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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邂逅:雪女昭愿
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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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飞雪,阿予瑟缩着接过安之递过来的水,看着跟在身后的风晴和槐序,又看了看前面“勇猛”的赵怀玉,半人高的雪,阿予深一脚进去浅一脚出来,呼出的气化作白色的雾气,四个人腰上系着绳子,
阿予牵紧了安之的手,渠安之从来没有放开过。
眺望苍茫雪原中两个黑色的小点,阿予心里满是沧桑,他一直畏寒,捂紧怀里的惜云,拖着沉重的抖如糠筛的腿前进,
没话找话,“赵怀玉,其实你挺俊的……风晴你也挺俊的……槐序你也挺俊的……当然,你们都没……没我和安之好看……”
风晴踹了阿予一脚,没好气,“有力气说话就走快点……”
阿予没骨头似的靠在安之身上,要死不活的,槐序都暗地里鄙视他。
阿予鬼哭狼嚎,“为什么元音公主出行不像上次一样坐宝器阁的飞艇啊?!再这样走下去,吾心欲死!”
风晴有气无力地骂他,“说了多少次,铃音偷偷出来,去宝器阁租飞艇 ,不出一刻就会被老头子知道,还轮得着我们跟在后面?!”
阿予絮絮叨叨地聊着,向前走一下撞上赵怀玉的背,
“怀玉兄? 赵怀玉? 怎么不走了?”阿予快冻得神志不清了。
赵怀玉望着远处消失的连个黑点,眉头紧皱,
“玉音公主和她的侍从不见了!”
“什么!”阿予和渠安之连忙看过去,苍茫的雪原之中哪里还有人影。
风晴拉着槐序急坏了,“铃玉?!”
赵怀玉驱使着一只灵虫,来到两人踪迹隐匿之地,深深的脚印到这里后就没了,接着灵虫嗅到的气味变得不定,朝着三个方向摇摆不定。
“两个人,三个方向?!”阿予看着苍茫无际的雪原,冻得青紫的嘴唇嗫嚅道。
赵怀玉递给每人一只灵虫,“切忌丢失灵虫,随时联系,找到人后即刻汇合。”
赵怀玉把身上所有防身符咒都给了风晴和槐序,兵分三路,风晴和槐序向东而行,阿予带着渠安之走向西侧,等他们走后赵怀玉才独自走向中间那条路。
阿予看着漫无边际的雪白,感觉自己快瞎了,只有灵虫慢悠悠飞着,留下一道灵光指引,感受着安之手里传来的热意,阿予动了动自己冷僵的手指,问安之,握着自己的手冷不冷。
渠安之挡住侧面吹来的风,摇了摇头,发觉阿予冻得睁不开的眼,又出声:
“不冷……”
阿予意识混沌得很,感觉自己快要升天了。
感受着呼啸而来的寒风和刺骨的雪,身体无意识地瑟缩僵硬发抖,以及无意识地依靠渠安之。
不知过了多久,阿予感受着身上回暖,恍惚间似乎瞥见梦中的高人,感受着自己被背起,接着彻骨的寒冷把他从温暖中拖拽而出……
阿予一睁眼,发现浑身动弹不得,一眼望去,对面冰柱子上绑着的不是元音公主还有谁? !
阿予悄无声息观察着周围,一座巨大的冰雪宫殿,有许多像自己一样的人被绑在宫廷的柱子上,每根柱子上都绑了一个人,但有的已经变成了。冰雕,那冰雕脸上全是笑容,十分诡异
而最高的王座之上,一个青丝若雪,肤白似盐的女子在小憩,似乎做了噩梦,眉眼满是惊惶。
阿予屏住呼吸低头看着身上冰魄色如藤蔓的植物狠狠缠绕着自己和安之,屁股坐在冰凉透亮的冰面之上,飕飕冷意直抵天灵盖,低头看一眼,发现冰面上不知哪里来的点点血迹,嫣红混着融化的冰水染红了阿予的指尖,阿予看不见,探着安之的手,发现他掌心一片湿意,阿予用气音试探着喊:
“安之? 安之!”
没有回应,阿予的手被渠安之死死攥着,动不了,阿予感受着安之逐渐升高的体温,心里焦急万分,对身上绑着的藤蔓施法,虽有成效,但需要时间,
这时对面柱子上绑着的元音公主醒了。
一声惊天动地的哭嚎响起,
雪女睁开月白的眸,托腮的纤纤玉手轻轻放下,含笑看着醒来之人得歇斯底里。
“你是谁?!快把本公主放开!你知道本公主是谁吗?我父皇和风烛哥哥要是知道你抓了我,一定会杀了你!”
元音公主簪发散乱,哭得梨花带雨,旁边柱子上的男子担忧地看着元音公主。
阿予心里也在哭嚎,元音公主,消停会儿啊!求你了!
雪女似乎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物什儿,一下子消失,来到元音面前。
雪女昭愿蹲下来看着哭嚎着的元音,慢慢说:
“你父皇? 那个畜牲? 他不敢来杀我,他要是敢来,早就该来了。”
元音瞪大的眼眶里蓄满泪水,紧缩的瞳孔倒映着雪女昭愿眼中滔天的恨意。
“住手!”“且慢!”两道声音几乎重合,阿予好奇地看向元音公主旁边柱子绑着出声的男子,那元音公主身边的那个侍卫?
雪女昭愿站起来,看向出声之地,往后打了一掌,一个身影立刻挡在元音公主面前,随着一声疾呼:
“殿下!”
