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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缘亦劫:风晴与风烛   “ 听 ...

  •   “ 听雨楼今天讲的话本子有些特别,有位贵人专门送来的!”说书先生折扇一敲,

      台下人起哄道,“都多少天了,日日讲这个,先生不觉得腻!哈哈哈!”

      说书先生敲了敲桌子,清了清嗓子,开口便是:

      “世人皆知,镇远将军非元音公主不娶,为她不近女色,为她永守北疆……”

      “元音公主亦是对镇远将军情根深种,为见他一面,远赴极寒北地,历经千辛万苦到达幻月。”

      在楼阁之上听到此言,风晴镇定自若地坐下,抿了一口酒。

      阿予在听见元音的时候脑袋里闪过了什么。

      “那还真不知这话本子是哪位闲得发慌的贵人点的!日日听,也不知道腻不腻,估摸着说书先生都说烦了!”

      槐序环臂生气地说着。

      风晴看着夜雨,修长的手指指向自己,灵动的眼睛里全是狡黠,

      “其实今天是我点的,还去改了两笔,连日后元音和风……我是说镇远将军大婚都写了……虽然夸张了些,但这个法子绝对能讨得元音欢心。”风晴冲槐序没心没肺地笑了笑。

      屋上之人蓝墨色眼中划过一丝落寞。

      槐序跺了跺脚,满是心疼地看着自家公主。

      阿予看着风晴用一只手撑着脑袋,嘴角满是调笑,自己眼前出现了红色的幻影,仿佛风晴身上全是血,

      耳边接着又听着风晴道谢 ,“那天还要多谢你们帮我和槐序完成传送阵,不然斗兽场的那些无辜妖兽还真是不知道怎么安置,放心这次我们一定鼎力相助。”

      传送阵是赵怀玉助阵,阿予疼痛难止没有回答,赵怀玉笑了笑,只说这是分内之事。

      阿予耳边突然传来耳鸣和眼前重合的幻境,实在痛不欲生,眉头紧皱,渠安之第一时间发现阿予的异常,把他带离了这里,

      赵怀玉和风晴担心地看着阿予,槐序把他们送到门口,约定不过一个月后在元音举办的墨客聚上,会找机会套消息。

      风晴眼底有些落寞担忧,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侧身跟槐序说,

      “我总觉得我似乎见过阿予,他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风晴思绪飘了好远……就好像当时见到风烛那家伙一样……

      玄衣男子坐在雨中,听着风晴醉酒后絮絮叨叨的抱怨,想到了儿时初见她的那一天,那天也是这样的雨夜,

      七岁的小风晴把冷宫的草拔了一茬又一茬,熬过了寒冷的冬天,没抗住饿,在冷宫窗口坐着,等到雨小一些,想去偷些吃的,

      蹬着小短腿掐着时间,避过了侍卫,不知道为何,每每夜里到了丑时,冷宫门前的守卫总会格外松懈,小风晴听着侍卫远去的脚步声爬出狗洞,偷偷溜去御膳房,

      偷了糕点和一根萝卜,她开心地蹦蹦跳跳着回到冷宫,钻狗洞的时候还因为怀里抱着萝卜太大,险些卡住,但小风晴很聪明,大大的眼睛滴溜溜转了一下,把萝卜一脚踹进去,自己再慢慢爬过去。

      她小心翼翼地啃了一口饼,又珍贵地放进怀里,拿出萝卜每颗牙齿都在努力,饼要省着吃,御膳房不能每天都去偷,容易被发现,小风晴抱着冰凉的萝卜,两条小眉毛都皱紧了,舔舔,然后慢慢咬。

