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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抵达:极乐之城    一 ...

  •   一连几天,阿予从风晴他们口中得知他们在自己晕倒后,不曾见到昭愿,只是……昭愿入了风晴的梦,告诉过她一件事,阿予问什么事风晴没说,风晴只是看着屋顶某一处笑了一下。

      至于安之身上的显著变化,大家矢口否认,说安之没什么变化,和以前一样时,他们笃定的神色让阿予怀疑是自己眼盲心瞎,

      “风晴,你真没觉得安之哪里不一样了?”

      阿予避开安之悄悄问风晴,问安之的话,那小子总会撒娇装傻闭口不谈。

      风晴啃了一口桃子,坐在院子里石桌边,闻言抬眼疑惑了一下,

      “变化? 没有啊……安之不是和一个月以前一样?怎么了?”

      阿予摆手,“没什么事。”又转头望向槐序。

      槐序也摇了摇头,回答阿予没有。

      此外阿予还从她们口中得知赵怀玉字以衡,以及元音和恒之的事。

      原来元音公主身边的那个侍卫叫恒之,来自幻月,曾经受过元音公主的恩惠,所以为了报恩跟在她身边鞍前马后。

      但这两天阿予看恒之对元音的殷勤样儿,可谓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等到阿予醒来,风晴一行诚恳向主人家道了谢,留下灵石,整理好房间就离开了。

      在恒之这个幻月城民的带领下,接下来一路倒是顺利,顺利到让恒之自己都惊讶,风晴只是望着湛蓝的天空不语。

      三个月后,阿予衣衫褴褛,杵着一根破旧的拐杖,被安之搀扶着风尘仆仆地跟在赵怀玉风晴后面,越过渊海,穿过大雾,跨过护城河,阿予看着面前巍峨万丈的城门,打颤的双腿快要支持不住了。

      城门高耸,上面刻着一只雪白巨兽的浮雕,四足六翼无首无瞳,迎面而来的威武震慑,恒之护着元音公主,把身上的披风披到元音身上,拿匕首刀尖轻轻碰了一下元音公主的指尖,一滴血珠冒出,不多不少,恒之带这元音来到门前,轻触巨门,接着在自己掌心划了一刀,放上门,血液顺着门上细小的纹路蜿蜒最后不见,恒之回头示意阿予他们照做。

      阿予接过匕首在左手掌心也划了一道,回头想看看安之,结果一下撞上了赵怀玉,

      “抱歉啊!赵以衡!你没事吧?”阿予扶了赵怀玉一把,不小心把血蹭到他身上。

      赵怀玉儒雅一笑,“没事,别放在心上。”

      风晴和槐序这两个姑娘动作最是利落,两人一起把手放在巨门上,血液流转不停,像是滚烫的岩浆,阿予和安之的手掌也放了上去,赵怀玉割手也放了上去,

      阿予感觉掌心的血在发烫,门上浮雕像是有了生命,阖着的眼慢慢睁开,雪白的的睫毛下萤绿色的眼眸低垂,俯瞰着阿予他们,“祂”飞舞旋转,似乎从巨门飞离过,盘旋又回归,一切恍然不曾发生。

      阿予回过神来,听着恒之惊诧地说:

      “怎么会?!”

      风晴回过头问恒之,“怎么了?”

      赵怀玉和槐序他们紧接着看过去,

      恒之看着元音没说话,元音瞪他一眼,“大男人别扭扭捏捏的,有话就说,本公主在这儿呢!有事儿我替你担着!”

      恒之摸着巨门上的浮雕,自顾自说道:

      “这是我们幻月的守护之神上古神帝——帝江,祂是这世间最强大的存在,三帝之首,祂无七窍,却心有玲珑能辨人心,凡是幻月入城者,无论族界,只有得到祂的同意才能入城,可古往今来像是今天这般门闪金光的景象从未出现……而且门也没有打开……”

      阿予眉头紧锁,

      金光? 可我见到的是……

      风晴像是脱了力,倒在槐序身上。

      阿予刚想反问,安之猛地吐出一口血,吓得阿予够呛,连忙扶住,

      赵怀玉替风晴把脉,一切正常,阿予看着安之身上蔓延开来的黑色符文,赵怀玉看过来,

      “安之又发作了?”

      阿予冲槐序和赵怀玉点点头,把流血的手混着“药”喂给安之,说是药其实只是一颗糖丸。

      恒之看着阿予扶着的吐血的安之,脸色冷下来,

      “一定是我们之中有祂不认同的罪人,我们都没事,只有……”

      恒之看着晕倒的风晴和安之的眼里含了几分不善。

      阿予知道像是恒之这一类信徒,对于他们信奉的神明,一旦出现辱神者,他们会用最为残忍冷酷的手段去折磨虐杀致死,安之身上的旧伤就是最好的证明。

      槐序带着哭腔的担忧声和骂骂咧咧声响起,阿予扶额,心里暗想:

