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四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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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可在？”
不合时宜的声音打断了卡俄斯正要送冥王回冥界的施术，前者惊叹一声人类居然如何能在正好的时候突然插入，但卡俄斯显然更感兴趣这时候凡人还能说些什么。
哈迪斯听出来了，是跟在易卜拉欣身旁会拉丁语的侍卫，就在刚才他还逾越了他的主人。撇开烦人不说，哈迪斯好奇他这时又是以什么立场前来。不过他没什么耐心等待对方再度展开长篇大论，而对方显然并不是谦卑的主，只打开门单刀直入：
“殿下，仆离车前来挂念您，劝您待本事只需作壁上观。”
仆人开门即拱手深深一鞠，久不抬起也不打算抬起，“此乃良言，殿下为外来贵宾，无需掺和两位王子之间的争执。”
他真是一个有个性的人，竟然警告到主子的头上了。哈迪斯微微颔首，表示自己听到了，自称“离车”的侍从也聪明地没有过多纠结，只低着头慢慢向后退去。
见此，卡俄斯忍不住感慨了句：“在异神的地盘上，果然还是有他在才能保护你。”
哈迪斯装作没听见，告诫周围的人自己在休息，不要来打扰后，他锁紧客房门，意识沉入身体深处，被卡俄斯牵引着往冥界沉。须臾之间，哈迪斯感到久违的身形一轻，他睁眼，眼前竟是无尽的漆黑，沉闷的空气如隔膜将他与外界隔离，哈迪斯隐约觉得有些许不对劲，他真正的神体应当好好睡在冥王殿里，怎么冥王殿像是被埋了一样？
他伸手，却在极短的距离触碰到了冰凉的石壁，怎么还真的被埋了？哈迪斯大为不解，他不过离开三月有余，这冥界到底给卡俄斯和阿多尼斯糟蹋成了什么样？
一用力，贴面的石壁居然被推开，哈迪斯猛然坐起，双眼迅速恢复视力，终于明白为什么刚回冥界会有窒息之感。
——是哪个不知好歹的东西将他的神体放进了石棺里！
再抬眼，卡俄斯竟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眼前，脸上的笑意根本不打算藏：“哎呀，保存效果果然不错，是我让尼克斯那俩孩子去打造一副石棺且送去极乐净土，并亲自把你这躯体搬进去的，怎么样？”
冥王给予了卡俄斯应得且相当直白的评价：“烂透了。”
只是他这时可不是回来和卡俄斯拌嘴的，他理整齐自己的衣服，马上便跨出石棺离开极乐净土。就在这离开的期间他又发现不知何时极乐净土与冥界之间竟像割裂开一般多了一条通道，他回头凝视卡俄斯，后者却摇摇头，“不是我做的。”卡俄斯摊手，“看来冥界并不太平。”
“极乐净土和冥界不应该分开，这有违冥界的规律。”哈迪斯皱眉说道。
他抬手，冥王的神力使得脚下的冥土正在缓慢移动，极乐净土与冥界的缝隙开始缩小，那条通道受到了挤压，却开始自内发出一些凄厉的尖叫，还有一股奇怪的神力波动；只是哈迪斯暂且没关注它，只当那是空间受挤压发出的类风箱的嘶鸣。他张开的手一握拳，两块分离的冥土便再次黏连。
“看起来你这冥界发生了不少大事。”卡俄斯摸着下巴，故作玄虚笑道。
“您比我知晓得清楚，以及，这缝隙之间有能扭曲时空残留下的神力，阿多尼斯就是从这逃出去的。但……”
哈迪斯心里多了些忧虑，冥土的尘埃温柔缠在冥王身周，他从中读取了冥界除却一个未知的冥斗士被处女座摩罗释消灭，最近相安无事，一片太平的信息，远处的叹息之墙也没有受损的迹象。
甚至亡灵照常从路途经过，不像是有受惊扰，除了比往常更加清冷，竟也几乎是无事发生。
怎么跑了一个神，这冥界反而出奇地安定。
想到这哈迪斯觉得似乎有些许问题出来了，冥界的冥官曾被他遣去休假，依照阿多尼斯的说法，目前是皆在地面转生为人，且均没有觉醒；那么这冥界冷清到空无一人本该正常，可他在牵动冥土时，分明感受到这冥界零星存在一两个人。
看起来阿多尼斯瞒着他的事还挺多。
一闭一睁眼，哈迪斯首先来到了他最为疑惑之处。
眼前是一片仿佛不存在于冥界甚至世间的纯白色百合花海，其中还夹杂有数片铃兰，正在黯淡但银光满耀的月下摇舞，一看就知道是只有神能创造出的杰作。难怪他这么在乎第一狱，哈迪斯面不改色踏足这片显然是阿多尼斯下足了心思才创造出的花海，来到他此行的目的地前：
审判庭。
青蔓爬上白色立柱，忒弥斯女侍从之壁塑被环绕其中，白色亡灵正不断流入空旷的大厅，而静默片刻后被赋予前往各个地狱的使命，最终普通且幸福之人在极乐净土安度，罪孽之人前往接下来的地狱受罚。一切皆井然有序，看起来不太需要有人一直在此维护。