      吃饱后,听着外面淅沥的雨声,小风晴依偎在破旧硬邦邦像铁一样的棉被里,蜷缩着慢慢睡着了。

      寅时,雨中随着凌乱的脚步声,冷宫的大门被敲响,烈马飞驰,侍卫的长枪划破雨滴,在暗夜里闪着冷光,

      “不知周统领大驾光临,所谓何事?”小风晴站在何嬷嬷身后不远处,听着她质问马上的人。

      周自珩利落下马,雨中的眉眼很冷峻,
      风晴看见他身后侍卫手里押解了一个和她一般大的孩子,那孩子垂着头,冰冷的雨水扑打在他的脸上。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周自珩带着一众侍卫笔直地立在庭院中,随着声音落下,混着雨侍卫们跪在冷宫中,肃穆冷寂,何嬷嬷瞪了风晴一眼,急忙拉着她跪下,

      周自珩压重了最后几个字的读音:

      “将他们关在一起!”

      庭院中的太监管事嬷嬷跪作一片,人人都低着头,风晴自认为很隐秘地抬头偷看那个小孩,和风烛就这样对上了眼,风烛墨蓝的眼眸像是千年不化的寒冰,看着跪着的小女孩睁着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自己,眼底是孤寂和漠然。

      他生的好好看……

      何嬷嬷接过圣旨,在周自珩转身欲走时,
      “敢问周统领,将敌国太子放逐冷宫与公主关置一处,当真是陛下旨意?!”

      周自珩在雨中侧脸,一道惊雷照亮他脸上的狠戾,没有回答,转身上马离去,

      “嬷嬷觉得,陛下对煦安王如何?”

      “驾!”

      何嬷嬷看着侍卫们离开溅起的雨水,低头看见风晴直勾勾盯着庭院中的风烛,

      嘴角满是讥讽的笑意,谁人不知熙安王表面死于妖邪劫杀,实际是圣心猜忌。

      “昏聩至极!”雨声混着雷声,何嬷嬷站在屋里,在无人处蹙眉怒将圣旨摔在地上,

      把风晴和风烛送进相邻的房间里,夜里悄悄给他们的房间施法避寒,

      风晴换上为数不多的旧衣服后坐在床边,偷偷溜出去看着隔壁站在墙角换好衣服一动不动的风烛,眼底满是探究好奇,

      “我是风晴,你是谁啊?”鸦羽般的睫毛扑闪了一下,莹润的眸子像西韵灵族最珍贵的乌泽玉,巴掌大的小脸上,盈盈笑意恍了风烛的眼。

      风烛匆忙移开眼,垂眸无言。

      风晴左顾右盼,看见没人,神秘兮兮地把饼和萝卜拿出来,捧到风烛面前,告诉他,

      “这饼可好吃了!甜甜的,我给你尝一口,你不许多吃,明天还得给何嬷嬷留一点点!”风晴把粉嫩嫩小小的两只手比划着,心里一想到何嬷嬷夸她,心里就美滋滋的。

      一年后,风烛身边多了一只小蜜蜂,一善躲懒,二善偷吃。

      风烛在冷宫的院子里扫落叶,风晴就穿着鹅黄色襦裙爬上树啃果子,她动一下,树就“哗啦啦”地掉叶子,

      风烛看了她一眼,把落叶扫到一堆,确定她摔下来不疼以后,一脚踹树,风晴就扎进了枯叶堆里,

      急忙站起来,头发衣裙全是叶子,风晴急忙拍了拍果子上的灰,接着把果子往嘴里递,风烛走过去拿走她手里的果子,风晴怒目而视:

      “风烛! !!”

      看着这气呼呼的“黄桃”,风烛墨蓝眸子里的寒光变得柔和几分,

      “脏。”

      风晴不吃他这一套,“别想忽悠我,除非你赔我一个。”

      风晴说着,看到周围没人,凑得离风烛特别近,

      “那老头可喜欢你,给你好多好吃的!风烛,你分我一些,好不好?”