      安之啊安之,你睡得可真不是时候,槐序现在哭得梨花带雨,多好的机会……

      赵怀玉走出来急忙解释,向恒之保证安之和风晴绝对本性纯良,

      “恒之兄,这么长时间的的相处,你应该清楚……”

      阿予没有在理会,最后抬眸对上帝江浮雕那双好奇懵懂的眼,看见祂化作光团飞进风晴身体里,风晴的眉间多出一团印记。

      阿予的脚步一顿,巨门慢慢不推而动,自己敞开,但除了阿予似乎在没人看见那番景象。

      肿着脸的许肆坐在马上打着瞌睡和旁边的蒋一凡唠嗑,

      “以往将军从来不答应的,今天怎么突然就要来巡城。”

      蒋一凡看他困得歪斜,拿马鞭给了他一鞭,把许肆抽得一激灵,

      “你干嘛!蒋老六!”

      蒋一凡加快速度,不言。

      许肆没跟上去,被抽得没了困意,在队伍后面又和一个士兵唠上了,

      “将军也真是的,今早火急火燎地把我们揍醒,我现在脸还疼,他还穿上了御赐的红衣金冠,我还以为领我们要去面圣呢,结果就巡个城,切!”

      “许肆!”蒋一凡的声音从排头传来,把许肆吓得一激灵,连忙大声说道:

      “你们刚才谁切将军? 将军带我们巡城是为了自己吗?那是为了幻月的黎民百姓!比平时多巡了好几圈又怎样?那是将军仔细!谁要是再让我听见背后嚼舌根,我就赏他一百军棍!”

      士兵看着许肆屁颠屁颠的背影,

      许统领,刚才就你“切”得最大声……

      许肆忐忑地来到将军边上,听见将军说出有生以来震惊他三十年的话,

      风烛清冷的声音传来,

      “我今日如何?”

      许肆很少用扭捏来形容一个男子,尤其是这个男子是他们的鬼面阎罗将军,

      一匹汗血宝马,风烛金冠红衣意气风发,肤白唇朱,一双蓝墨色眼底全是冷厉,然后万分惊悚地问出了这句话,

      蒋一凡平时本就性子冷,听将军问他这种事,噎半天他只能蹦出一句:

      “启禀将军:您今日很好……”

      风烛听见似乎不太满意,就把蛐蛐他的许肆从队中叫出来又问了一遍,

      许肆觉得将军像个小姑娘,回过神来立刻被这个想法雷得外焦里嫩,

      错觉!一定是错觉!

      许肆试探着问:“将军,你问哪方面啊?”

      风烛皱眉,蓝墨色的眼底当真带了些困惑,

      “相貌、穿着、还有身姿……”

      她会喜欢我穿成这样吗?

      许肆的表情就像吃了shi,一瞬间表情直接皲裂了,还没等重新组织好语言,

      城门蓦然打开,走进七人,晕了两个,许肆绞尽脑汁地拍马屁,奈何书到用时方恨少:

      “将军今日可谓是血性男儿、玉树临风、风流倜傥,那句诗怎么说来着……就是那句……呃……玉树临风美少年……揽镜公子世无双……对!没错!将军您现在已然……”

      许肆烫嘴的马屁还没拍完看见将军愈来愈阴沉的脸色,把喉间的话咽了下去,硬是饱了。

      蒋一凡不似许肆这样粗神经,顺着将军的视线望去,那七人中一个面容姣好的姑娘晕倒了,被背在一个白衣公子背上。

      那姑娘似乎生了病,面色苍白,她额头上…… 那是 !

      蒋一凡看着那姑娘额头的雪白印记,瞳孔紧缩,千年不变的冰山表情坍塌,

      “……神女?!”

      许肆以为蒋一凡为了拯救自己于水火转移话题投去感谢的眼神顺着台阶下,

      “什么神女啊?!哈哈哈!蒋一凡,真会开玩笑!哈哈哈!”

      许肆脸都快笑烂了,发没人笑,看向蒋一凡,发现人家压根儿没看自己,后知后觉地望过去:

      “诶哟!我滴个娘诶!真有神女?! 我还以为大祭司那个神棍骗人的呢!”

      许肆看见风晴额头的印记,一下被惊下马去,摔了个狗吃屎。

      蒋一凡下马把许肆拉起来,抬眼看见将军步履匆匆走向那白衣青年扶着的那位姑娘。

      阿予背着安之,看见一个浑身杀气腾腾的男子疾步而来,耳边是元音公主惊喜的娇喊:

      “风烛哥哥!你来接我啦!”

      元音迈着小碎步跑向她心心念念的风烛哥哥,不曾想他的风烛哥哥一个眼神也没有施舍,直直走向白衣青年,轻柔至极地环住风晴,垂眸看着她额头的印记,

      她一向运气不太好……

      这一幕把槐序气坏了,本来是她扶着公主,可是那扇巨门的的力量吸走了她的力量,浑身没力气,怕摔着公主,赵怀玉主动请缨,才勉强同意,结果风烛这厮!槐序怒目而视,肺都气炸了,破口大骂:

      “狗东西!你给我把我们家公主放开!啊啊啊啊啊啊!拿开你的脏手!忘恩负义的家伙,不准碰我们公主!”

