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第七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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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生这么点事，也不过直到哈迪斯踏上返航之船的第三天，卡俄斯才有了些许动静。
不知道他去折腾了什么，也不知他是从何时知道了圣域那不省心的双子座伊恩贼心不死，仍悄悄跟在冥王身侧，但卡俄斯并不在意，而只是突然正色吩咐：“这几天我不便出手，你就交给你的战士保护了。”
卡俄斯又能有什么事？哈迪斯只能替他想到那个撕裂时空、流放在外的植物神阿多尼斯，那肆意妄为到就连混沌之神也无法在位面之外的地方制裁他的浪者，其他的尚还在他与波塞冬的掌握之中。“我已让伊捷尔去通知潘多拉了。”他说，翠色双瞳却放在海平面很远以外的宇宙，“倒是你，你让圣斗士知道了你的人间体是何等模样，就不怕他们闹事么？”
“看你的风景，我不需要你操心。”
卡俄斯的闷笑如滴水落海，一层层回荡在他耳边，待一阵从陆地吹来的清风将其波纹湮灭，哈迪斯便感觉到卡俄斯彻底沉寂在他的神识之中，与以往都不同，这次他如诞下初代神后归于沉寂一样，让哈迪斯感觉与他神识相连的部分被他切断，任凭呼唤，都无法取得联系。看起来他真的有事，哈迪斯收回散远的目光，也面露凝色。
被他带走的阿尔蒂仍然趴在二层船栏上，这几天一直有些无精打采，他稍稍颔首，精确看见那飘起的如晨雾般梦幻的薄纱，少女从晨起到现在一直发着呆，一双褐眼微雨迷蒙，不知向何处看去；难耐之时，便忍不住在船上走来走去。不过，船上有其他女佣与医生时时照看她，哈迪斯也不太操心。
反倒是另一件事让他有些在意，那便是见过本世界至高创世之神卡俄斯的人间躯体的伊恩跟着他，其动机目的不明，见过卡俄斯的伪容，又最好还是将他带到冥界才最为保险；然没有冥斗士的帮助，一时不仅杀不了他，还甩不去。
但是，再想想，既然对方跟踪到现在也没有出手，反而有点像一个不请自来的护卫，那么视其为无物也不是不可以。况且这一程哈迪斯总有种熟悉的预感，继上次被海皇子袭击，恐怕波塞冬人间体那方另有动静。
何时我竟与我的弟弟沦落到同一个处境了，居然同被困在人间，既不能脱身，也不得不参与其中。哈迪斯不免嗤笑，拿起望远镜，端在眼前悉心眺望远海。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海水似乎有些温低，还是在印度洋，依照些常识，在这个季节，这海水绝不应该让他觉“低温”。
这也是哈迪斯略有操心之处，上次是海王子，这次未必不会不来人。他人间体的母亲想必已经得知王长子的平安，就不可能不会与海斗士密谋阻拦他的步履——从未有人类，除了赫拉克勒斯敢于拦在冥王身前，冥王也鲜少为人类所冒犯，此次王后的行径让他难能觉得恼怒。
他无意识虚握了握掌中之物，虽然那什么也没有。
——或者说，本该有一柄冥王剑。
只可惜卡俄斯还是没给，用有人保护他的借口给挡了自己对他的质问。对此哈迪斯只能觉有些牙痒，却也做不了什么，相反，属于神灵的直觉自从他那日对卡俄斯发火后似乎更为敏锐，不光是海水的降温以他现在的人类之躯可查，还有心脏对于某个方向传来的强烈不详的震动之感让他难能重视起比双子座更为来之不善的“客人”。
