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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六十九章 ...


  •   “计划进行得怎么样?”
      “全然按照你与亚美罗特的指示,阿勒克斯将全然受他所恐惧的事物所驱使,除非海皇陛下出手,否则他将沉浸在痛苦与恐惧之中,无法自拔。倒是你,你与摩罗释的恩怨了清了吗?你没能杀死他,又拿什么保证他不会干预我们的计划?”
      “他自身难保!”

      十六日早五时,就在摩罗释携目犍连与舍利弗匆忙赶回德里宫中,原本沉寂已久,不知从何处冒出的阿尼律陀就将哈迪斯与阿尔蒂披星戴月前往普利亚特堡垒,并随一支由航海贵族吕加西所带领的商船离开印度大陆东面,随后绕至西面的卡里库特,再乘船回国的消息带给摩罗释。
      这其中还有一封阿尔蒂的亲笔信,:
      “摩罗释殿下,祝您安好。
      我领受父亲的命令,将随卡洛斯王子离开巴特那、离开苏丹、离开易卜拉欣王太子与您的身边、离开我家人的身侧。我只是一个未谙世事的女子,从未见过如此广阔的海洋,也未如摩登迦那样勇敢而有见地,敢于离开故乡。我看见日出时金龙一样翻涌的波光海面,如披着金纱的摩诃摩耶,宇宙之母,请您与母神保佑我的离乡,让我早日回到她的怀抱。”
      亦能想象在某艘今早出航的商船,一位心绪杂乱,面容带泪的少女趴在船栏,她绣着诸神传说与各式神兽的沙丽随海风与浓烟扬起,带着她的懵懂无知一同消失在海面,让苏丹与王太子都不得不承认她逃离的速度令他们无法追究。如此以来,摩罗释也就彻底放下了心,视自从踏入宫门便将长矛压在肩上的士兵为无物,泰然自若亲手推开紧闭的殿门。
      他看见盛怒的父皇高坐居王位,这位曾征服了古代首都比哈尔邦的有为暴君正理所应当地冷眼以鼻息示下者,一双猛禽似的凶恶的眼将他以目光凌迟;看见头上轻微受伤、衣袍惹尘,破破烂烂如逃荒的王兄同样理所应当跪在苏丹身前。
      但理应不该出现在此的是王太子身边的单膝对国王下跪,一面扶着王太子的,同样盛怒的叶尔孤白。摩罗释对此稍感疑惑,却不多言,只连忙跪在王兄身后,恭敬对父皇请礼。
      也同样料到,西甘达尔沙王冷哼一声,不打算让他起身,只点了一个人的名:“大先知叶尔孤白,此事确实是您亲眼所见吗?”
      叶尔孤白将右手握拳,拳根抵在心脏处,冷然道:“虽然不知具体事情经过,然阿尔蒂·艾巴实为异教之信徒,断不可能是陛下器重的长子所为!吾等贵为上主之门徒,本不该参与人类事务,然易卜拉欣为先贤之嫡后,是我敬重之人的后辈,吾绝不可能让邪恶的异教玷污了他!”
      “你的意思是,此事十分有九是我的另一个‘好孩子’所为,可是如此?”西甘达尔沙鼻中喷出怒气,以几乎肯定的姿态将判断下达,“他在民间散播早已被驱逐的邪恶异教,蛊惑民众,又破坏了易卜拉欣的婚姻,还引诱太子妃改信异教,如此种种,定你叛国之罪也算是无足轻重!”
      “门徒不干涉德里苏丹的政治,陛下怎么想,与吾所见无关。”叶尔孤白昂首,傲然道,“要怎么处罚,也与门徒无关。上主见不得不净之物,陛下是上主所宠爱的孩子,吾相信陛下自有判断。”
      西甘达尔沙这才缓缓将头对准跪在地上一言不发的摩罗释:
      “你可有狡辩的言语?”
      “不曾。”摩罗释平静答道,同时悄然按住目犍连的手背,不让他站起,“父皇慧眼明鉴,我是否是清白的,就由您断绝。”
      ——西甘达尔沙猛然起身,一把将身旁侍女手中托盘上的酒杯砸在摩罗释跟前:“好,好,这就是你对父亲的顺从!”
      ——二殿下!
      这次,按住目犍连的不止是巍然不动的摩罗释,还有舍利弗隔着王子,从右侧向他投来否定的目光。然他们这番动作让西甘达尔沙看在眼里,苏丹冷笑一声,站起身,缓缓走到国师身前:“国师,看样子,就连最为我信任的你,也想袒护这个逆子。”
      ——休轻举妄动!
