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四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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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这样来说，伊捷尔是相当靠谱的，当哈迪斯看到完好无损而修复痕迹明显的地牢牢门之时，心里对自己久别的冥官多了几分赞许。他一一与昔日父母的兄弟姊妹对视，甚至对上那真正阔别的父亲克洛诺斯之时也毫无失神之意，冥王沉静的脸色印在所有提坦神眼瞳里，他们面上佯装着死色，心里却纷纷开始鄙夷与唾骂起来，真不愧是谨慎到该死的第四五代神，刚动荡不久立刻就有人来对有些晃动的牢门进行维修。
看到这帮神没出什么事着实让哈迪斯松了一口气，并马上开始思考当初自己为什么会把阿斯克勒庇俄斯同这帮危险分子关在一起。冥王思考了一会，成功得出自己不记得了这个答案后，马上决定提出他此行的第一个话题：
“克洛诺斯。”
冥王沉静念出他恨之入骨的父亲的名字：“阿多尼斯可是向你借了力量才得以穿越时空？”
他听到黑暗中传来一些莫名的笑声，是的，那是曾经熟悉的只善于狞笑的父亲的笑，只是此时它听起来不再刺耳，也一同的，克洛诺斯的声音比他所熟知的要苍老了：
“是的，我的孩子。”
“不要这么说。”哈迪斯皱起了眉，直白表达了对克洛诺斯的厌恶。
“放松你的眉头，事到如今也只有你们这些神对我最为愤恨了……你要知道，终有一天，你那个侄女也会有不得不来求我的时候，那高傲的……宙斯之女，未来的神王？呵。”
克洛诺斯似乎转动了他腐朽的头颅，黑暗中传来一阵骨骼扭动的喀嚓声：“瑞亚，是这样吗？”
瑞亚平板的声音在片刻的沉默后响起：“是的，我的丈夫，未来不在人间。”
“而你，卡俄斯在帮你，我本该成为神王的孩子，你真是获得了混沌原初的宠爱……就连异神也会帮你。亲爱的哈迪斯，我们已经腐朽，未来将会在不久后——或是另一个时空重现千年前的黄昏，如果你在为宙斯维持这破碎的现状，那么我作为父亲的最后奉劝是——不要管他了。未来的不久，等到柯罗诺斯苏醒，一切又不一样了，卡俄斯到那时候还会坚持自己的选择吗？呵呵……”
克洛诺斯难得平静且亲切的劝告有些让哈迪斯恍惚，不知道他这个父神是吃错了什么药，竟然能在这时散发他神性中仅剩的一点仁慈，但他不敢相信，他只是冷冷看着发神经的克洛诺斯的藏身地：
“那是卡俄斯的事，未来与我无关。我只想从你这得知，阿多尼斯借的究竟是谁的力？”
“为什么他不能靠他自己呢？我的孩子。”
哈迪斯漠视他的亲切：“你今天很不寻常。”
“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你了，哈迪斯，你是离我最近的孩子，千年来，我还是在今天第一次见到你。”
真好笑，这虚假的亲切与瑞亚那真实的无所谓相比较显得极其刺骨。
哈迪斯懒得和他争辩了，干脆明了切入真相：“他找到了柯罗诺斯，并且成功离开了这个时空。他去了哪里？”
“孩子，我还是那句话，他为什么不能靠自己？还是说宙斯对你隐瞒了什么，导致……”
一直在默默听着前代神王与本代冥王对话的伊捷尔突然感觉到有一道冰冷的视线看向自己，他不禁打了个哆嗦，抬起头有些茫然地对着前方的黑暗。
而换来的却是克洛诺斯意义不明的笑：“这就是他把米诺斯送到你身边的原因？”
克洛诺斯开始倾吐他那如毒蛇嘶嘶的声音：“听好了，孩子，他只是个内应，只是个诱饵，只是异神用来发泄的傀儡……”
伊捷尔赶紧低下头，站在冥王身后保持缄默。而冥王上前一步，淡淡说道：“收留米诺斯有大半是我的主意，你倒也不必这时候挑拨我和我兄弟的关系。”
而有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忽然出现了：“哈迪斯，你的父神说的是真的。”
那是瑞亚，只是同刚才的平板不同，这时的瑞亚语气中多了几分哀愁。
“我都知道，但那是过去的事了。”
哈迪斯的态度令克洛诺斯与瑞亚双双陷入沉默，似乎是想不通哈迪斯为何这样坚决。但他同哈迪斯一样，想了一会想不通便不再想了，而是平缓地回复：“你知道？那就……随你所愿吧。”
“你还没回答我关于柯罗诺斯的问题。”
这时，克洛诺斯不再回话，仿佛是感应到了什么东西的存在一般，变得畏缩。周围一片死寂，哈迪斯久等也等不到结果，只好放弃问询，带着伊捷尔离开。