      阿予伸手撑住虚弱的赵怀玉,“以衡兄!你没事吧!”

      赵怀玉摇摇头,伸手点住身上的穴位,向阿予道谢。

      阿予不动声色观察着周围,他刚才似乎听见什么“神女”的字眼,结合风晴身上的异样,暗道不妙,这么多神棍!?一个不留神,风晴被个蓝墨色眼睛的家伙抱怀里了。

      阿予脑中警铃作响,这家伙很危险!

      元音公主看见风烛从未显露于人的温柔神情,饱含受伤不可置信地问道:

      “……风烛哥哥……?”

      风烛没有停留,抱着风晴上马,想策马离开,许肆递给将军一个:我了解,我明白的眼神,给将军让开路,蒋一凡不明白将军的行为,但出于本能的信任,也让开了。

      阿予急忙把安之托付给受伤的赵怀玉,上前出声呵止:

      “当街抢人,将军好威风!”

      风烛睨了他一眼,没有理会,策马而走,留下蒋一凡和许肆挡住了阿予。

      阿予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看着风烛的背影,和许肆他们缠打在一起。

      幻月永安街道的城民观形势不对,有的退开,有的上高楼看戏去了,有的义愤填膺,

      “这些不知好歹的外乡人进了城,居然敢和我们镇北军作对,有他们好受的!”

      “可是不是风将军先掳人在先吗?”有一道弱弱的声音响起。

      “什么掳人?指定是那姑娘身份不明,不利于我幻月百姓,风将军才抓走了他!”

      排山倒海的否定声将那道弱小的声音淹没,直到那道弱小的声音也开始附和他们为止。

      风铃音秀丽的眼框里盈满了泪水,恒之想替她拭泪,被她推开,

      “滚开!”

      蒋一凡许肆一同和阿予对打,许肆几番着了阿予的道,蒋一凡越是和阿予打,越觉得他滑溜,他使的术法都很是简单,可感觉门路太杂,有南疆的影子、还有一些魔族、妖族拼气力的打法,一两种还好,这样变化莫测的路数加上这狭小的空间,让蒋一凡和许肆打起来颇为棘手,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阿予被关在幻月大牢里的时候,翘着二郎腿,看着对面牢里的安之的气息逐渐平稳,问赵怀玉:

      “怀玉兄,你还好吗?”

      隔壁牢里的赵怀玉调息完对阿予说:

      “无碍。”

      阿予看着安之左右两边关着的槐序和风铃音笑了一下,这两个祖宗这么活蹦乱跳,应该没事儿,阿予放心地坐到一边看戏。

      风铃音扒着牢门冲守卫大哭:

      “你们知道本公主是谁吗?!我可是我父皇最宠爱的四公主!他要是知道你们这么对我,你们一定会被诛九族!”

       风铃音带着哭腔的声音环绕在每个人耳边,恒之心疼地看着风铃音。

      阿予掏了掏耳朵,听着风铃音的哭嚷。

      “还有你们的将军——我的风烛哥哥,我可是他未过门的妻子,你们居然敢这么对我……”

      槐序在一边破口大骂:“风烛,你这个死东西!把公主还给我!不要脸忘恩负义!还敢觊觎我们公主?!什么货色!呸!”

      风铃音一听她骂自己的风烛哥哥,哭着喊:
      “你个贱婢,居然敢骂我的风烛哥哥,他才不喜欢风晴那个灾星呢!?他只喜欢我!你要是再……再骂风烛哥哥……我就杀了你……呜呜……”

      槐序气愤地捶牢门,“风铃音,你唧唧歪歪地说啥呢!我们都被那个畜牲管在这儿了,你还一口一个……风烛哥哥~我告诉你要是我们公主身上少了一根毫毛,我让你和你那个恶心的风烛哥哥~全部死在马粪坑里!呸!狗男女!”

      槐序恶心地捏着嗓子学着她,看见恒之眼底的冷意,瞪回去:

      “看什么看!长了双眼睛显着你了!没听见你主子先喷粪的?!”

      阿予简直想为槐序鼓掌,简直是吾辈楷模,不畏权贵。

      “贱……贱民……你笑什么笑!”

      风铃音气惨了,声音发抖打着哭嗝,又骂不赢槐序,侧头看见阿予笑得贱兮兮的,红通通的双眼有愤恨有娇蛮,还有一丝不解,她不明白这世界上的人为何和母后口中的不同,

      母后告诉她,她是天下最尊贵的公主,世人都该敬着她爱着她,她无论想要什么都可以,没有贱民可以忤逆她……

      可是为什么……

      风晴只是一个灾星,风烛哥哥却带走了她,还露出了那样温柔的表情,连一个眼神都不曾给我……

      风铃音心里倏然一疼,摇了摇脑袋,不会的,母后不会错!

      她是母仪天下的帝后,母后不会骗我,绝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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