从他一出海开始，这震动随船驶离海岸，痛感就在加剧。
……难怪卡俄斯根本不担心双子座的存在，这时反而更需要他。
——就是这时！还是来了！
不，比他来得更快的还有一个人，以前成日在哈迪斯身边晃悠的狮鹫盔甲的本代穿戴者似乎早有准备，就在忽从四面八方射来的不知何时汇聚好的冰晶即将钉在哈迪斯身上前，依然是属于布道者的温和却焦急的声音从哈迪斯身后传来，“小心！”紧接便是眼前瞬间由白天转黑夜，冰晶撞击盔甲发出陨石坠击之声，狮鹫的羽翼将其君主牢牢保护在伞下。又忽从黑夜切回白日，哈迪斯刚恢复视力，刚保护他的冥斗士用尽他平生最快的速度张开巨型双翼，拦下从正上空超速坠袭的三英尺长的冰锥。
但这番缠斗冥斗士似乎疲于应对，他的速度是快的，然盔甲连同魔星是颤抖且显狼狈的，哈迪斯暗叫不好，连忙高声怒道：“伊捷尔！下来！”
再不下来要完了！哈迪斯退后一步，腰却撞在不知何时凝在他后背的蓝紫色冰环之上，却让哈迪斯不由冒出一滴热汗，这冰环森冷无比，虽颜色奇异炫目，然他已感觉到腰部受到了冻伤。他有些吃力地背手去摸向伤处，然受他一喊的伊捷尔早就眼尖看到远处还有一致命袭击：“殿下！右方！”
——不，哪个方向都不行！他的腿又是什么时候毫无知觉被冻住的？哈迪斯只看见冰结晶早已神不知鬼不觉攀附到他小腿附近，然并不寒冷，恐怕早已被冻僵。急速的冰冻……哈迪斯不得不回想一下海斗士中有哪个海将军有这种急冻的能力，我已经很久没有关注过这些人类了，从手腕处传来的冰冻刺伤了他的神经，人类！
然伊捷尔忽然凭空长出的冰壁限制在高空，哈迪斯努力深呼吸以平复体表的冻伤疼痛，要是这人能将他的神魂击出这具人间体，倒也不是不能配合——
这样胆大妄为的袭击让冥王回忆起被冒犯时该有怎样的神之怒火，他再度握了握不存在的冥王剑，翠如万年寒翡之双眸紧紧注视终于出现在他与伊捷尔之间的始作俑者。
对方凌乱且近乎透明的黑色长发随降下的大雪飞舞，这雪格外寒冷，仿佛从极地冰川带来，落在那人近乎裸露的上半身时，却一瞬就被包裹其躯体的燃烧的诡谲小宇宙烘干。那人若沾染某种神意而被夺取灵魂的空白莹蓝双瞳从如冰柱透明却遮脸的狂乱发海中抬起，没有瞳仁，却将目光中心精准对向哈迪斯：
“你就是……冥王……哈迪斯。”
男人蠕动双唇，不带变化的声音从中发出：“杀了你……”
——伊捷尔用双拳猛击冰壁，却满头大汗，无论如何都击不碎这看上去不过三尺的冰壁：“殿下！”
然哈迪斯却皱了皱眉，他不记得天贵星的力量何时这么虚弱了，看起来还是那个阿多尼斯——他冷哼一声，左拳化掌，拍向右肩，抖落一身冰霜：“这次又是何人来杀我？”
那男人只和听不懂话的野兽一样，天真且残忍地歪了歪脑袋，张开右掌，对准哈迪斯：
“极光——”
“异次元空间！！”
霎时，那璀璨却能以冻气切割尽世间万物的极光轰然射入突然在哈迪斯面前撕开的一条巨口，那巨口吞噬一切，也将空间扭曲，电光火石间，哈迪斯只觉腰被轻轻揽起，身上限制他行动的冰晶也因为时空的变异而保留在原地，凭空而滞，而身后出现的另一个男人将哈迪斯转移到安全之地，这才轮到他一甩也被霜雪刮得有些散架的低马尾而上前：
“冥王，你看起来还是那么虚弱啊。”
伊恩只留给冥王一个似笑非笑的侧颜，以及他圣衣后洁白不染尘的披风，站在来人与冥王之间：“可惜啊，这次的好像是另一个叛徒，我来帮巴德尔抓叛徒了。”