哈迪斯最后回人间前还去了趟审判庭，他接过一直被伊捷尔抱在怀里的有关于阿吒婆拘的生死簿，并翻开细细阅读。读间他多少明白了为什么婆娑世界的僧侣们直缠着他，恐怕就和阿吒婆拘的来历有关。
他读着记载，却觉得这件事还有一丝疑惑：根据记录，阿吒婆拘千百年前就守在此处，貌似是接受了不知是波若谣还是谁的委托，来到冥界边苦等边守护着一座叫蓝毗尼花园的东西——话虽如此，这个蓝毗尼花园又是什么？冥界除了阿多尼斯和死睡双子神有闲心造花园，还有谁妄图在冥土上种花吗？
问题显然是无果的，因为等了好几百年的阿吒婆拘坐不住了，心境崩塌后想要在他的冥界造一个什么天魔无界，势要将所有亡魂吸收，炼化后成为他的化身。这和大乘莲花境即婆娑世界的经典记载不太一样，此大元帅明王乃鬼神大将，按理来说是冥神的一种，哈迪斯看到这里，却想不通他为何突然违背了与那个人的誓言，变得如此疯癫。
或者说莲花境的人没有谁是不疯癫的，哈迪斯想道，觉得自己的冥界真的是什么人都能进入的，看来他要加强结界防护了。
冥王的意志就是冥界的意志，冥王的神力很快包裹住冥界寸土，在次元内形成一片净土。如此一来他暂时可以不用担心冥界再生什么乱子，哈迪斯也可以专心去应付地上卡俄斯吩咐他的事。
临前，伊捷尔还在试图寻找一切有关于冥王人间体的记述，哈迪斯觉得他那面色惨白，但还是鞠躬尽瘁的样子倒还挺可怜的，不觉心下一动，给出了他忠诚的下属的第一条也是唯一一条忠告：
“伊捷尔，珍惜你还未被称呼为‘米诺斯’的时间吧。”
伊捷尔擦了擦汗，叹了口气：“嗯，殿下，我今天什么也没听到。”
“我不是这个意思。”
——哈迪斯突然欲言又止，他看着那张和千年前的克里特王相差不二的脸，悲悯忽然涌上心头。
但冥王的悲悯始终是多余的，而且它不该被投放于众神的阴谋之中，他依然如当年那样保持缄默，只是折身离去。
“你真的很关心你那个傀儡侄子。”
回到人间的卡洛斯体内，卡俄斯终于出声了。
“我不需要你这时候挑拨我和米诺斯的叔侄关系。”
“有什么必要呢？”卡俄斯笑了，仿佛在笑冥王的幼稚，“因为他和你一样值得可怜？”
“他至少从未对冥界做出危害，因为他确实和我一样身不由己，只不过被迫卷入其中。他生前是个好国王，这是公认的，所以我能对他产生一些怜悯，怎么样，你满意了？”
“我都说啦。
卡俄斯笑笑，虚空点住哈迪斯的鼻尖：“你太严肃了。”
“我只是在想自己。”
哈迪斯难得为自己辩解一次，只是听上去有些有心无力，“我现在难道不是为了自己在休息吗？”
“确乎如此，所以我才想帮你解决一点你的问题。”
你确定不是越帮越忙，哈迪斯表示了相当的鄙夷，随即便略过这个话题，马上抓着露头的卡俄斯诘问：“所以，柯罗诺斯是什么情况？”
“哼……”
哈迪斯等到的却只是卡俄斯不屑的冷笑，“人类为我杜撰的父神，想不到竟然被克洛诺斯抓来当作我的什么把柄。我现在就明确告诉你，它在我对原初还有些许印象的时候就是不可名状的某种物质，而我借用了它，你也知道我本来是这位面乱流中的一方裂缝——由此我创造了世界。老实说，如果它是一个安生的‘父神’，那么我定会对它尊重万分，可问题就在于——”
卡俄斯停顿住，仿佛在思考如何继续这个话题：“既然谈到了有关米诺斯的话题，那不得不说有关我的记述从米诺斯时代之后就变得一团乱遭，人类的四散将我分形，你一定也理解那种感受……啊，这时我才觉得米诺斯就应该早点带着那帮腓尼基人和克里特土著统一地中海，省得后世这么麻烦。你知道的，当年的他就是人间的宙斯，海上的波塞冬，战士们的战神与奴隶的冥王，是有资本获得众神一谈的人类，哎呀，偏题了，总而言之，柯罗诺斯是一个无形之物。可能——它会想着改变自己的形态。”
这说了和没说一样，哈迪斯想起了那个名字流失在历史中但仍不懈唱着他的二十四行圣辞的亡灵，他一定是那个时代乃至今后最伟大的吟游诗人；唯一的缺点就在于太聒噪。他向卡俄斯问询“能否保证柯罗诺斯不来作乱”并得到后者肯定的答复后，哈迪斯依稀觉得那乱七八的事多少有了些眉目。
“所以克洛诺斯说的是真的，阿多尼斯确实是用了自己的力量破开乱流，这乱流按照你的说法，也就是柯罗诺斯。”
哈迪斯最终得到了这样一个结论。
“你最好指望你能管住他一点，不要让他赋予柯罗诺斯生机。”卡俄斯难得叹了口气，并且带了几分忧愁。“别忘了他真正的名字。”
“我没有忘。”
冥王这样承诺。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