比的大床，简洁的装修保持低调奢华。
　　裴风得意道：“外面就是海滩，能在床上躺着看日出。”
　　不用说，沈君晗称心如意，思绪已然飘到九霄云外了。

　　此时，窗帘紧闭，仅留一盏昏黄灯光，沈君晗和裴风躺上大床。
　　二人一致同意看个电影。选择的是《爱在黎明破晓前》。
　　男女主在旅途中相知相识，在蓝色多瑙河边，在维也纳的长巷里，在游乐园的摩天轮上，他们一起聊人生，谈理想，在蜻蜓点水般地相爱后，又在天亮前各奔东西。
　　影片中有一句台词，让沈君晗久久不能释怀。
　　“为什么大家都觉得感情就应该天长地久呢？是啊，为什么呢？真蠢。”

　　“裴风，你相信‘真爱永恒’吗？”
　　“我相信‘真爱’，也相信‘永恒’。”裴风认真地望着沈君晗。
　　我们都期待爱能永恒，但爱不会被时间限制。即使是萍水相逢也能相撞产生爱的火花，即使是如烟火般短暂，也不能否认相爱的深度。
　　“只不过我还在寻找。”这是裴风没说出口的后半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