      风烛垂眸,墨蓝色的眼里倒映着风晴可怜兮兮的眼睛,倒映着她粉扑扑的脸颊,无意识轻轻拿掉了她头上一片枯叶,

      “公主!”何嬷嬷手中的篮子都来不及放下,把风晴从风烛身边拉走,

      “公主!我同您说过多少次,不要和风烛走得太近!”风晴被拉着,偷偷回头看了风烛一眼。

      回到另一个院子,何嬷嬷擦拭着风晴的脸蛋,一再叮嘱,风晴莹莹眼睛里带着笑意,熟练地敷衍道:

      “好好好!”跟在何嬷嬷身后,她不懂,她或许也不该懂,

      风晴能察觉到何嬷嬷对自己和风烛都很好,

      “但是何嬷嬷从来不让我同风烛呆在一起,那个老头也就是皇上,他对我不闻不问,甚至有意冷落,但是自从风烛来到冷宫,他却忽然转变了态度,就像良心发现了一样……再也没有苛待过冷宫的吃穿用度……”

      十年前,风月姑姑回到了皇都,何嬷嬷被老头赐死了,在风晴最无助之际,风烛为了权力,选择了风月城主,而不是风晴这个毫无根基的冷宫公主,他策马离开之日,风晴被关在冷宫,连送行的资格都没有,十年后再见之时,已是陌路。

      喝醉了的风晴发着酒疯,抱着槐序,

      “他连一句解释都没有,十年前就那么走了!留我一个人……一个人……好不容易回来了,结果呢?!人家眼巴巴地求着找元音结婚,哪里还顾得上我这个冷宫的灾星公主……!”

      风晴躺在地上 ,把酒往嘴里灌,“风烛!你有什么了不起的?我才不稀罕你呢!爱走就走!”

      风晴坐起来,戳着凳子,很凶地质问“他”!

      “说话呀!你怎么不说话!有什么了不起!我不要你了!”

      槐序也醉醺醺地抱着酒壶,大喊道“就是!公主说的对!公主说的都对!”看着风晴,笑着的眼底满是认真!

      风晴揽着槐序,“不就是个男人!有什么了不起的!大将军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也可以!明天我们就去帮恩人!他们要去幻月救人,我们就帮他们去!”

      槐序闭着眼睛靠着板凳,“帮!公主帮谁,我就帮谁……”槐序把杯子举得高高的。

      风烛坐在雨中,听见风晴那一句“我不要你了”,心脏就像万蚁吞噬,喘不过气来,看着两个醉醺醺睡着了的姑娘,无声无息地走过去,跪在风晴身边,拿开她手里抱着的酒壶,将她被酒水洇湿的头发别在耳后,把她轻柔至极地抱在怀里,吩咐手下把槐序送回去,抱着她走在雨中,雨水避开了他怀里的珍宝,全部冲他而来,强势而没有底气地在她耳边说了一遍:

      “不行。”

      又怕雨声太大,她没听见,又珍重万分地说了一遍又一遍:

      “不可以。”

      风晴半醉半醒间,听见了美妙的雨声,嘀嗒嘀嗒”,半阖的双眼瞥见冷硬的下颚、冷冷的喉结,对上那双蓝墨色的眸子,风晴环上他的脖颈,傻傻笑着:

      “你来啦!?”

      风烛险些被晃了眼,风晴又像是想起什么,松开环着的手,推开风烛,手指戳着他冷硬的脸,

      “今天你让我很不高兴!很不高兴!”

      风晴看着风烛的喉结,狠狠咬下去,血止不住地流出来,

      “所以我要惩罚你!”

      风烛垂眸看着风晴嘴角染着的殷红血迹,替她轻轻擦去,不顾颈间的疼痛,克制万分地在她的衣领处轻轻吻了一下,

      轻轻答道:

      “好,依你。”

      第二天,风情在自己的公主府里醒来,全身都很清爽,除了嘴里微微的甜腥味,全然没有宿醉的难受,兴冲冲地去找槐序,发现她吐了个昏天黑地,找来医官,急忙瞧了瞧,风晴衣不解带地照顾她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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