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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是夜:春意萌芽 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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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安之脸色苍白,嘴唇发青,戴着面具,眼中全是红血丝,手里拿着湿毛巾轻轻擦着阿予的身体。
低垂着眉眼,专注而虔诚。
“这什么毛病……这都多少天了!我们还瞧不得了,切!渠安之这个小屁孩儿!”槐序踢了踢院子里的石子,声音越来越大。
风晴扯了扯槐序,手指竖在唇间,
“槐序,小声点儿!安之也是担心阿予,人家日夜不休照顾阿予,也不容易。”
“可……公主……公主!哪有他这么黏人的弟弟,我们想进去看一眼都不行!”槐序眼底全是忧虑,
“我们离开极冰雪原都一个多月了,公主你说为什么阿予公子怎么还不醒啊?”槐序看着天边的星辰。
“大夫不是早说了,伤筋动骨一百天,阿予这伤口太深,加上失血过多和冻伤,常人轻则昏迷高烧,重则身死殒命……”风晴
“不过槐序你也别太担心,赵公子说了阿予身体自愈力惊人,当平安无事,但也需要时间,哪有……”
风晴回头看见槐序娇羞脸上的愁思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秀眼一眯。
“哦~哦哟~难怪~一口一个阿予~我们家槐序现在心里哪里还有我呀?”风晴手绕头发,点了点槐序的胸口,
槐序背过身去,低下头的脸上红透了,声音越来越小,
“不是!公主!哪有!哎呀!你别打趣我了……”
院子里的打闹一字不差地传入渠安之的耳朵,听到后半句,眼神晦涩,左手隔着软布轻轻擦着阿予的手指,看着手上斑驳的疤痕,摸了面具下粗糙的脸,低语:
“阿予……”
慢慢沉入暗潭中的阿予,每一缕发丝随水游动,闭着眼眸,却听见了一声呼唤,一睁眼,就看见床边坐了一个虚弱的苦瓜,
阿予看着故作高冷,紧紧咬着青紫嘴唇,戴着面具的安之,让他把面具拿下来,不知道为什么以往最是听话乖顺的安之,今天死活不肯摘面具,
阿予耐心地说,“戴着睡不舒服的。”
安之不语,睁着大眼睛看着阿予,手指摩挲着衣角,局促不安尽显,眼中溢满的血丝惊到阿予。
阿予看着他水汪汪可怜兮兮的眼眸,败下阵来,
“好好好,不摘,我们今天不摘面具。”
阿予挪进去,拍了拍床边让他躺下来休息,其实阿予睡了太久,一点也不困,可看着着安之可怜巴巴的样子,只能像以前一样揽着他睡觉,
结果刚躺下渠安之又开始整幺蛾子了。
睁着鎏金色布满血丝的眼睛直直盯着阿予闭也不闭,
阿予近距离看这双疲劳的眼,又被惊到了,玉白的手指鬼使神差地碰了碰安之的睫毛,感受着他的睫毛像刷子一样划过,呆呆地:
“好漂亮……”
安之愣了一下,接着红云马上爬上他的脖子和面具下的脸,翻身背过阿予,阿予葱指轻轻在安之背上点了两下,像敲门一样,安之感受着背上传来的酥麻,心里忍不住一会儿又转过身来接着看着阿予,一刻也肯不挪开视线。
阿予隔着面具点了点他的鼻子,
“怎么还不睡?”
安之认真说道:
“不睡……阿予……不见……”
阿予瞪圆了眼睛,直呼冤枉,
我不见? 不见的是你,好吗,安之?
阿予看着安之认真的眼睛,没有说出口,轻轻拍着他的背,
“不走了,我就在这里,一直在这里。”
看着安之慢慢闭上的眼睛,阿予无聊地打量起房间,这房间墙上挂着兽头和不知什么野兽的皮毛,阿予摸着身上盖着的被子,这被子的材质也不像棉花,更像是兽皮一类……
阿予还没打量完房间被安之慢慢缠上来,阿予一回头就被安之长长的睫毛吸引,数着安之的睫毛,又掐一掐安之的脸蛋,给他盖了一下被子……
再后来寅时,院子里的光通过窗户透进来,阿予看见安之一直偏头睡,像八爪鱼紧紧黏着自己,担心面具硌红他的脸,轻轻取下他脸上的面具,看着他脸上硌出的印子,用手轻轻戳了戳,像有棱角的小石头,有点硬,又似乎很软,特别可爱,又结实又安静的小石头,小石头叫小安之……
风晴一起床就看见院子里练剑的赵怀玉,打招呼:
“赵公子!又在练剑呢?”
槐序打着哈欠从房间里出来,跟在公主身后,一眼看见对面屋里以往起的最早,早开始忙活的安之屋门紧闭,睁大了眼睛,扯着公主的袖子,
“公主!公主!你快看!”
风晴看见禁闭的房门,笑着淡淡道:“说不准人家今天起得早,早就弄好了,槐序,你别想了。”
厨房突然窜出一个人,恒之端着糕点给元音公主送去,元音高冷矜持地拿了一块儿,恒之喜笑颜开,路过风晴和槐序,元音还冷眼哼了一声,恒之急忙跟上去,
“铃音殿下,等等我!”
