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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太子元穆 ...

  •   前面说到那两个少年心中虽急欲回家,却被关在城中不得离开。

      他两人从未经见过这等阵仗,原先还料想着那戒严也恐怕不过是数日的时间,没想到一连过了七日,却是只有重而不得缓的,后几日城中更是下了宵禁令,到了夜里,街坊间即没了些许人声。若是有的,不巧被巡夜的抓住,往往是不讲缘故便要投入狱中,有斗胆违抗的,便二话不说一个棍子打下来,也有被当场打断腿的。

      那盈缺两人有次远远地便碰上那阵仗,吓也给吓死,只好一到晚间,便找一处不知道谁人家的破旧祠堂,在墙洞间躲藏起来。就是如此,有次事有紧急,没有躲好,被正面撞上的,幸亏得那时候那公主病得过重,一路咳咳喘喘的,身上发热,面皮熏得通红,便说是出来买药的,那值夜的一看倒是真的,又是两个孩子,才勉强放了过去。

      话说时节转眼间便到了七夕,天上扑索索地落着小雨,直落了整日。那两人原本靠着那小夏侯耍弄些拳脚要几个钱换些食物,就是这样,也是有了一顿没下顿的,辛苦的很。如今那白天的雨水一下,他们没处营生,到了晚上便饥肠辘辘。那小夏侯实在捱不下去,便不顾着那公主劝阻,执意要到外头去找些东西裹腹。

      只因他白日在街上走时,有看到几家人的院子里置了些瓜果筵席,放了些针线妆奁乞巧,是故知晓他们这样不知年岁地流离,这日竟就到了那日他们说起过的七月初七。

      那公主拗不过他,也只得由他,小心翼翼地跟在那夏侯颖身旁,只默默地求着佛祖保佑他们,能避过那些巡守的耳目。

      只是他心中越是惴惴不安,却越是偏不凑巧,两人才出来不久,便迎头赶上一队人马,个个手里执着兵器,打头的一个兵丁打扮的人,手里提着个更鼓和一只纹着布政字样的白皮灯笼,这时刚看到他们身影,就明晃晃地照了过来。

      那夏侯颖心里结实一吓,只来得及大叫了一声,连忙拉起那公主夺路便跑。

      那后面的官爷见了,一声令下,自然便急起直追。

      这两个人原先是看过那官家人拘人时用的手段的,这时心里俱都犯憷,自是道无论如何也不能被他们抓到的,也就拼死了往那窄巷间乱跑。

      那巡夜的咋咋呼呼地追了一路,直追到巷口,碍于道路狭小,只得下得马来寻找。

      也算是那两个人的造化,那座城城中各条里弄交错纵横,四围又有密密层层的私宅屋宇林立,他们仗着年少,身形甚是灵巧,这几日又混熟了门路,只管左躲右藏的,便与那些巡更的官差这样相持了不少时刻。

      那宵禁时路上各处都设了关卡,所以两人其时也没能走出多远,只是趁着夜色勉强隐没在一条陋巷的尽头,藏在一户人家门庭外的廊柱背阴面。过了尽头便是死路,这时若有人刻意来寻,就断是无路可去了的。只是却没料到那班官兵找了半天,丢了他们的行踪,竟貌似也就罢了手。那两人此刻还十指相扣,紧紧地蜷在那墙根下,耳中只听得外面有什么人在大声呼喝,过了不久那马蹄声便渐渐远去,只是直到过了良久,他两人却仍是大气也不敢稍喘一声。这样静默了足有一盏茶的光景,那小夏侯才挪了脚步,一屁股席地坐了下来,那公主原也跟着站起,忽然又倒了下来,却原来半个身子早已经蹲麻了。

      盈缺心中郁闷,口里便抱怨道:“这样躲躲藏藏的日子,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有个尽头?”

      那夏侯起初默不作声,只看了他一眼,良久才开口道:“盈缺,你和我这个做了逃兵的不同,其实方才你只需大摇大摆地出去喊一声‘本皇子在此!’,量那些小小的巡查,也不敢把你怎么了。”

      那盈缺却只闷声一笑道:“我和宫中的某一个人做了约定,身份早已今非昔比。如今宫中情形又到底如何,你我也都是蒙在鼓里的,就算我此时贸贸然出去嚷叫,也不见得如你所见的那样轻巧就能回去的。”

      那小夏侯苦笑道:“就是再不济,也比眼下这样好一些。……我那时心中害怕,是故才任性说话,现在我早就后悔了。事到如今,就是我真死了,也断不能带你一起走的。”

      那盈缺抬眼去看他,见那小儿神色间全不如往日那般轻率浮躁,想来是这些天吃苦,倒让这个小夏侯变得些许稳重了起来,便一伸手将他拉进怀里,竟有了调笑的心情,道:“你一时这样,一时那样,到底是想要我怎样?”

