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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玄机(修) 他想晋王和 ...

  •   则溪难得度过了什么都不用考虑的两天,大脑放空,鞭伤开始变得痛痒,有了结痂的迹象。

      按理说他应当主动拜会晋王,询问是否需要自己当值,然而那位奇怪的态度总让他望而却步。他隐约能猜到晋王如此行事的原因,但他不想深究,更不想多问。
      或者他应该回影门,至少告知影卫统领陛下的新安排。但一想到那张尖酸刻薄的面孔,他的反感就止不住上涌。反正会有人告诉统领的,他伤重难愈,下不来床,有事情日后再说。

      冒着被抓的风险控制小猫饮食,总比去做卖命的事好。则溪逗猫的手抬高几分,姜糖努力踮脚去啃鱼干,却啪叽一声摔回地面,闹脾气的小猫狠狠扭头再不肯起来。

      则溪笑着把姜糖捞起抱在怀里,他想,如果能永远躲在后院陪小猫就好了。

      不识时务的鸽子落在院中树上,发出聒噪的叫声。则溪放下姜糖,起身去见不速之客。惹人厌烦的事不能多想,看,这不就来了。

      则溪一伸手,影卫所用的信鸽稳稳落在掌心。则溪取下绑在腿上的字条,随手从姜糖的碗里掰了块能吃的碎粮投喂鸽子,没想到鸽子也有脾气,压根没张嘴,嫌弃地拍拍翅膀跑了。

      拆开纸条,上面只写了两个字:“速回。”

      很好,还给他留了几分面子,没有直接冲到晋王府要人。
      不过也许是给晋王面子,毕竟再不济人家也是亲王。

      萧恒殊从燕王到晋王,还是那样尊崇的封号。
      可惜了。

      事实证明确实不能太得罪小心眼的人,则溪跪在门前如是想。
      影卫是跪惯了的东西,跪一会儿算不得什么。但今天不太一样,前日在殿前跪得太久,敷了药淤血也得过段时日才能消散,则溪膝盖刚落在地面上,就觉得冷意从膝弯往头顶上蹿。没多久,有冷汗顺着鬓发流下,则溪却不敢抬手去擦。

      等一等,再等一等就好了。则溪咬着牙维持跪姿,看晋王面子上,统领不会按下他在这儿跪整夜,最多再跪两个时辰,他就能回府养伤。

      只可惜,白费了晋王心意,他这膝伤反反复复,怕是好不了了。

      他想晋王和姜糖了。

      统领今日心情尚可,则溪跪了不到两个时辰,他就大发慈悲与人相见了。
      则溪垂首聆听告诫,为陛下分忧的话听得耳朵起茧,他几乎能背下这冗长乏味的话语。

      “你认为对影卫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

      则溪从未听过统领主动发问,更没想到统领会问看似毫无用处且不需要答案的问题。他呼吸一滞,选了个挑不出错误的回答:“是对陛下的忠心。”

      “说得没错,但只有忠心还不够。”统领话锋一转,“更重要的是替陛下分忧。”

      则溪心下一沉,只作不明:“属下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有人要害晋王,但他猜不透是谁。

      倘若皇帝有心,赐死还是圈禁不过一道圣旨,就算碍于名声,也无需让人隐晦提点自己,多得是趋炎附势之徒想替皇帝分忧。

      不是皇帝,似乎也不像统领。
      影卫统领梁琨出身寒微,他发迹时,萧恒殊早成了边缘人,面都没见过几次,又何谈仇怨。没有动力,时机也对不上。

      究竟是谁会对毫无威胁的人动手,则溪在脑海中搜索一圈,暂时想不出答案。

      “记住多听多看。”梁琨被下属胡乱搪塞,面上却辨不出喜怒,只在走时拍了拍则溪的肩,“可别忘了,解药还在我手上。”

      则溪咬了咬舌尖,竭力维持表情的平静,对着梁琨远去的背影俯身拜道:“属下明白。”

      皇室总有各种控制影卫的手段,譬如印刻在虎口处的刺青,无论谁看了都知晓他们是属于皇帝的奴仆,再譬如种在他们体内的剧毒,如若未按月服用解药,那只有生生痛死的份了。

      只要则溪不想死,他就非参与构陷晋王不可。

      他可真是……命犯太岁。则溪内心苦笑,对晋王避了又避,结果还是被人家带到身边,现在统领这边又多了棘手的麻烦。
      他总不会蠢到被警告几句就下手,没有好处不说,万一之后事发,第一个被推出来顶锅的就是自己。他疯了才会乖乖听统领的话。

      对于则溪出府的消息,萧恒殊未予理会,他又管不着人家,何必多此一举找不痛快。不多言对谁都好,他方便,则溪也方便。
      萧恒殊烤着火,继续缓慢翻阅手中古籍,保留王爵唯有这一点好处,衣食无忧,想要什么不过分的东西也能想办法找来。若是没有皇帝试探,富贵闲人的日子还颇为难得。

