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漫具象》润如苏

7、第 7 章

　　昨夜，沈君晗寝不安席。
　　因为他想不明白，裴风是否明白他的告白，而他表达的五个字又是什么意思。
　　是“我也喜欢你”，还是“我不喜欢你”，亦或是其他。他敢想而不敢奢望。
　　是日见面，二人默契地对昨晚的事缄口不言。

　　陶远昨晚通宵达旦，现在不仅精神萎靡、倦怠乏力，甚至头痛欲裂。沈君晗告诉他今夜有流星的消息后，他身残志坚地哀嚎，流星到来之前他一定能“死而复生”。
　　沈君晗和裴风不得不改变白日的计划，二人讨论过后决定看电影以消磨时光。
　　裴风问：“去电影院看吗？”
　　沈君晗皱眉：“我不懂这里的语言，怕是看不懂。”
　　裴风确实没想到这个问题，于是提议道：“那要不就在房间里看吧。”
　　“好啊。”沈君晗赞同，“那……是分开还是……？”
　　片刻的沉默。
　　“一起吧。”沈君晗和裴风异口同声。

　　沈君晗进入到裴风的地盘，几乎和沈君晗房间构造一模一样。
　　沈君晗一直觉得裴风的香水味好闻，有木香与果香交融，在此，空气中裴风的味道更加浓郁了。
　　毕竟裴风在此租住了较长一段时间。乐器和画具虽多而繁，但分区摆放，可以说是乱而有序。而裴风的个人物品，从服饰箱包化妆品到生活小物都独具风格，越是简单往往越昂贵。
　　不用问，裴风就能猜到沈君晗选不出影片。
　　裴风直接问：“看‘罗马假日’怎么样？”
　　“没问题。”沈君晗认为十分应景。

　　在半明半暗的房间里，纱质窗帘仍有微光透过，斑驳的光点落在地面，时而微风吹袭，树影婆娑。
　　两人席地并坐，沈君晗弯曲双膝，裴风则自然伸长，他们之间的距离只有拳头大小，轻微动作就能引起一次无意的肢体接触。
　　实际上两人都不是第一次看这部电影，但当下的观影感受是前所未有的，或许是环境与心态不同了。
　　借着屏幕光影和自然打光，他们余光里的对方都安静温柔。裴风与沈君晗在无言中度过良久，仿佛自己酣畅淋漓爱了一回。
　　影片结束，二人讨论观后感。
　　裴风说：“你觉得，他们之间是不是缺一句‘我爱你’？”
　　沈君晗：“对于双方都心知肚明的爱，我觉得这句话或许就不是必需了。”
　　裴风：“是我的话，既然都爱了，又何必吝啬这一句话。”
　　“你要设身处地站在他们的立场，如果他们活得足够自由，不就拥有选择爱情的权利了吗？”沈君晗说完才意识到裴风是在说自己。
　　沈君晗补充：“比爱得刻骨铭心更难的，是爱得尽兴、爱得自由。”
　　“不惧相爱，也不惧离开，才能够爱得潇洒尽兴。”裴风说，“这一场爱情如花火绚丽多彩，短暂而美好，为一场永生难忘的爱恋，是我，我也无怨无悔。”
　　沈君晗曾经读到：爱情的深刻不在乎长短。他愿将此话当真。

　　当播放完毕黑屏，此时屋内亮度将近昏暗。裴风想要看清沈君晗的脸，缓缓凑近，臂膀肌肤相碰，沈君晗转头，呼吸吐在了裴风脸上。
　　裴风和沈君晗同时止住呼吸，未动一分一毫。
　　裴风轻声到几乎没有声音：“你敢不敢爱？”
　　沈君晗说：“敢。”
　　话落，沈君晗将他们之间的距离吞没。

　　陶远“满血复活”归来，裴风再次在食物上展现手艺。三人吃过晚饭后，前往网上投票热度最高的观星宝地。
　　千载难逢的机遇吸引人们心驰神往，浪漫之城的人们怎能错过浪漫之景，万平空地亦万人空巷。有带着望远镜装置前来的，有正在安装摄像装备的，还有带着帐篷打算露营的，有摊贩叫卖，有主播记者，男女老少都不愿错过这场盛况。
　　“我们找个舒适的地方耐心等着就好了。”裴风拉住沈君晗的手腕，怕他在人群中走散。
　　沈君晗像做了全身麻醉，除了被那只被裴风抓着的手，其他浑然无知。沈君晗一向熟练掌握的镇定技巧，在这一刻也失灵了。
　　裴风也不忘回头提醒陶远：“诶，陶远跟上。”
　　当第一颗流星划过夜幕时，沈君晗主动牵住了裴风的手，两人相视后抬头，在默不作声中十指相扣。随后，雨点似的流星降临地球，天空蓝得像深邃的大海，其间星光璀璨，闪烁迷离。
　　在场的情侣无一不在亲吻心上人，无法分辨是景色还是爱情在浪漫上更胜一筹。沈君晗极力压制内心也想要亲吻的冲动。

　　整场流星雨持续了四个小时，人们在充分观赏或记录后，选择离去或原地寻乐。
　　“你们猜我发现什么？那边有一个帮忙找对象的活动！”陶远难掩兴奋，又努努嘴，“你们看看，这一对那一对，哎哟可酸死我了。”
　　沈君晗嫌弃道：“你可就期待这个！”
　　“你们不去看看？现在月老就在眼前，怎能错过，爱情需要去争取！”陶远自顾自跑了。
　　后来，沈君晗和裴风散步，居然正巧遇到陶远所说的“月老”。
　　金发在人群中相对耀眼，他们见到裴风眼里放光，拿着麦克风、扛着摄像机，热情地追着裴风：“帅哥，帅哥，我们发现你符合很多人心中的理想型，请问你喜欢什么类型？”
　　沈君晗醋意乍起。
　　裴风发现躲不过去，于是直面镜头，认真严肃道：“我喜欢，黑头发，清秀的，少年。”
　　“月老”团队不约而同望向裴风身旁的沈君晗，识趣地不再打扰。

　　沈君晗还在茫然裴风刚才的表白，裴风把沈君晗拉到墙边。
　　啪啦。
　　玻璃破碎的声音让沈君晗瞬时清醒。而且接下来发生的一切，美得远胜苍穹赠与的流星。
　　裴风打碎了一个玻璃箱，从中取出一支红玫瑰。
　　裴风的真诚与炽热毫无保留地展露：“上面写着：‘如果一见钟情，请打碎玻璃’，我想我早该打碎了。”
　　裴风将玫瑰递给沈君晗，“我就是麦地里最大最黄的麦穗。请摘下我。”
　　“好。”沈君晗收下了这朵应急玫瑰。
　　最后，沈君晗强忍的欲望得以实现。
　　星汉是他们的幕布，银辉是他们的灯光，他们在浪漫舞台上亲吻对方。
　　流星难逢，但相爱更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