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漫具象》润如苏

5、第 5 章 “裴风……

　　“裴风……哥，我想我们的Y国之旅需要一个领路人，不知道会不会麻烦你。”这是沈君晗能想到的最委婉的说辞了。
　　裴风顿时停下了步伐，直到与沈君晗并肩，再搭上他的肩膀：“怎么会麻烦，有人同行我再高兴不过了。叫我名字就好，说出来有些不好意思，我觉得我骨子里一直流着少年热血。”
　　裴风当即请了一顿晚饭。饭后三人于繁华的商业街散步，瓷砖地石板路，暖黄色灯光普照，优雅乐曲相随，玻璃橱柜陈列琳琅商品，随处可见露天吧。
　　穿过窄而长的巷子，与喧嚣人潮渐远，抵达高地建筑区空地。这儿的公共座椅总是面朝大海。晚风吹袭，木叶沙沙作响，柠檬香气萦绕鼻尖，三人于其间就坐。
　　不同白日的澄澈，夜间的海是黑色的，海面映照点点星光。在月光引力下，每一次海浪的冲击都是对心灵的洗礼。
　　当众人全身心聆听自然，陶远喃喃自语：“怎么还听困了呢。”
　　沈君晗和裴风忍俊不禁。
　　“聊聊天就不困了。”

　　“沈君晗，你想好去哪读大学了吗？想学什么专业?”
　　陶远无心的话语残酷地把沈君晗拉回现实。
　　“不知道，还没想好。”沈君晗不清楚现在的自己想要什么，“大学肯定是在与实力相配的当中挑选，应该都会离家很远。”
　　“那你呢？”沈君晗反问。
　　“我，我已经准备好留学了。”沈君晗并不意外，陶远的路从出生就被铺好了。
　　裴风作为一个过来人，也许是时候发表一下见解了。
　　“我从小到大接受的都是自由教育，在成长过程中不断发现自己喜欢的事情、擅长的事情，并坚持到现在，我觉得很开心。一开始我并不知道，其实有很多人甚至一辈子都找不到热爱。而有更多的人，就算心中有所爱，也没有斯特里克兰德一样为月亮抛弃一切的勇气。”
　　“你是幸运的。”沈君晗说不羡慕是不可能的，但他似乎也从裴风的话中得到了一丝慰藉。
　　裴风看着沈君晗的侧脸，他眺望海面沉思，朦胧的灯光下只能看清模糊轮廓。裴风问：“你成长至今，有什么事情是让你觉得幸福的吗？”
　　沈君晗还在琢磨裴风刚刚的陈述，又被抛来的问题弄懵了。
　　具体的事情沈君晗说不出来，“我有时间可以自由支配的时候。但谈不上幸福。”
　　“为什么？”陶远问。
　　沈君晗艰难地挑了一个词回答：“自由吧……”
　　“别多想，也许你的时代才刚刚到来。”裴风不忍沈君晗为难，“去尝试新事物吧，是遇到人生热爱的第一步。希望你在这里能遇到所爱。”
　　裴风最后一句话很难不让人怀疑别有深意。
　　好吧，沈君晗就是那个怀疑的人。
　　喜欢？热爱？是不是感到高兴就是喜欢？

　　沈君晗不愿在此反复苦思，沈君晗在黑夜中寻找裴风的眼睛，他偏头的动作引起了那人的注意。
　　他们又一次对上了眼，灯光微弱或许是那些光都跑到了裴风眼里。沈君晗纷乱的思绪在一瞬间被驱散了。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是时候了，沈君晗非知道不可。
　　“什么？”裴风第一次在沈君晗眼里看到了坚定，此时慌乱的居然换成了他。
　　“那首歌，你在广场唱的那首歌，叫什么名字？”
　　沈君晗话落，裴风正以加速度跳动的心脏，这才轻轻踩下油门。
　　“我亲爱的。”
　　深情从眼底流出，沈君晗就要承受不住，不自然扭过了头。唯有心上人，才能被裴风这样含情脉脉地呼喊，沈君晗想。
　　微妙气氛几乎要让两人窒息。
　　“乔尔达尼，浪漫主义……”裴风悄悄用海浪的节奏调整呼吸，接着说：“歌词是一位饱受爱情折磨的年轻人内心独白，他无比憧憬爱情，尽管被其苦苦折磨。”

　　“caro mio ben，cre di mi al men,sen za di te，lan guis ce il cor.”
　　“我亲爱的，请你相信；如没有你，我心中忧郁。”
　　曲中难匿爱意，词中难掩饰悲痛。
　　爱而不得是痛苦的，但是停止不了跳动的心。要把伊人忘却，就像割舍心头肉。

　　沈君晗未曾有过这样的体验，悲伤苦痛往往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无法感同身受。他更欣赏的是主人公对爱情的向往，即使承受千刀万剐的痛也要爱，沈君晗多希望这样的勇气能分给他一点。
　　“真好听！”忘了陶远是第一次听到这首歌了，看来无人不为此动容，“裴风哥你好厉害啊，什么都会。”
　　沈君晗赞同陶远，也问：“那你做这行赚钱吗？”
　　“众所周知，艺术家创作看心情，所以看心情咯！”沈君晗敢肯定裴风这句话有玩笑的成分。

　　今晚三人一同较早地回到了民宿，正巧遇上同一屋檐的住客们聚集在一楼大堂开party，他们交谈甚欢，轻歌曼舞，同享美食，觥筹交错。
　　陶远一个眼神沈君晗就知道他想加入。沈君晗和裴风只好“舍命陪君子”。
　　迟到的三人很快引起了人们的注意，尤其是相貌出众的裴风，他们被起哄表演才艺。
　　“你唱不唱？”沈君晗用手肘顶了顶裴风。
　　“我好累。”裴风故意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给沈君晗看，“除非你跟我一起唱。”
　　“我不会……”
　　沈君晗还没说完，怀里就被陶远塞进一个麦克风。裴风见此也立马抓起一个话筒，拉着沈君晗走向人群中央。
　　“大家今晚有福了！我的好朋友们唱歌非常好听！”陶远专业助力，边说边搞定伴奏。
　　熟悉的前奏响起，是沈君晗最喜欢的一首歌。
　　被拥挤的人群包围，呼吸略微困难，空气中的燥热急剧蔓延升温。“你会唱这首吗？”沈君晗提高了声音问裴风。
　　“当然。”裴风测试了麦克风后答道。
　　沈君晗与裴风的声线契合，相辅相成，共同诉说歌中故事。唱到Rap部分，裴风闭麦看着沈君晗，跟着律动点头晃动身子。显然，沈君晗沉浸于此。
　　“很棒。”裴风由衷称赞，带着沈君晗从人群中心退出。
　　沈君晗说不害羞是不可能的，他从没在人群面前展示自我，更没被专业人士夸赞。但镇定自若是他的拿手技能，沈君晗一笑以表感谢。

　　后来，沈君晗先回房间洗澡了。音乐仍隐约传上来，沈君晗欲赏夜景。开门见裴风在露台小酌，他走了过去，因为他看见了两个酒杯。
　　他们之间或许心有灵犀，才能藕断丝连。
　　沈君晗坐在了裴风对面，都说醇香的红酒是助眠极品，对沈君晗和裴风来说也是助燃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