他轻笑一声，忽然轻轻跃起，待他脚尖即将点地，身形却凭空消失，出现在高空伊捷尔的身后，“你作为冥界三巨头之一，看上去怎么也……这么弱？”他附在伊捷尔耳畔轻声道，却如法炮制，揽住他腰，一转身，终于穿越空间重回船面。“听好了，两个冥界的家伙，这次是真的、来自圣域的麻烦了。”
伊捷尔只觉得有些脸色红胀，然他想到自己的表现，确实是实力不足，只能对冥王低颅认错：“我……即使是看了其他天贵星的作战记忆，却也始终练不会。殿下，是属下能力不足，我……”
伊恩却先摆手打断他：“知道了知道了，靠后站吧，看得出来你只是个文弱的教师。”
哈迪斯则皱了皱眉，更确信某个猜想：“是否是魔星未完全觉醒？”
“不，魔星的确已觉醒，是我自身缘故。”
这不可能。哈迪斯对本届魔星的状况有些担忧，“魔星会改造你们的身躯，你的力量与前者不应有差别。”他沉声说，“除非有人故意从中作祟。”
作祟者谁不言而喻，且眼下也不是给阿多尼斯那烂摊子算账的时候，伊捷尔仍然站在冥王身前，双翼微张，即便不能也要恪守职责，他想道，前面这个可是要袭击冥王的！怎么还能再像刚才那样掉以轻心？
而伊恩的态度就比伊捷尔要轻松许多，且他露出某种耐人寻味的笑容，双子座摸着下巴，玩味地打量面前几乎凝聚在冰晶之中的男人，“如果我没看错，这是水瓶座阿勒克斯吧？不久前你那好徒弟才说你不是抗命，现在可谓是狠狠在他脸上扇了一巴掌。”
他也对其伸出双掌，轻快吹了声口哨：“异次元空间，反！”
一个狭小的空间从他掌中打开，然一束双臂粗的冻气柱从中射出，正是男人刚才的招式尽数被伊恩以空间吞噬又反射出，且角度异常刁钻，只见不仅是他掌间那道，随他哨音同时出现的，还有从男人四面打开的暗紫色通道！
冻气共分五向，齐齐朝男人射去，男人却并不躲藏，双臂凝结出方才拦住伊捷尔的冰壁，四面同时阻挡！
然伊恩看到这一幕，也只是笑笑：“呵……”
这笑声飘忽，却突然从男人身后传入耳！最后一道冻气兀自延后浮现在其他冻气柱击碎男人的冰壁防护后，精准打击他的右后腰。鲜血尚未喷出便凝固半空，竟构成一道诡异的冰血痕。男人踉跄一下，却只这一下，在伊恩眼中，他只看到面前的阿勒克斯身上有金色光辉闪耀，来源于他极其熟悉的黄道气息与混杂在其中的海之意志，以及……
他不动声色观察着一缕缕烟雾一样的，游离在这两者力量之间的那缕薄紫。
男人低嚎一声，橙金色盔甲从皮肉间翻出，鱼鳞显现一般，一瞬之时，海鳞衣尽数穿戴完毕；魔鬼鳍翼展在其后胛，腹甲掩盖在受伤之处，鳞片状片甲披在原本是水瓶座圣衣继承者的身躯之上。他一步步向伊恩——或是说被伊恩掩护在身后的哈迪斯走来，本就无光无情的双目忽然放射出寒光：“没你的事……让开！”
“我身后有这两个病残，还能叫不关我事？阿勒克斯，你是被西伯利亚暴雪冻残大脑了吧。”伊恩抱住胸，嘴上不停，“看你身上的东西，鳞衣？我本来想在教皇面前为你求情，还不断欺骗自己你不是背叛了圣域，结果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好心的。”
“滚……虚与蛇委的杂碎……”
“这话我可不爱听。”伊恩忽然正色，“够了，你被控制了你知不知道？快停手，现在还有商榷的余地。”
然阿勒克斯根本听不进去，只再度高举双手，作出那姿态：
“极光……”
“我可劝过你了！”伊恩压抑着怒气，还想劝他放下双拳——
“……处刑！”
“你他妈找死！”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第七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