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参》真的懒得取名

44、第四十四章

　　“我的冥王什么时候这么不禁吓了？”
　　自始至终都觉得自己在看热闹的卡俄斯悠然将这场闹剧翻译给哈迪斯听，全然不顾对方是否拒绝，他只在想这样做反正不会打断他的计划，自然对哈迪斯来说不过是节外生枝。
　　而在场傻掉的不仅有哈迪斯，还有摩登迦，这句话是无论如何也不能翻译给哈迪斯听的，她吓得当机立断马上跪在易卜拉欣面前，同样是声泪俱下：“殿下，老爷这时糊涂了，你可不能糊涂啊！”
　　可阿尔蒂却虚弱地说了：“这有何好糊涂的！……不过是死了我一个小小女子，天主老爷不会怪罪无关之人的，还请不要为难外邦王子了。”
　　你这可才是糊涂了啊，所谓的雪山之女，摩登迦想道，觉得不该再这样胡搅蛮缠，于是马上又对易卜拉欣劝道：“王子，小姐心病难医，却不该拖累到卡洛斯王子身上，您速速将王子安顿到其他地方去吧，王子来德里苏丹不过短短数日，却为着你二人的婚事奔波，一来没有这样的待客之道，二来叫您这未来天主老爷之子该如何面对外族人？”
　　“不行，哈迪斯你可不能离开，万一错过了什么别的事。”卡俄斯却别出心裁吩咐道，“当年的萨蒂向湿婆求爱，可不是也如这般死缠烂打吗？只不过那是受了天意，以人躯感悟大地变迁，由此获得湿婆的认可。他们大宇宙的神灵多半如此，要我来说，若不是与你有一些关联，我也不想听凡人的恩怨。”
　　那也不该是我管，哈迪斯很想反驳。
　　而卡俄斯却淡淡说了：“可别忘了你当初怎么许诺我的。”
　　行，当初，哈迪斯只觉得自己牙痒，十分想把卡俄斯咬碎了然后吐掉。听卡俄斯的不代表凡事都要顺着卡俄斯的意来，因为卡俄斯总是能找出让他顺从的歪理，比如这时，冥王确乎已经意识到自己与此事根本无多大关系，本就在极力避免，不过是碍着卡俄斯的面子和凡间王子的请求才掺和至今。“我在外面等你们决策吧，后续的事需要我说情再议。”他绷直了脸对摩登迦说，自己则走到屋外。
　　真不愧是冥王啊，摩登迦感慨着想道，一面和阿难拦住屋内乱作一团的人分头去劝解。
　　不一会，站在庭院中在脑子里与卡俄斯争辩的哈迪斯就看到一脸灰白颜色的易卜拉欣也出来了，他和他的侍卫似乎有些慌不择路地撞了上来，煞白的脸显得他十分木讷：“王子，这该如何是好啊！”
　　哈迪斯反而觉得好奇：“你这是为何追了出来？按理来说，他们现在必须有你在才能得到妥善安排。”
　　“不全是这样啊，卡洛斯王子。”
　　易卜拉欣摇摇头，苦笑着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若是我能替阿尔蒂小姐分担一些就好了，可……殿下啊，在德里苏丹，一个真主信徒可比异教信徒更令人信服啊。”
　　这样的话难得让哈迪斯提起一丝兴趣：“什么意思？”
　　“殿下不觉得我的父王三天前那次设宴，除了贬低王弟，还有对您示威的意图么？”
　　易卜拉欣说道：“您与王弟交好，我又知道王弟心不在王政之上，故而对他分外照顾，他是佛教徒的事您也应当知晓吧？正因此，他与摩耶阿律夫人才屡遭父王怀疑。而巴特那的艾巴家族本就是本土望族，只不过是我未来的岳父机敏，在我的祖父一代就宣布改信真主，并且为阿尔蒂塑造了‘虔信的天主的女儿’这样的名号，才得以入父王的眼，才可令本族在德里苏丹继续深耕。这些事我与父王都知晓……也就自然不允许阿尔蒂小姐这样胡闹……哎。”
　　“所以？”
　　“所以……阿尔蒂不想嫁我而嫁王弟，可是会给自己招来灭族之灾的啊。若她不愿嫁我，婚事取消也就罢了，可要嫁给王弟，这才是万万不得。我正是为这事而不知如何是好啊。”
　　啧。哈迪斯听到了脑海中卡俄斯撇嘴的声音。而那个本来在替他二者翻译的侍卫突然用土语对王子说了几句话，易卜拉欣便神色凝重对侍卫嘱咐起来。
　　哈迪斯难得有了空闲，心里也开始琢磨着该如何脱身了。
　　那边，易卜拉欣的侍卫却突然发话：“不若请卡洛斯王子判别，就按照上主老爷的意思为阿尔蒂小姐进行择婿吧。能从风暴中救下本就实力不凡的摩罗释王子的卡洛斯王子，想必本就是得到我主老爷爱护的。”
　　他是故意用了拉丁语言说，易卜拉欣本想与他争辩几句，却被侍卫按住，附耳低声继续劝说，哈迪斯看见他紧皱的眉头稍微放松了些，虽然仍有疑虑，却不再那么满面愁容。
　　“好吧。”
　　易卜拉欣勉强点点头。
　　“王子，等会我们一同去与家主商议神选一事——眼下王弟不在，阿尔蒂求爱心切，我等又不方便出面，便只好选择神婚之形。这是我们真主子民最为郑重的典礼，我想，真主自有安排，虔诚的阿尔蒂一定能够得其善。我回去禀报父王，您暂且留在此处，全当作是定心。”
　　“稍等，殿下！”
　　另一个人从阿尔蒂那乱作一团的房中跑出来，那正是摩登迦，可易卜拉欣只是看了她一眼，便头也不回急匆匆离开了。这让摩登迦与哈迪斯都觉得奇怪，今日这位温和沉稳的王太子竟一反常态，变得有些分外果断。
　　无奈之下，摩登迦只好转过身来对哈迪斯请示：“殿下，今日这事……已经超出了阿尔蒂小姐的计划之中了。原本请易卜拉欣大王子来，不过是阿尔蒂幼稚地想在王太子面前演一出戏，好让王太子知难而退，可我刚才似乎是听见了王太子要回去向国王请神婚？这……以他的性子，绝不会做到这一步。”
　　“是吗。”
　　哈迪斯反应平淡，人家毕竟是人间的王太子，做出什么事来他都不稀奇。
　　“请神婚，或说这种事一旦上升到神的旨意，那么一切就变样了。”摩登迦道，“殿下恐怕不知，真主他……”
　　她苦笑了一阵，忽然不知此事该如何说起，“那日我大乘莲花境前往众神位面，除却有文殊摩诃萨师尊、罗睺罗等几位师兄，还有纵三世尊者提和竭罗，他本是代了世尊前去，未想，不知提和竭罗师尊与真主起了什么冲突，两位竟从未见过。这事我们做弟子的也不敢妄加猜测，然……罢也，问题就出在真主是不会干涉任何人间事务的，由此，这神婚背后究竟是人是神操纵可不好说，若是后者，一切有因果也就作罢；若是前者，轻者伤筋动骨，重则连坐全家。这样时候，再起杀戮，真的好吗？……”
　　“起冲突？未曾从耶和华那里听说过。”卡俄斯突然插嘴，“当然，那二位经常发生争执，在众神位面构成前他二者就划清了界限，现在是互不干涉。若非为了释迦摩尼一事，那两位恐怕都不会在同一时刻露面，当然，也就没我们这么多事，诸神之间也不必有更多联合。”
　　“那就在这里等候结果。”
　　对左右耳传来的不同声音哈迪斯打算作壁上观，“简而言之，这其中只需要我做一个‘见证’便可，不是吗？”
　　摩登迦叹了口气，还是希望哈迪斯能在这期间说些什么话语来缓和一下紧张的气氛：“殿下所言极是，就当是为了这风雨前的一小片安宁吧。至少等到二王子露面也不迟。”

