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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越狱:别离 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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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日前安之醒了,几人在被关起来的第二天就开始密谋越狱大计,为了不打草惊蛇,
阿予几日来悄悄驱虫跟在侍卫身后,记下了幻月牢狱的地形,摸清了侍卫换班的时间。
但几人都出逃目标实在太大,布置好牢房里的稻草人替身,阿予和赵怀玉把风铃音他们安置在锁灵囊里,趁着侍卫巡查之际,迷晕了他,时间不多了,在侍卫换班之前,他们必须找到出去的办法。
安之极其不愿呆在锁灵囊里,但是阿予一蹩眉,他就妥协了。
夜色朦胧,这座牢狱如铜墙铁壁,深陷低地,狱墙高耸,上面布满荆棘铁网,赵怀玉冲阿予点点头,牢狱门口渐渐向上的铁栅门 ,阿予和赵怀玉躲到一旁,看着狱门中走出的人——鼻青脸肿的许肆,
许肆哀声叹气,拿着钥匙往狱里走,
阿予给赵怀玉使了个眼色,两人不作声地跟在许肆身后。
许肆打了个哈欠,将军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这几个人还没关多久,又让给放了!为了那姑娘还跟大祭司杠上了,
“唉!果然美色误人……”许肆摇摇头,语气满是惋惜。
许肆把钥匙插入牢房,昏暗的夜色,阿予神不知鬼不觉和稻草人替身换了位置,赵怀玉也回到了隔壁牢房。
随着钥匙入孔“咔哒”一声,许肆看着牢房中睡着的人,
“诶,起来了,你们可以出去了!”
阿予装作刚刚睡醒,坐起来看着许肆,暗藏身后的左手捏诀,情况稍有不对,眼前之人会是最好的人质,风烛的左右手,从他嘀咕的那一句和他得身份来看,他知道的不会少,实力不俗,但太过自信以致傲慢,弱点明显。
“官爷,前几日不是说我们几个没有文牒,私自入城,实为大忌,绝不轻饶吗?今日这番……?”
阿予装作欣喜若狂,满怀希冀的眼里带了几分疑惑,似乎怕是戳中什么……带了几分小心翼翼,像是小鹿偷偷向上看了两眼。
许肆看他这副怂蛋子的作态,回首又瞥见隔壁赵怀玉一袭白衣端坐牢中,虽处弱势,临危不乱,出尘的气质恍若世外仙人,令许肆不禁高看几分,回过头看见面前满是讨好怯懦的阿予,许肆有些不耐烦,之前的疑虑打消殆尽。
当街过招时此人实力倒是不错,但使那般诡异招数,满腹算计小人,终究上不得台面,许肆摸了摸脸上的青肿,疼得嘶了一声,这般心性想来能胜过我不过是侥幸……
许肆不耐烦随口应付两句:
“是是是,将军说你们可以出去了,快走吧!”
阿予嬉皮笑脸地应下,脸上的笑容似乎又灿烂几分,身上带着颤栗试探性地问道:
“多谢官爷!多谢官爷!那与我们同行的哪位姑娘还好吗?”
许肆向下瞥了一眼,看着他怂得发抖,又不停发问,虽不耐烦,又一面想到他不过遭受无妄之灾,想来没做什么坏事,虽然往本大爷英俊无瑕、玉树临风的脸上来了两拳,自己也不是那般小人,大人有大量,冷着声音:
“你放心,风姑娘在将军府安然无恙!我们将军待她极好。”
何止是好,简直魂儿都没了!果然英雄难过美人关!
许肆转身就走了,叫一个侍卫领着他们出去。
赵怀玉趁着阿予吸引侍卫的注意之际,将槐序、安之、风铃音、恒之与替身换位,六人在夜里跟着侍卫出去了。
几天后阿予他们收到了风晴的信,约定今夜永安街桑榆小筑会面。
永安街上,万家灯火齐明,天边放起天灯,虽然城外寒冰千尺,城中却是一片春意。
有一个小女孩拿着小糖人奔跑着撞上了安之,小女孩儿看着碎掉的糖人愣了一下,抬头想跟安之道歉,结果看见他凶神恶煞戴着面具,眼眶里的眼泪打转,快被吓哭了,阿予蹲下来给了她一颗灵石。
“对不起啊,这个大哥哥的衣服把你的糖人吃掉了,拿着这个灵石再去买一个吧,好吗?”
阿予回头拿着一个从铺子上买来的蜜饯儿,放到安之怀里,就听见旁边的槐序疑惑:
“几天了幻月城半夜都如此热闹,幻月难道没有宵禁吗?”
