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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一人狂奔,一人点灯    阿予 ...

  •   阿予没感受到意料之中的疼痛,看着血刃消失,鲜血将阿予淋了个彻底!

      若说先前厢房里只是是红梅点点,那现在便真的是满山寒梅,

      被溅了一身兽血,阿予身上刚换的布衣被血浸透,紧紧贴着他雪白的肌肤,粘腻湿热,阿予干呕一阵,又急忙抹去脸上的血,把吃进嘴里的吐出来,呸了几声,左顾右盼,转向身后虔诚道谢,

      “多谢少侠出手相助!”

      虽然被溅了血,一身难受,但人家好心出手相救,不能太过苛求。

      渠痕看着眼前这个被自己戏弄了,还急忙道谢之人,心里啼笑一声,丹凤眼底全是戏谑,漫不经心地观赏着手里的白猫面具,

      呵……竟然叫我少侠……

      阿予感受着身上粘腻的血液顺着衣服,滴落到地上,偏了一下头半是好奇抬头看了一眼,

      这不是白日里的那个半魔少年,好像叫渠痕?

      看着少年随手一推就打开的铁门,阿予瞪大双眼,唾弃了自己一刻,来不及感慨,跟在少年身后出去了,

      静……相当安静……

      阿予几次想挑起有趣的话题聊一聊 ,看着少年不耐的眼神,又知趣地闭上了嘴。

      先前亮着的烛光不知道为什么,都熄灭了,渠痕不紧不慢地慢慢走着,手里还抚摸着那张白猫面具的纹路,

      阿予在一片漆黑中,成了完全的黑瞎子,只能靠听着少年的脚步辨位,勉强跟上,一次差点撞少年怀里,阿予也不知道少年何时转过身来,自己跌过去时,幸亏扶住了墙,不然把血染别人一身,终归不好,

      阿予想捏诀点个蜡烛,隐约记得老头子之前教过,但自己当时以为觉得这些法术没用,根本没认真学,现在万分后悔,攻击爆破倒是学的好,但总不能一路轰火球过去吧,再者现在自己实在没有多余的灵力施法,要是给自己一张床,阿予觉得自己可以倒头睡个三天三夜。

      阿予贴着墙走得极为鬼祟,一边既怕撞上少年,把血染他一身,一边又怕摔个狗吃屎,脑袋偶尔撞到两个烛台,把蜡烛撞飞了。

      清脆的声音一听就撞的不轻,后面总算摸到规律了,把手贴着墙摆开,

      心里又开始不安地想不知道安之、赵怀玉他们如何了? 安之有没有受伤?

      结果被一声“啧!”打断了思绪,

      渠痕看着眼前这个待自己如躲避蛇蝎般的人,丹凤眼眼帘低垂,微微偏头,眼眸斜着看向左边小心翼翼的“螃蟹”,眼底满是嘲讽。

      阿予被吓得一激灵,接着地道里的蜡烛全都亮了起来,彼时阿予成“十”字形,两只手紧紧巴着墙,小碎步一点一点慢慢挪,走得比官家小姐还“娴雅”!

      阿予眼睛瞪的像铜铃,意识到自己姿势有些“不雅”,咳了两下,感激地看向渠痕。

      路上不知说了多少遍,阿予诚恳万分地又说了一遍:

      “多谢少侠!”

      心里还想到下次一定得把这个法术好好学了,不然当真是“术”到用时方恨少了,想来以后丢人的场面应当少些了。

      不一会儿,跟在渠痕的身后,阿予终于重见光明,二人回到斗兽场中,走出红幕帷帐,
      不同于白日高坐楼台,俯视这巨大恍若艺术的牢笼。

      阿予站在巨大而沾满鲜血的牢笼外仰望着这看似巍峨而腐朽一切,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只是感觉那一瞬间被钉在那里,呼吸有些滞涩。

      渠痕瞥了他一眼,微微上扬的薄唇慢慢落下,眉眼间郁色渐浓。

      阿予忽然被一股大力扯走,还没来得及问清楚,

      “少!少侠?!”

      就看见渠痕嫌恶至极地擦着手里沾染的兽血。

      阿予眼神不安地向上看去,只能讪笑。

      当真不是有意之举,不是自己凑过去的,所以应当不能怪自己吧?