      舍利弗以眼神做警告,不说什么,只单手立于胸前,闭上眼默念经文。目犍连见状,也只好吞回口中,咬咬牙,微微摇着身子站起,对国王行了礼,平复心情,不卑不亢:“并非,二王子违背王命,本就该您教导;然本国师不问政事,只与仙灵沟通,将殿下的心声传递给大天与先贤。本次神婚由我主持,亦有先知下达旨意,我的任务就已完成了。”
      国王却只微微一笑,不多做为难,他向叶尔孤白投去询问的目光,得到肯定回答之后,便挥了挥手,示意他赶紧离开,“你,舍利弗师长,你只是个外人,也跟着下去吧。孰轻孰重,该跟随哪个王子,以太子师之聪慧,不会拎不清。”他警告说。
      舍利弗仍然闭着眼,却微微俯了俯身:“遵命。”
      语罢,他也站起身,径直朝摩罗释身后走去,头也不回。
      此刻,不该存在于这场上的人都离去,西甘达尔沙才终于彻底冷下脸,转为喷发爆裂之火山,再从面前桌上抓起一吿文,狠狠砸在他脸上:“南邦结盟,旁遮普分裂向巴布尔,如今就连巴特那都要试图造反!你自己看吧!先是背叛真主,被圣域接走后又背叛圣域,如今连你父母都要背叛!你这幅嘴脸,放在哪个神那都不会干净,若非念在你母亲抱着我哭了整整一夜,你早在踏进王宫那一刻人头落地!好,你要传播真理,那么艾巴这被你玷污的异教徒一族就由你屠灭!”
      摩罗释任由脸上被甩来的文书砸出红肿,听受谩骂,却依旧不为所动,只捡起文书,细细看起来。良久,他抬首,将文书收好,摆在面前:
      “以父王之先见,以儿臣之愚见,未必儿臣不投奔圣域,父王就不会为南邦与北患所烦扰。巴布尔蛮族之类,早就对比哈尔、旁遮普等邦土虎视眈眈,欲窃得父王之子民、财富、疆土,然旁遮普与外通敌叛乱,父王一为内乱劳心,二为外患伤神,三忧南方外海帝国入侵,早就日夜难安。我在德里苏丹的一天,就甘愿为德里苏丹之子民、王族拔除战乱,将四方和平献给上主。您是洁净之人,怎么会不懂这个道理?任何挑起之战乱,都将为我平息,父王有什么顾虑与不满,尽管发泄便是,但求我站在前线,让父王看到我对德里苏丹之爱,对王朝、世族之爱。”
      他平静道:“王兄将来主持王政,由次弟守护疆土,并无不妥。与其为了诛杀区区一个地方督府而大动干戈,不若令我北上,尽情打消您的所有疑虑。”
      西甘达尔沙却哈哈大笑,言语间极尽讽刺:“你是黄金圣斗士,诛杀一邪恶异族对你而言不过碾死一只蚂蚁,不要说艾巴,那巴布尔于你而言不是想杀就杀!要赎罪,就应该痛痛快快应下来,而不是在这对我许什么誓言!”
      “陛下。”
      冷眼旁听这父子争吵许久的叶尔孤白却突然很不高兴出声:“纵然你们人类政权有争夺,然在上主眼中,你洛迪一族与那帖木儿一族却都是上主之子民!妄谈杀戮,实在是脏了你的嘴。”
      “大先……”
      叶尔孤白却不容他插嘴:“还不住嘴!叫阿丹至圣听到了,你又该如何向上主赎罪!”