槐序拿着手里的拨浪鼓,看着街上络绎不绝的人们,他们头上有的长角,有的露出兽耳,来往攀谈自在欢笑,这里人、魔、妖、灵、仙族共同生活在一起,没有魔和妖会死于“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荒诞之言。
阿予呆愣地看着这一切,无论多少次,他都忍不住驻足停留,听不见耳边槐序和风铃音的吵闹,也没注意到安之递过来的蜜饯,他只是突然觉得荒唐,觉得因见到幻月景象感到惊讶的自己荒唐!
觉得和如同自己一样的人而荒唐!
觉得枉死在族类之争的可笑!
安之望向阿予的眼睛,看着他眼睛里倒映着的盛景。
赵怀玉没有言语,风铃音和槐序则为了栗子糕和黄粑谁更好吃而争论不休,恒之把幻月好吃的糕点一堆堆往风铃音面前搬,他搬得不亦乐乎。
几天来,阿予他们在幻月落脚,有一家客栈是魔族魑女开的,她为魔慷慨仗义,见阿予他们纯良落难,想到自己当初初来乍到的时候别人慷慨解囊的侠义,毅然出手相助,招他们当了店里的伙计,总算有了一份生计。
来到桑榆小筑,阿予看见门口守着的壮士,跟在赵怀玉身后,赵怀玉上前拱手:
“风晴姑娘是我们的朋友,我们今夜应邀前来。”
壮士眉头一皱,“大胆,敢直呼神女名讳!”
两位壮士出声呵斥未完,桑榆小筑的一位老伯疾走而来,开门向阿予他们请罪,在看见安之脸上面具的那一瞬,脸色微变,又状似无意说道:
“贵客远道而来,有失远迎!还不快快退下!”后一句是对着两个壮汉说的。
老伯领着阿予他们进入桑榆小筑,来到一处湖中凉亭,风晴衣着华贵,纤纤玉手端着茶杯似喝不喝,眉眼低垂看着波动的茶水不知在想些什么。
槐序激动至极,猛冲过去扑在风晴身上嚎哭,
“公主,你没事儿太好了!呜呜呜!槐序担心死你了!”
风晴轻拍槐序的肩膀,“我没事儿,没事儿了啊……”
风铃音一进桑榆小筑就四处张望,见了风晴直言不讳:
“风晴,我风烛哥哥呢!”
赵怀玉看着远处月色下屋檐上的一抹丹衣……
阿予看着风晴身上的霓裳,总觉得眼熟,安之的视线看似平视前方,但从未离开过身边人。
几人无视风铃音的哭闹,恒之哄着她,风晴给风铃音指了指屋顶,
“喏,上面,你有什么话想对他说,去找他便是。”
风烛跪得笔直,手臂上是风晴甩出的鞭痕还未愈合,眸中郁色渐浓,她让别的女人来找我……
一夜畅谈,屋顶上的丹衣将军穿着极为讲究,听着屋檐下女子言语,看着她的一颦一笑 ,直挺挺跪在房顶的瓦砾上,
阿予带着安之和大家告了别,第二天就启程去了花溪谷。
风晴留在了将军府,阿予在路上也能偶尔听闻她的消息,槐序也一直跟在她身边。
风晴问她,“槐序,你跟在我身边就意味着你得和心悦之人分别,你甘心吗?你不必为我而活着,你大可以去见山河、观天地、爱己身,不必留在我身边蹉跎……”
槐序哭着打断了公主,“公主,我只想陪着你,我是有一些心悦阿予,但我不可能为了他而弃了最护着我的你,是你把我从雪地里救出来的,是你在吃人不吐骨头的冷宫里把自己的粥匀给了我,我才苟活到现在……”
“我知道你要做什么,哪怕这条路万劫不复,我跟在你身边心里就是甜的,阿予公子再好的也只能是阿予公子,如果我们有缘,自然会再见的,只是公主……你我早就割不开了,若你死了,我绝不独活!你别赶我走……”
给槐序服下忘忧咒,把槐序安顿在一个远方的村落,风晴捏碎了杯子,这条亡途不必多添一个冤魂……
赵怀玉师门发来急讯,连忙赶回,而恒之和风铃音被人打晕时,醒来已经在南乡远地。
而阿予和安之坐在板车上,阿予翘着二郎腿,磕着瓜子,安之命很苦地戴着面具赶着车,还要看风晴给阿予的地图……
阿予看着天上白云游来游去,难得感到一丝伤感,只是不知这一去何时再见了……
惜云似乎感受到阿予的情绪,从怀里飞出来,在阿予套上盘旋,衔来一片漂亮的红叶放在他的指尖,“唧唧”,
阿予自胸腔闷闷笑了一下,因为他把红叶别到了安之发间,感叹道:
“好一个美娇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