      那小夏侯看他那悠闲的样子不过,就一把推开了。只咕嘟着个嘴巴在一边生闷气。盈缺便凑上前去,安抚道:“你可别三句两句便要死要活的,夏侯,你何不信我一信?我说万事总会好的,那就是真的会好。”

      那夏侯颖闻言干脆两手两脚一张,就地一躺:“我现在饿得很,就信了你也填不饱肚子!”说完按住肚子又是一滚,哇哇叫道:“分明眼中都已经看得到人家院子里供着东西,却吃不到嘴里,可恨!当真可恨!”

      那公主在他身旁蹲下,斜眼看他,心道:“不管吃到吃不到,说来总归是偷,你还真是理直气壮啊。”却终究把话咽在嘴里,只伸手拉了他的手不做声响。

      那夏侯颖也任他拉着,这时候他是仰着颗脑袋,正对着那黑沉沉的夜幕,见几片雨丝还在头顶上飘着,便幸灾乐祸地笑了,道:“都说今日那天上的两个人要见面,须度过那迢迢银汉,可今天阴云密布,连颗星子也见不到。这倒好了,虽说我们吃不到,他们也一样吃不到。我们还比他们好呢!那两人连个面也见不到,你却就在我眼前……”

      那司马公子从来古怪精灵,盈缺还真没料到这会儿他又坦然了,口中咀嚼着他说的话,有几分好笑,有几分哀伤,却又有着几分美满,于是只偏了个头看他,正望到兴处,忽然听到寂静的夜里传来一声轻轻的猫叫,转而又有细雨落在衣襟上的细微声响。那小夏侯的眼睛原本还直勾勾地看天,这时候目光却与他不期而遇,两人皆心下一跳,以为是那些官兵又重新折返回来,于是倏地便爬起要跑。一个慌张,竟手忙脚乱地跌成一团,一时间只能骇然地回头张望。

      这时候,竟真的见到那巷口隐隐约约的进来一个身着素白单衣的修长身影,一手撑了柄油纸伞,一手提了和之前那巡夜人相仿的一盏白皮灯笼,那灯笼映了那人脚下的水洼,那人踩着一双两齿木屐,践着满地的泥泞一步步行过来,那灯笼的光影如夏日的萤火一般追随着他翻飞的衣摆,移动间,四周便照得亮堂堂的,于是就这般气定神闲地朝他们走来。

      盈缺见那人来得蹊跷,只好硬着头皮出声询问,那人却不应声,直到走得近了,才终于看清了那人的面容。

      那是个眉目俊朗,皮肤略有些黝黑的高大青年。他这时笔直地站在那两个少年面前,嘴角带着浅浅的笑容,那笑容倒是极为温和,正如这个人身上的矛盾重重。

      看他的衣着样貌,若说他是文士,身上却有着长年习武的气息,若说他是武士,可偏偏神色间又透露着十分的礼貌谦和。若说他不是世家子弟,那一身的服饰质地却颇为考究,可若说他是世家子弟,却又似乎过于平凡朴素了些。

      不过即便是如此,这个人,盈缺却是认得的。所以在那小夏侯警觉地要上前质问时,被他伸手拦了下来。

      而此时,那青年面露欣喜,微微朝两人俯下身来,便将手中的油纸伞递上前去,帮那还呆愣愣站在雨中的少年遮住了顶上落下的雨水。

      他朝盈缺轻轻开口道:“九妹,呃……”转而又仿佛想起了什么,笑了笑,“该是九弟……这些天来,你可真让我好找啊!”

      那公主于是便抿了个嘴巴,半晌回道:“盈缺见过大皇兄……”

      原本跟在他身后的小夏侯闻言,这才晓得面前这个人,便是大魏的废太子元穆,也是一个曾统帅三军,在战场上所向披靡,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出名将领。

      那小夏侯小时除了他父亲,也曾慕过这个人的名,却不想那景仰已久的人今日站在自己面前,却没能马上识认出来,一时间就只大张了嘴巴立在原地,直到被盈缺从身后推了出来,才慌慌张张地行礼拜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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