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漫具象》润如苏

4、第 4 章 少年人启程

　　少年人启程电影之旅时已是午后了。即使是草草用过的午餐，二人也一致认为美味。此时，他们坐上车闲聊。
　　“你早上说的朋友在哪呢？晗哥你什么时候认识的我咋不知道。”陶远的反射弧终于接上了。
　　到头来沈君晗还是得解释清楚：“他叫裴风，也是中国人，比我们大六岁，住在我隔壁，顶楼的花房就是他在照料。其实我在机场的时候就见过他了，知道他住在隔壁的时候我还觉得很巧。是他主动提出加入我们的。”
　　“哦——”陶远拖长声音，也许是在脑中想象，“听你这么说，感觉他人挺好的吧？”
　　沈君晗下意识就要点头，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信心，凭三次见面就可以评判一个人。
　　“暂时是这么认为的。”
　　“那好，我没问题，异国他乡认识个大哥哥也不是什么坏事。”

　　午后，明媚的阳光，将这座城市的浪漫与风情散发到极致。沈君晗和陶远在自然奇观和名城建筑中寻找电影中的痕迹。
　　与主人公一同走过层层白色石阶，在许愿池许下美好祝愿，在断崖感受海风拂面，登上高塔看人山人海，坐在街边等待不期而遇。
　　在风景撩人的亚热带地区，发生在此的爱情故事似乎都别样浪漫赤诚。爱得勇敢，爱得不顾一切，爱得轰轰烈烈。
　　这样的爱情，是多少人心之向往。
　　沈君晗唯一接触到的爱情，不过是父母爱情。他不知道父母年轻时的爱情有多热烈，但在沈君晗的印象中，这段爱情已经是平平淡淡的了。
　　是不是始终热烈的爱情只存在电影里，沈君晗很难不怀疑。

　　阳光是最好的滤镜，玻璃海、金沙、白船、红砖、青石、绿苔……高饱和度的色彩展示城市的鲜活。二人决定寻找好视角等待日落。
　　沿着海滨大道，兜兜转转，又回到了昨晚那个广场。白日这儿不再车水马龙，弥散浪漫宁静的氛围，只有慢慢悠悠的行人。在不紧不慢的生活节奏中，很容易静下心来。
　　沈君晗和陶远选择在广场靠海一侧的公共座椅落座，虽与广场中心有些距离，但能倚栏杆，吹海风，赏日落。
　　当踏进这儿时，沈君晗就静不下心了。
　　沈君晗不知觉在人群中寻找金色的身影，在希望与失望中反复横跳，在坦诚与压抑里徘徊纠结。
　　裴风不是说他还在这里吗？要怎能合宜接受他的邀请？
　　“沈君晗！”
　　在异国他乡用家乡语言被人喊名字，那是心照不宣的亲密。
　　沈君晗回头，见裴风朝他奔来。裴风戴着早上那副金框眼镜，黑色棒球帽藏起了张扬的金发，站定后沈君晗还发现他的衣服上沾有颜料。
　　“嗨！是裴风哥吧！我叫陶远，是沈君晗的朋友。”陶远微微瞪眼，颜狗属性暴露，曾美其名曰自己有一双发现美的眼睛。
　　陶远欲与裴风握手，裴风说：“抱歉，我手上沾了颜料。”
　　他还会画画……
　　沈君晗在裴风的人物属性那一页又点亮一项技能。
　　“我们要在这等日落。你呢？”沈君晗不想让裴风误以为是专门来找他的。
　　“我下午都在这画画。”裴风指了指远处一个角落，散落着落地架和颜料，“等你好久了。”
　　我好像也没答应一定会来啊……
　　裴风凭借随和气质和友好笑容很快斩获了陶远，陶远问：“裴风哥，你是画家吗？”
　　“是啊，说艺术家会不会更高级一点，哈哈。”裴风的言行举止都展露着自信且不自傲。
　　艺术家，对沈君晗来说是个抽象的概念。他前十八年的人生中从未遇见这样的人，只在书中听闻。古怪、孤僻、高傲，似乎是他们的代名词。但来到艺术气息狂野生长着的Y国后，沈君晗才真正了解艺术。
　　他爱上了艺术，艺术是浪漫的，艺术是具体的。

　　“来看看我的画吧。”沈君晗和陶远跟着裴风的步伐。
　　“哇哦！”陶远先嗷出声。
　　是海，蓝绿交融，波光粼粼，如玻璃般色彩。海堤，船帆，还有无穷的远方。像是汲取了色彩为画笔，斑斓与鲜明跃然纸上。
　　裴风解释说他特别喜欢这座城市的海，夏天气息浓郁。
　　“你们知道吗，有一种夏天，叫Y国的夏天。你们很幸运能够切身体会。”
　　沈君晗也喜欢大海，在他的心里象征着自由与远方。他此时是即将上船的少年人，未来是憧憬，但也迷茫的。
　　两个少年人与裴风很自然地谈论起几日来的所见所闻。在交谈中，他们了解到裴风在不同城市穿梭，自从走出国门就一直在旅途上，遇到过无数人，见过无数风景。
　　沈君晗和陶远羡慕裴风的自由，裴风没有做解释。因为这是两种人生的碰撞。少年人很想听裴风的旅途故事，裴风笑着说太多了一时半会儿讲不完。裴风推荐了他最喜欢的几所城市，Y国正是其中之一。
　　沈君晗抓住了一个细节，裴风的旅途中是一个人吗……？
　　沈君晗不知道，但他可以决定的是，裴风的这段Y国旅程，可以有他。

　　当阳光不再刺眼，这层滤镜变得温柔，就意味着日落将至。与日落一起到来的，还有降落的白鸽。
　　“这群白鸽每个傍晚都会在这里吃晚饭。”裴风魔术般变出几袋饲料。
　　陶远撒下一把饲料，这群小家伙成片朝他飞来，在地面上争抢食物。沈君晗学着陶远分别朝不同方向撒饲料，没想到自己被圈了起来，只好等着这一轮食物争霸赛结束。
　　裴风把饲料置于手掌心，一只鸽子为他停留。裴风目光温柔地看着掌上托着的可爱生物。
　　“被鸽子啄是什么感觉？”沈君晗忍不住发问。
　　沈君晗笑望向被困的沈君晗：“你试试就知道了。”
　　鸽群在沈君晗周身散去，沈君晗走到裴风身边，然后往手上倒饲料。裴风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一只，两只。居然有两只鸽子为他驻足。
　　沈君晗挑眉，感受手中的触感。像这里善待鸽群的人们一样，小家伙们也轻啄取食物。没有想象中的尖锐刺痛感，说是按摩感也不为过。
　　“你比我有魅力。”
　　裴风的真诚，让沈君晗不觉得这是句玩笑。
　　“你也是。”
　　沈君晗不知道裴风话语中的真实性，但他是真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