　　摩登迦又折身回去为这家人建言献策了，哈迪斯在侍女的带领下暂居在宅中，意外得了清闲。
　　现在他必须要与卡俄斯商量一事：“暂且让我回冥界，你想困我在这具人间体里到什么时候？”
　　卡俄斯悠然的声音从神识海深处传来：“别着急，你以为我去尼克斯那将潘多拉要来做什么？还不是为了让你安心呆在人间！你的冥界现在并无大乱，最多不过跑了一个植物神而已。”
　　“收留植物神从来就不是我的主意。”哈迪斯凝起翠色的眼瞳，望向不知在何处的虚空，“就像现在，将潘多拉招至冥界也不是我的主意。且她什么忙也帮不上，不是吗？”
　　“收留植物神也不是我的主意。”卡俄斯打趣道，“我早就跟你说了，凡事不要太信任宙斯——”
　　“让我回去。”哈迪斯冷然打断了他。
　　“——至少我不会像宙斯那样什么麻烦事都甩给你。”
　　卡俄斯哼了声，不情不愿承认了哈迪斯这时焦急回去确实有他的道理：“是为了离开的舍利弗一行？”
　　“他们在冥界和阿吒婆拘打了一场，你却什么都没有告诉我，你很反常。而冥土却把什么都告诉我了。”哈迪斯说道，“冥土的记忆就是我的记忆，卡俄斯，我感谢你没有断绝我和冥土的联系。说起来，阿吒婆拘是什么时候来的冥斗士？”
　　卡俄斯笑，却不回答他最后一个问题：“你是冥王，不应该为我的私心与自己的土壤断开。好吧，这就送你回去。”

作者有话说

　　修bug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