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漫具象》润如苏

3、第 3 章

　　沈君晗从幻想外星人的孩童成长为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在这一刻，他也分不清是“缘分”还是“命中注定”了。
　　沈君晗昨晚熬夜看了一部电影，眼皮的酸肿感缩小了视野。此时，沈君晗极欣赏的花房里出现了一个身材高挑的男人，背对着沈君晗，手持喷壶，躬身照料花儿。他侧身，长刘海垂落在两颊旁。
　　即使在“百花”丛中，那抹鲜亮的金色也极有冲击力。
　　沈君晗的心跳漏跳了一拍。
　　是裴风。
　　是养花人。
　　是一墙之隔的人。
　　是碰见两次又遇见的人。
　　沈君晗想知道养花人是谁，想知道那首歌叫什么名字，甚至也想知道他的摊子卖的是什么食物。
　　真奇怪，为什么遇见一个人会产生这么多问题；真巧，这些问题只要再遇见这个人就能迎刃而解。
　　当脑中荒谬的想法得以实现，就像对生日蜡烛或流星许的愿望，明知不可能，如今却实现了。通常，有人会暗自庆幸自己的运气，也有人会想会不会是上天的奖励。
　　沈君晗不知道自己属于哪一种，也许是第三种。
　　无论是未见还是再见，就像命运推动，吸引沈君晗向裴风靠近。

　　“好巧，又见面了。”裴风转过身来，看见沈君晗后藏不住惊喜，在克制嘴角扬起的弧度，看起来不那么夸张。
　　裴风晨起后不施粉黛的脸庞清爽干净，戴着一副金框眼镜。看一眼便知是用手捋顺的金发，随意自然，当然也有翘起的发尾。沈君晗想起，慵懒一词，这座城市和生活在这的人，都带有这个特征。
　　这个人是金色的。沈君晗想。

　　沈君晗曾听女同学讨论过，说我们一生中一定会遇见一个人：当两人还不熟悉的时候，已经止不住被对方吸引，见到对方会心情愉悦，会极力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示给对方。若对方主动靠近会感到受宠若惊，彼此小心翼翼靠近，生怕逾矩。无论后来有多亲密，都会怀念相知相识的每一步。
　　对于沈君晗，吸引和愉悦都有了，且抱有更近一步的想法。

　　“巧……没想到是你。”这些巧合让沈君晗有些不知所措，“你养的花很好看。”
　　“谢谢，我也只是帮助她们展示更美的自我。”裴风放下水壶朝沈君晗走来，拉开椅子，用手示意他坐下。
　　看来，裴风不只是想简单寒暄。
　　沈君晗也不好意思盯着裴风看，仍把视线放在花房，“养花需要花费很多时间和精力。”
　　“我最不缺的就是这两样东西。”裴风说得风轻云淡。
　　沈君晗没想到裴风会这样说，就好像，被大多数人视为珍贵的东西对于裴风而言一文不值。
　　“我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呢，小孩……？”
　　“我叫沈君晗。君子的君，日字旁的晗。我18岁了。”沈君晗听到小孩差点笑出声。又很无奈，自以为已经长大的少年讨厌被人叫小孩。
　　你看着也没有比我大到哪里去啊……
　　“哦，那叫弟弟吧，我比你大六岁。”年长者露出得意的笑，“你是来旅游的吧？”
　　弟弟……
　　这家伙是多久没温习中华文化，不知道这个词有歧义嘛！
　　“对。”
　　裴风低头沉思了一会，猛地抬眸，望向沈君晗，“我想起来了！你应该刚高考完！”
　　“是啊，考完放松了，跟朋友一起来玩。”沈君晗居然觉得裴风有点可爱。
　　“那我可以带你一起玩！如果你需要的话……”前半句听上去是兴奋，后半句语调渐弱。
　　沈君晗心绪顿时乱了，他承认他想靠近，但不愿意表现出来。此时，对方先尝试走了一步。
　　“可你不是还要维持生计吗？”沈君晗仍小心翼翼。
　　裴风被逗笑：“哈哈哈，你说我的小摊子吗，那和养花唱歌一样只是兴趣。”
　　沈君晗做历史选择题都没有如此犹豫。
　　有了！
　　“那我去征求一下我朋友的意见吧！”沈君晗落荒而逃的狼狈样子像极了那晚裴风唱歌给他听。
　　裴风扬声喊：“我今天还在广场，不嫌弃的话来给哥哥捧场！”
　　哥哥你出现的地方熙熙攘攘，哪还容得下弟弟我……

　　沈君晗不知道如何开口向陶远提裴风。他在思索一个说辞，尽量让“裴风”听上去让人易接受。
　　沈君晗每每遇到裴风的时候，陶远都不在现场。对于陶远来说，莫名其妙出现一个陌生人要加入他们的旅程，任谁都不会接受吧！
　　“小远，起床了。”沈君晗来到陶远的房间，发现他还未醒。不过窗帘挡光性不强，整个房间笼罩朦朦胧胧的阳光，沈君晗就不至于被绊倒。
　　“唔……再睡一会好不好？”陶远拉高又拽紧被子翻了个身，背向沈君晗。
　　沈君晗知道这个时候无论说什么，陶远都会左耳进右耳出，使用趁虚而入这招也许能奏效。
　　“我认识了一个……新朋友，他说如果不介意的话，想加入我们。”沈君晗不知道这时候用朋友称呼裴风是否恰当。
　　陶远知道逃不过了，不愿睁眼是他最后的倔强，“男的女的啊？”
　　“男的。”
　　“哦哦，随便啊，我没意见。”
　　沈君晗打好的草稿没用上一句。
　　最后还是陶远的睡意赢了，“海伦凯勒女士争取三天光明，我不贪心，我只要一个小时……”
　　得到满意结果的沈君晗自觉退出房间。

　　晨时还长，沈君晗决定在民宿周围转转。早晨的风说不上凉爽，也带有一丝暖意，是舒适的温度。
　　裴风……还真像风一样，无处不在。
　　但从何而来，又往何处去？
　　沈君晗走上一座石桥，不过五米。水尤清冽，水声如鸣佩环，水深极浅，石桥两侧护栏高度甚至不到膝盖。小河用支流给住宅划分区域，在此放纸船，不知会飘到谁家。
　　除了先前的疑问，沈君晗还想知道裴风为何长期身在异乡，他是如何挣钱生活的，他还有什么兴趣才艺。
　　但他更想知道，为何自己想要了解裴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