槐序撸起袖子,“哟呵!哼我们?就你长嘴了?显着你了?!”
风晴含笑看着槐序气呼呼的样子,“是是是,显着她了,还请槐序大人有大量,看!赵公子练剑姿势利落帅气,多实用,指不定下次我们就能用上?学学?”
院子里赵怀玉拔剑和风晴过起招来,二人有来有回,风晴对赵怀玉微微一笑,槐序在旁边给自家公主喝采,两人比试的和谐情景深深映入远处不知何人墨蓝色的眸中。
“想不到永安殿下剑气如此罡硬!”赵怀玉收剑入鞘。
“承让!赵公子技高一筹,风晴佩服!”风一吹,风晴含笑看着剑上倒映着自己的面庞,
“大家都是朋友,以后赵公子同阿予那样称我风晴就行,不必拘泥于虚名。”
赵怀玉听见“朋友”二字微愣,紧接着舒然笑起来,“是赵某狭隘了,风晴,以后你也叫我赵……衡吧,我字以衡。”
墙边隐匿着的黑衣人遮面,看似平静,手里的剑柄发出嗡鸣。
一天过去,安之都没有出房门,以往早该岀来替阿予忙前忙后了,槐序最是仔细,阿予房外的一丁点儿风吹草动也不放过。
风晴打着哈欠,准备收拾去歇息了,听槐序嘀咕,也不禁思忖:
“好像是……安之已经一天都没出门了……”
虽然槐序不喜欢安之那个阴恻恻的孩子,也忍不住担心,腾地一下站起:
“渠安之不会病倒了吧?!”
风晴眼底的困意被她这一句话吓散了,秀眉一皱,渠安之已经不眠不休照顾了阿予一个多月了,虽然他是魔族,但……
风晴一拍桌子,“走!这样等着不是办法,槐序,我们去看看。”
阿予躺了一天一夜,骨头都快麻了,戳了戳安之的脑袋,想到自己答应他在这里陪着他,在安之耳边轻声说道:
“安之……我不走啊……我去喝口水……”
细微的气流吹在安之耳朵上,肉眼可见地慢慢……红了!
阿予起身的动作一顿,
嗯?!
眼底从疑惑变成了然,坐起身来,直直走向房门,清了清嗓子,
“出去了,安之这么久都不醒,反正不会知道的……”
阿予一边说一边在心底数数,雪白的脚踩在兽皮铺满的地上,与棕色形成鲜明的对比,
五、四、三……
“阿予……”
安之声音越说越小,小到阿予除了听清自己的名字,其它什么也没听见,安之翻身下床冲向阿予,扑在阿予怀里才发现阿予不知何时转过身来,含笑看着他。
安之啪嗒啪嗒掉着小珠子,低头埋在阿予肩头,泪水融进阿予白色内衫里,阿予轻声慢哄熟练至极,但又感受到一丝违和,抬眼看着埋在身上的大块头,之前他们差不多高,甚至阿予更高一些,但现在……
安之似乎长高了……还长壮了……
烛光下阿予看见安之脸上旧的伤疤里冒出粉色的嫩肉,之前夜色迷蒙,他都没注意到……
阿予伸手摸了摸他脸上伤疤中间粉嫩的软肉,来回打量,安之专注地看着阿予,
阿予奇怪地围着安之转了一圈,刚想出声问,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安之,你睡了吗?”风晴本想问安之没事吧,结果和槐序走到屋前,看着烛火屋内的身影,话音一转。
阿予打开门之际,安之把面具戴上了,站在一边看着阿予,
风晴如何也没想到是阿予来开的门,看见阿予的那一瞬间,脸上的礼貌和担忧还没消散,身旁槐序一下抱住了他,眼含热泪,
“阿予你没事就好!你没事真的太好了!我快担心死你了!”
风晴脸上也是欣喜,安之阴沉着脸把快将阿予勒死的槐序拉开,不过他戴了面具没人看出来他心情不愉,
阿予站在安之边上把气喘匀了,笑着抱歉:
“让你们担心了!”
槐序后知后觉地羞红了脸,在风晴身后变成了鹌鹑,风晴了然笑了一下,转移话题道,
“阿予你醒了是好事,这一个多月来我们大家都很担心你,尤其是安之和……嘶!安之他不眠不休地照顾你……”
槐序拧了自家公主一下,连忙打断她的“狂言”。
风晴不自然揉了揉自己的腰,让我来帮你加把火,
哎哟!这丫头下死手啊!见色忘友!
风晴抬头接着对阿予说:“阿予既然你醒了,赵以衡他们也很担心你,我们现在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们。”
说完风晴就往外走,给安之使了个眼色,想把阿予和槐序单独留在这里。
阿予还在疑惑赵以衡是谁,就看见风晴要走,连忙出声:
“不用了,风晴,这么晚了,大家说不定都已经休息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说也来得及。”
阿予狡黠一笑,告诉安之自己饿了,让他帮自己拿糕点,把他支开了,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他的话,槐序也小碎步跟着安之去了厨房,阿予看着两个年轻人相依相随的身影,脸上泛起笑,
风晴在旁边看着阿予看着槐序的背影笑,脸上笑意不断,
有戏!
阿予被凉风一吹,回过神来,拉过风晴,
“风晴,我有些事想问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