之恒将喉头溢出的血咽下去,挡在元音面前。
雪女昭愿看着元音二人,笑着慢慢回头看向阿予,
“能挣开冰棘藤,挡下这一掌,勇气可嘉!不过我不会放过风砚羽的女儿,我会一点点一点点将她折磨至死,至于你……”
阿予痛苦地闭上眼,想装死,心里骂骂咧咧,手上动作不停,面上平静地开口道:
“北地一妖,掌风雪,山神之女,与霜娥为友,曾在封神之列,在与青娥之战中胜,却因司命星君一卦,贬下凡尘,若我所言不错,您如此法力无边、花容月貌、温婉强大、正直善良,想来一定就是那位布施恩泽的霜雪之神——雪女。”
阿予暗地里动作不断,面上堆满了真诚谄媚的笑,雪女昭愿放下手中的杀招,
“你知道的很多,不过……很不凑巧你猜错了,我的祖母她已经死了,现在雪女族长是我……”
阿予眼看有戏,接着拖延,“自然,族长您如此气质卓然、出类拔萃、超群绝伦、卓尔不群、盖世无双、聪明绝顶、无与伦比、天下第一,相信雪女族中无人出其右,内心对您都是像我这样感佩得五体投地!”
阿予脸不红气不喘地说完,随着元音哭着喊着要诛自己九族的骂声,一根冰锥入体,疼痛伴着寒冷席卷全身。
雪女昭愿恹恹垂眸,“你有些聒噪,你身上的味道我也不太喜欢……”
阿予一下挣脱开,手掌暗暗结咒,一掌打回去,昭愿似乎早有预料,躲开那一掌,阿予唤火,让宫殿中布满迷雾,把身上的冰锥拔出来,朝着昭愿射.去,昭愿一时不查,被冰锥上的血沾染,身上被灼伤了。
昭愿捂着伤口,将雾气散去,宫殿中原本那几人都已消失,昭愿捏碎了手中的冰锥,冷清的眸子里看着灼烧的痕迹,面色愠怒不已。
阿予拖着两个,背着安之,一路狂奔,找了个地方,将他们三人安置,不顾元音公主的骂声,
阿予让元音公主好好呆在这里,
“你到底想不想救他? !”阿予看着地上快要冻成冰雕的侍卫恒之,
“想活着就得听我的!”阿予自动屏蔽元音又踢又踹,以及嘴里“诛九族”“要你好看”“杀了你”这些声音。
看见元音清醒过来愤恨地点了点头,阿予把灵虫交给她,再把腰间的鎏金玉石和惜云放在安之怀里,早早给他戴好了面具,在这里施下幻境。
惜云担心地“唧”了一声,阿予屈指碰了碰她的脑袋,
“没事,别担心。”
回头对着元音说道:
“保护好灵虫,里面的丹药每过三个时辰给他服下一颗,不久就会有人来寻你们。”
说完阿予就往外走,刻意往他们藏匿之所的反方向而去,
元音害怕地喊:
“你去哪儿?!你要是敢丢下我们自己一个人逃掉,我一定叫我父皇和……”其余声音被掩盖在风雪中。
阿予走得很远了,一路上偶而割腕放两滴自己的血,盖住这茫茫雪原中那几缕微弱的气息,他清楚的知道雪女一族天生强悍,可化自然山海为自己所用,在这一方天地里无人能及,更何况那是一族之长,绝非自己动动嘴皮子,拉着他们狂逃就可以幸免于难的。
所以要么拖,要么死。
赵怀玉、自己、风晴、槐序几个人加起来连一刻钟都撑不过,刚刚能逃出实属侥幸,或者雪女有意为之……
阿予拍了拍被冻得发懵的脑门,思绪混乱繁杂,怎么可能是故意的?又不是遛狗……
瑟缩着身体越走越慢,阿予被明晃晃的白包裹着,觉得够远了,蹲在一个稍微避风的地方,乐观地想:
顶多多挨几顿打,反正死不了。
阿予眼睫毛泛起了冰霜,感受着周围越发寒冷的气息,摆出一副似哭似笑的表情。
来了。
随着一声巨响,阿予像是一坨腌臜玩意儿被丢掷到原先那座宫殿之中,瞧着附近没人,柱子上只有一座座骇人的冰雕,索性将喉咙中的瘀血尽数吐出,咳了几声,五脏六腑传来密密麻麻的疼,留着一些讨饶的力气连忙跪下,低三下四地求道:
“还请族长大人放我一马,下次再也不敢了!”
昭愿月白色眸子里的寒意化作实质,变成一根根冰锥刺进阿予的肩膀、手腕、双足、腹部……
“呵!”
昭愿狠狠掐住他的脖颈,将他悬到半空,那些冰锥一碰到他的血就融化了,又化作一缕缕刺骨的寒意缠绕着他的骨,他的脏腑……
“那个丫头呢? !”
阿予脸被掐的青紫,每一个被冰锥穿透的关节却再没有动弹的力气,手腕、足尖流下的血混着他咳出的血水落在冰蓝的宫殿之中,与融化的冰水一起混成一条血色溪流,
阿予想勾出一抹无辜的笑,却咳了几口血,有气无力慢慢说道:
“不知道啊,族长大人,我一睁眼就在雪原里,想着休息会儿,接着又看见你了,自始自终都没见到过……你说的那……”
“你们人类向来狡诈,我没空听你胡言乱语,就算你不告诉我,我也自有办法找到她,至于你……死不足惜。”
昭愿瞳中满是愤怒与厌恶,随着声音落下,最后一根冰锥刺穿了阿予的心脏。
阿予身体渐渐失温,瞳孔失去了焦距,血水汩汩流淌,他跌落到血泊之中,精致的眉眼被寒雪和赤血所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