      王像听到某禁忌不可妄谈之事,竟缩瑟一番,张了张口,却吐不出什么字句,只得磕磕巴巴道:“大先的意思是……”
      “二十五门徒之第七,跋涉者叶尔孤白说得不错。”
      此等声音忽然从所有人头顶飘飘然而来,惊得国王一个激灵,立马从王座上跳下,直直跪在膝下华美的地毯上。
      “帖木儿皈依上主已有源可溯,上主之徒,本该团结一心,不应以杀戮,用鲜血脏了吾主之神圣领土。”

      这声音听似缥缈,却传入所有得以见他之人耳中,以圣训之姿无声烙在心间,平和祥宁,无不为其训导而归顺平静,抽离不愉。待心灵纯净,再抬头,却见不知何时,宫门已再度敞开,柔和涤眼的微光照入,尘埃温顺落于每个人身畔,似在其微小身躯上也铭刻了归服。一者赤脚踏入,柔软的羊皮地毯捧起他洁净的步履,清洁的风捧起其白色衣袍,此人从光中走出,从幽玄中走出,露出微笑、悲悯、平和、苦痛合一之尊容,如神光耀,如天地鬼斧神工之俊,叫本威严的苏丹在他面前已变得低微如尘,不过一介普通生灵。他左耳垂着天空之石,是为上主之爱眼,替上主视察世界。
      国王自然早就认出这是何人,颤颤巍巍,恭顺贴服在那人脚背上行礼:“至圣……!拜见至圣……”
      叶尔孤白更不敢造次,连忙起身,恭恭敬敬对其行礼:“阿丹至圣。”
      门徒不比凡人,是真主选出的二十五位超越人类之战士,不必受阿丹那名万物之光泽照耀,然叶尔孤白更不敢懈怠,脸上出现一丝凝重与不解,见礼后快步且靠近那至圣:“阿丹至圣,你怎么……”
      阿丹只说:“奉上主之命,让这愚钝之子莫要行荒谬之事!上主并不计较艾巴家族背信之事,不诚心者,强行扭转,也取不得效果。”
      国王依旧磕磕巴巴:“既然是……上主……命令……就当我……从未说过……”
      阿丹却拂了拂衣袖:“如此,领受圣训,当斋祭三日,现在就去操办吧。”
      “是……是……”
      国王恐怕此生都难想到,那典籍中受真主之爱者竟真出现在他眼前,心中那番残暴计划、残害之事为圣训一洗而空,他站起身,恍恍惚惚在侍女搀扶之下,一众凡人晃悠离去。
      留下摩罗释少受影响,仍然跪坐原地,头也不抬,须臾,他起身,直视面前这二者,恭敬一鞠:“承蒙真主之仁慈。”
      没有凡人在场,阿丹却凌厉了双目,周身的光廓也清晰了些,“吾主不愿与至高神梵天起冲突,至少是暂时。你该感谢宇宙女神摩诃摩耶与汝大宇宙之战神迦絺吉夜到真主面前说情,才得如今短暂和平。既然无事,还不速速离去,我眼中也容不下二度叛主之人。”
      摩罗释沉默,却也懒得辩驳,大步流星走出宫殿。

      待闲杂人散去,才到叶尔孤白更上前一步,露出前所未有的焦急:“阿丹!你从不主动露面,这次难道是那个……”
      “叶尔孤白,你不要急,我正是收到你的传信才赶来的。”
      “这么说……”
      阿丹叹息一声:“你差点闯了大祸!未查明那个圣域的双鱼座身上出现的究竟是什么,不要惊扰上主!”
      叶尔孤白大惊失色,失去仪态到忍不住捂住口:“意思是……”
      “你确定出现在希腊冥界之冥斗士身上的,是禁忌之蛇?”阿丹率先开口,却问的是另一件事。
      “啊,可以肯定,我绝对没有看错。”叶尔孤白暂时放下一颗心,“何况,它还称呼你为‘亚当’,可以说就是耶和华的那条走狗。”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听此,阿丹脸上的神色反而更为凝重。
      “……是,希伯来的那个主神出手了。”
      “不仅如此。”阿丹仍然在摇头叹息,“自从释迦摩尼主离开位面,上主与希伯来主神找希腊位面混沌神卡俄斯出手相助,便早该知道此事并不是那么简单。他二位联手,倒不算什么了,待吾主修复至上三位一体之身,众神就将稳定。”
      叶尔孤白听着,脑海中一闪而过不久前在双鱼座手中看到的黄金枪。
      阿丹继续道:“只是……我没想到,你这趟无稽之行,竟看见了那样的东西……你说,那个双鱼座手中的,是一柄黄金枪……?”
      “不止,他身上有更为我灵魂震动之神息。”叶尔孤白努力平复逐渐剧烈起来的呼吸与心跳,“这绝对不可能!他充其量不过是异神!”
      然而,阿丹眼中却闪过一丝忧虑。
      只听他继续推敲道:“不论他是什么,你接下来的任务就是无论如何也要去雅典娜的圣域一探究竟。还有,你说他出现在毗湿奴神殿时,注意力却不全在你身上,而是在那个召唤了禁忌之蛇的冥斗士的身上。既然如此,先从他查起。”
      “是,至圣。”
      叶尔孤白神情肃穆,右手握拳,抵在心脏,恭敬朝阿丹一鞠:“我这就去追查,不出我所料,那双子座身上还留着圣泉的气息,而他们的关系似乎并不如传言那样,圣斗士与冥斗士水火不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第六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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