      不久,阿予看着眼前上好丝绸的衣服陷入了沉思,这……

      想来这少年应当是好心,自己是很想换衣服来着,但……

      为何是女装?!

      犹豫再三,阿予出声:

      “少侠,您这衣服材质做工皆为上乘,给我穿着实是暴殄天物,被我弄脏了也颇为可惜,要不……我自己去傀儡身上借一件?”

      阿予斟酌着开口,准备从渠痕边上慢慢走过去。

      渠痕不语,倚着门框,低头看着手中的白猫面具,蛊惑的丹凤眼低垂着,原先上扬的嘴角平直而淡漠,眼底的墨色疯狂生长,浓郁地快要滴出来。

      “叫我渠痕。”声音寒冷,带着几分不耐烦。

      过了一会儿抬眸时,嫣红眼尾又仿佛带着勾人的情丝,眉眼含笑,蛊惑着说道:

      “这衣服不好吗?那些傀儡穿的衣服有什么好的? 不过是些死人……”

      渠痕收去身上的尖刺,在阿予耳边轻吹了一口气,徐徐说道。

      阿予身上的寒毛倒立,感觉到一种诡异而危险的气息,虽然渠痕现在看起来毫无攻击性,但阿予总感觉他下一秒就会杀人!

      三下五除二刚把衣服往身上一套,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接着巨大的气浪从通道里涌来,震碎了墙壁,

      阿予扯着裙摆,拉着渠痕飞奔狂逃,脸都狰狞了!

      渠痕脸上不散的郁色倏然不见,看着阿予狰狞着脸,拉着自己的手,胸腔里像是被蛊虫钻来钻去,传来密密麻麻的瘙.痒。

      阿予脚底抹油,火星子都快跑出来了,看着气浪、火焰裹挟着斗兽场的碎片在通道里横冲直撞,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阿予满是冷汗的脑门硬是变成火炉,

      心里暗骂:谁干的!!!炸这么狠!!!多大仇呀!招谁惹谁了!

      碎片、墙砖、铁笼栅栏……这些碎片一靠近阿予,就会化作血雾,消失不见,渠痕看着哼哧哼哧的阿予,胸腔里发出愉悦的闷笑。

      阿予听了那一声爆炸,耳朵快聋了,啥也听不见,狂跑不止,直到冲出斗兽场,狂喘气地时候,阿予因窒息而空白的脑袋里都在迷茫,自己居然活下来了,没被炸碎。

      可他不知道,从他听见那声爆炸声后,斗兽场就已经变成了一座废墟,而他带着渠痕从废墟中奔跑而出时,居然没有一丝阻碍。

      阿予放开渠痕的手,劫后余生的喜悦让他长舒了一口气,灰扑扑的脸开始左顾右盼,只留渠痕垂眸看着被牵过的手,嘴角勾起一抹笑。

      阿予东看西看也没看见渠安之,但他感受到自己的面具就在这附近,又随着一声爆破之声,威力虽不如先前炸死人的架势,但也够呛。

      爆炸后的烟雾中女子清脆的咳嗽声响起,

      阿予看见赵怀玉腰间的佩剑,急忙冲过去,

      “安之? 赵怀玉!你们没事吧? !”

      风晴牵着槐序的手,眼睛还没睁开,就被一个“姑娘”撞上,往后退了好几步,槐序拉着公主的手,万分担忧地问:“公子,你没事吧!”

      阿予踉跄两步被谁抓住了手,感受着掌心的熟悉疤痕,阿予没有压着声音着急地问:

      “没事吧?!有没有被炸伤?”

      安之看着灰扑扑的阿予,给他擦去脸上的灰尘,赵怀玉和一位公子、一个姑娘也跟了上来。

      “予兄,我们都没事,多亏听澜公子和春桃小姐,我们才安然无恙!”赵怀玉安抚着阿予。

      阿予看向风晴和槐序,弯腰作揖,

      “多谢春桃小姐!还有听澜公……子?!”

      阿予抬眼看时怔愣在了原地,怎么会?!

      赵怀玉摇醒阿予,“怎么了? 予兄!你还好吗?”