只是……
哈迪斯感应到了魔星的牵动，不由出声：“天贵星已经回来了？”
这可和三个月前阿多尼斯说的不太一样，他那时说的数字是三年，现在看起来也全是谎话连篇，全是保护他心上人的手段——
“殿下？”
穿着黑色修道袍的法官自审判庭中央巨大的法官椅后现身，一名面容清秀俊逸但略显憔悴的银发男子出现在冥王面前。
“啊……殿下，我是天贵星伊捷尔，响应您的意愿，现在已回到冥界。殿下交代的事……”
伊捷尔似乎没想到冥王会在这时突然出现，未经准备加上确乎是被什么所困扰的神情造就了他的局促，他略带不安单膝跪在哈迪斯面前，想着自己会接受怎么样的处罚。
却听哈迪斯说：“阿多尼斯知道我不会轻易惩罚你，故而才敢这样对我隐瞒你已经觉醒的事。只是那不重要，伊捷尔，我吩咐下来的事有何进展？”
“生死簿仍有绝大一部分未读完……”
“他连我要找什么人也敢不交代给你？”
哈迪斯的声音发冷，隐隐有些动怒：“我真不知道他到底又干什么，而你卡俄斯却永远只会告诉我，接收他是在帮宙斯。”
这句话加重了伊捷尔的惶然，不过他知道哈迪斯这句话不是在指责他，冥王殿下在等待回应，而应该回应他的神此刻却一言不发。
你不该在你的侄子面前诘问我，卡俄斯淡淡在他脑中回复，别忘了他暂时还是个无辜的人类，还不是会给你找麻烦的米诺斯。
凡事皆无辜，哈迪斯冷漠笑了笑，暂且放过这个话题，而是转身对伊捷尔说：“你过来，跟我去裁决馆。”
“殿下？”
“米诺斯会在魔星中留下记忆，告诉你有关于第一狱的职责，由是当我不在冥界，你们这些冥官也可自行维护冥界的秩序。裁决馆中收录了大量过往死者的生平，东方的神灵曾应当在米诺斯还在的时候来此并留下了生死簿，惜我那时不在，但详细的会谈记录都应当在你体内的魔星里；也自那时起，”哈迪斯边走着，话语停顿了一下，“魔星有了名字，我这冥界也不再仅是亡灵的居住地。”
伊捷尔跟在他身后，难得听到冥王竟然会如此详尽对冥界的工作进行诠释，他想了想，决定慎重地回话：“殿下，我们的生死簿并不如它原本的模样那般完善，遵循您的意志，我们不记述生人的未来。”
“这是冥神应该做的。”哈迪斯使自己的嘴角微微挑起一个弧度，“遵循卡俄斯与塔尔塔罗斯的意志。”
“也遵循您的意志。”
“我的意志早已千疮百孔。”
哈迪斯忽然冷言，冷下来的现场也让他们停滞在某个书架前。伊捷尔不敢言语，他疑心是自己触着了哈迪斯的什么话头，只好把目光放在书架上。
“波若谣，我三个月前吩咐阿多尼斯让你在这裁决馆中找的人，按照他名字的拼写，就应该在这。你现在为我找来他的生死簿。”
话是这么说，可哈迪斯自己也没有闲着，冥王不想浪费自己宝贵的暂且从卡俄斯的控制中恢复过来的时光；伊捷尔自然不敢怠慢，一时之间主仆在巨大的书架上各自翻找起来，配合默契，竟陷入只有书被翻动的沉默中。
找了许久，伊捷尔疑惑地望向哈迪斯：“殿下，会不会是文字上有差异，故而这列书架上没有？”
“也可能是此人的生死簿并未归类上架。”哈迪斯说道，“没有吗？”
“没有，其他地方也没有杂书了。”
“重名的也无？”
“没有。”
氛围变得更加肃静，一向擅长冷嘲热讽的卡俄斯这时也似乎在思索，并没有出来打扰哈迪斯，而冥王又略想了想，绕去另一侧书架寻找和波若谣有关的另一个名字。不过不出他所料依然是一无所获，看起来这事要么真与他无关，要么是被某些神灵刻意抹去了。
想到这的哈迪斯愈发觉得头疼，前者猜测得毫无根据，毕竟说他和波若谣有关的神不是一两个而是一群。而后者——敢动他冥王的记忆的神灵除了卡俄斯，便可能只有自己那位神王兄弟了，但他可是直到进入休眠也未再见宙斯最后一眼，所以……
他看了眼站在不远处徒劳寻找冥王要的不存在的书的天贵星，认为此事恐怕还是要扣到阿多尼斯头上。
“阿多尼斯自冥界消失时的情况如何？”
“殿下如果在说那条突然出现的缝隙，那应当是阿多尼斯做的。”伊捷尔回答道，“不过具体的情况我没有看到，且不久后卡俄斯陛下便带着潘多拉来到冥界，我也是不久前才回来，那之前的事我就没有看到了。”
“他一句话也没给你留下？”
“呃……”
伊捷尔感觉自己的额间布了些冷汗：“他叫我……不关我事？但是……殿下，那条裂缝开得离塔尔塔罗斯太近了，我曾去查探过，所幸下面没有发生什么动乱，提坦神仍全员在押，除了有一者消失的医神阿斯克勒庇俄斯，以及那个第五狱的未知冥斗士，我在这便是为了这点，说来，那个斗士是地魁星大元帅明王阿吒婆拘，您若是要找他的生死簿，那便在我手上。”
哈迪斯这才稍微觉得本届的天贵星靠谱了一些：“那么带上它，立刻随我去塔尔塔罗斯地牢一趟。”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