      期间蜷在萧恒殊腿上的姜糖,不知听到了什么动静,朝窗外望了望,扒出条门缝,嗖一下跑没影了。
      萧恒殊起初没当回事,平时暖阁就圈不住姜糖,过一会儿小猫知道天冷,自己就跑回来了。没想到过了快两个时辰,还没见到猫影。

      天寒地冻的,萧恒殊怕姜糖冻坏,心中先慌了几分,扔下书就要亲自出去找猫。
      下次还是别放姜糖出去玩了,萧恒殊顾不上其他,披了件外袍就往出走。先是把院落中小猫常去的地方翻了个遍,发现不在又提心吊胆地去外面找。

      正在萧恒殊琢磨着小猫别是跑丢了,不远处来了个抱猫的人影。
      而更准确的说,是姜糖整只猫钻进人家衣襟里,只留了双眼睛在外面。

      萧恒殊嘴角抽动,这猫真是知道哪里暖和。他竭力控制表情,强行把姜糖抱到自己怀里,又对则溪说:“多谢。”

      则溪立即躬身回礼:“殿下言重了。”
      他刚回晋王府上,气息还没喘匀,就有只猫往他身上扑,黏人程度堪比狗皮膏药,压根甩不下来的那种。
      则溪耐着性子哄晋王的爱宠,到最后小家伙怎么也赶不走,没办法才亲自送回来。

      萧恒殊没别的念头,丢人的想法倒是在心中循环往复。到底是谁教会姜糖往人家身上蹭的,还是这坏猫无师自通,专门来让他这当主人的无地自容。

      “麻烦大人了,我这就差人去煮姜茶,大人喝一碗祛寒。”
      幸好萧恒殊还记得表面礼数,才不至于让影卫大冷天走这么一遭,连口热水都喝不上。

      则溪本想推拒,奈何晋王殿下过于热情,加之姜糖虎视眈眈,告辞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外面风大,走时多加件衣服吧。”
      萧恒殊目光挪了又挪,最后还是没好意思落在则溪纷乱的领口上。
      非礼勿视,虽然上药时他已经把人前胸后背尽数看过了。

      则溪很快反应过来,理了理凌乱衣襟:“多谢殿下提醒。”

      萧恒殊摆摆手,表示不必道谢,思忖片刻又问:“你的伤口还好吗?我看你似乎还有些不适。”

      纵然则溪有意掩饰,明显的膝伤仍被萧恒殊看了去。萧恒殊想的是,这人都快瘸了,派人把姜糖送回来就是了,怎么还亲自跑一趟,真不怕明日瘫在床上起不来。

      “属下好多了,谢殿下关怀。”

      萧恒殊点了点膝盖,意有所指。

      则溪坦然一笑:“今天被统领叫去跪了会儿,晚上敷贴药,明日就好了。”

      影卫之间的事,萧恒殊不便多问,只没忍住想这统领心狠,下属重伤未愈还要施罚。

      恰巧此时来人奉上姜茶,萧恒殊先端了盏塞到则溪手中,接下来才自己抿了一口。

      浓烈的辛辣气息在则溪口腔中蔓延,他下意识拧眉,又很快舒展眉眼,咽下晋王赏赐的暖胃姜茶。

      说是姜茶,实则与姜汤差不多了,茶味淡到尝不出,所谓的茶似乎也只是漂浮的零星几片茶叶。

      对于饮食素无规律的影卫来说,当少食辛辣之物,何况则溪除却在晋王府的几日,别说规律进食,就差整日只食一餐了。
      可辜负晋王好意的事,他又做不出来,连拒绝晋王的话似乎也说不出口,索性一饮而尽,干脆利落喝了。

      “喝不惯吗?”萧恒殊时时观察,适时开口,“喝不惯就算了,我让人换别的茶。”

      “还好。”则溪笑道,“初入口是有些辛辣,多饮些就习惯了。”
      似是为了证实自己所言非虚,则溪又为自己倒了一盏,缓缓一饮而尽。

      萧恒殊在则溪初露异样表情时就已经失去了继续试探的耐心,喝不惯就是喝不惯,没必要为了他勉强自己。
      他当年也不习惯,第一次喝姜茶是封邃端给他的。在军帐中,他裹着毛毡,喝着姜茶,度过了最初的夜晚。

      灼痛逐渐在胃部蔓延,则溪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他在对待晋王方面似乎有受虐倾向。明知不宜入口的东西,却还是喝了两盏,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殿下——”

      “你——”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萧恒殊主动退让:“大人请讲。”
      他没别的话想说,只想让人回去歇息。

      “殿下。”则溪指了指萧恒殊手边的书卷,“您能借属下几本书吗?”
      他原是想着求晋王允他进书房,又觉这要求太突兀,意图过于明显,想了想还是采用迂回的法子比较合适。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玄机(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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