      阿予呆呆地看着风晴,眼底满是震惊困惑,安之拉着他的袖子,眼底没有对阿予反应的疑惑,只是意料之中,但看着远处挑衅的渠痕,将阿予的袖子扯得更紧了,挡在阿予身前。

      风晴掏出自己的折扇打开,准备故作高深,看着被火星子烧穿的扇面,干咳几声 ,自然地插回腰间,压着声音摆手道:

      “不必多言!行走江湖,义字当头!举手之劳,澜某和春桃义不容辞!”

      槐序崇拜地看着自家公主,满是骄傲。

      好帅呀!公主!

      阿予一行和听澜槐序辞行后,准备和渠痕告别,结果一回头 ,人早就没影了。

      安之今天难得没有黏着自己,但阿予如今更关心另一件事,回到客栈休息时,想到了听澜和槐序,也想到了一百多年前,自己醒来的那座荒城……

      城里唯余如海市蜃楼一般的幻影,偶尔出现,回顾着不知多少年前的荣光和故事,人来人往、说说笑笑,可惜死气沉沉……

      唯余青璃窄巷里的人儿有几分朝气,阳光透过破败的窄巷落到长满野草的青砖矮墙上,少年嘴里叼了根草,环臂斜倚在墙边,身旁有根竹竿上挂了块布,布上赫然是用毛笔歪扭着,写得极丑的几个字,一眼望去,竖为两行,每行四字:

      左:今日必成,右:否则明日。

      乌黑的马尾由着一根暗蓝色的发带高高束起,身着天青水墨衣,腰系鎏金玉,歪头倚着那青竹竿,竹竿上的布随风飘扬,时而遮住日光,时而将阳光洒落到他玉白的脖颈上,显出少年朝气来,但偏生就他带了个稀奇古怪的面具,左侧刻了一只张牙舞爪的黑鸟,似乌鸦,但却生三足,右侧则是一通体雪白六翼四足而无首的飞兽,这飞兽身边上还盘踞了一条墨色的龙,呈半圆状守护飞禽,左眸似乎是匠人师傅技艺不得要领,滴染了红墨盖住了墨眸,一眼望去,恍若渗出血来。

      少年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看着幻影中高高的祈神台下,人们张袂成阴,摩肩接踵,恍若蔽日。

      幻境变化莫测,一转眼街上又人来人往,野巷里,阿予漫不经心地抬眸,一个身着红衣的少女手里拿着糖葫芦,在人流中欢笑着奔跑向前而去,红色的发带随着青丝飘扬,一玄衣男子本在她前方伫立,见她欢颜,疾步而去,拥她入怀,烟火璀璨夺目,但他却一直望着那红衣少女,再从未移开。

      天地骤然旋转变换,祈神台上少女同那男子手持长剑,两人中女子头戴神女面具,男子头戴魔王面具,伴着乐声舞剑祈福。

      随着一声惊鸣,幻影再度变换,城外,战火硝烟摧人毁,横尸遍野血成河,幻月摇摇欲坠,她还是那一袭红衣,抱着血泊中的玄衣将军,轻轻在他的额上落下一吻,城中妇孺已然稳妥安置,如年少时一样,她执起长剑,立于巍峨城门下,立于万千敌人兵马前,挡在他的尸身前,喊出:

      “今日过此者!死!”

      阿予带着面具,掠过幻影,与那并肩的红衣女子和玄衣男子擦肩而过,少女嫣然一笑,一袭红衣飘飘,身后跟着一个丫鬟,阿予听见那红衣女子叫那个丫鬟,槐序。

      阿予当时记忆星碎残缺,不知沉睡了多久,醒来时,他就被禁锢在这座幻影之城里,任他如何,仅凭残力,实在逃不出去,这些幻影陪着他度过了许多岁月。

      他逃出那座荒城,本以为那是荒城往昔岁月的残梦,结果就在今日,那位听澜“公子”和那红衣女子一模一样,还有那位春桃姑娘,与那红衣女子身后的槐序姑娘……

      阿予没时间沉浸在今夜鬼门关的惊险中,今日虽然无功而返,但三人没事这便是极好的了。

      阿予起身坐在窗边,看着天际无边夜色,星辰如千万明灯高悬,山峦差互,阿予回忆起赵怀玉所说的话,以及曾经自己看过的幻境。

      护城河……城外雪原城内春光……

      “祈……神……节……”阿予坐在黑暗中,思绪被搅成浆糊,低声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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