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师妹，我恨 ...
-
公孙玉今夜在九洲门总部值守，他脸戴面具，打着哈欠，和天司的值守修士闲聊。
近日妖鬼频频现世，玄士的事务也随之繁重，公孙玉这一月内甚至没有休过假，连抓了三只妖鬼，若非谢阙见愿意与他换班，还有玄士统领悬松大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都不知道要干到猴年马月。
“这几日有这么多妖鬼作乱。”那名修士的掌心覆在颈后，活动了下僵硬的脖颈，“怕是会有什么大事发生。”
公孙玉靠在桌沿，修长手指划动着玄士公用的归因笺，他看了一眼千机阁的人的鬼哭狼嚎，神色淡然地屏蔽他们的讯息，随口应道：“谁说不是呢。”
公孙玉腰间的私用归因笺振了几下，他手背的符纹倏地亮起，一道男声传音至他的识海中：“人抓到了。”
“厉害。”公孙玉拿起归因笺，点开查看，见是一条坐标，眉梢微扬道，“你这位置，跑这么远？”
谢阙见：“嗯。”
公孙玉不解：“那你把人带回来啊，发坐标给我做甚？”
“你来带走。”谢阙见道，“我这边有事。”
“你张口就来啊？不过看在你愿意给我换班的恩情上，我答应了。”公孙玉道，“马上来。”
公孙玉勾起一支毛笔，在一旁的竹简上端正地写下一行字，那行字瞬间消失无影，他对那名修士道：“先走了。”
那名修士感叹道：“十三抓人，不是，抓妖鬼也太快了吧。”
公孙玉回眸一笑：“对啊，那可是十三。”
九洲门玄士不露真容，藏匿姓名，仅以数号现于人前。
公孙玉抬手，掌心出现一颗传送阵石，脚下光芒一闪，眨眼出现在青州城的九洲门分部。值守修士迎上来，话还未说出口，公孙玉先道：“来找个人。你先忙。”
公孙玉飞身翻至屋顶，步子又快又稳，晚风吹得他的衣袍翻飞，他从坐标的屋顶一跃而下，无声地自窗外落在屋内。
屋里弥漫着一股若有似无的安神香气味，公孙玉缓缓站起身，视线触及昏死在地的越宁衍一瞬，默默移向步出屏风的谢阙见，而后听见他无奈道：“走正门会死？”
“习惯翻窗了呗。”公孙玉摘下面具，将其挂在腰间，指着越宁衍问，“死了吗？”
“没死。”谢阙见顿了一下，“不过我估计快了。”
公孙玉蹲下身，去为越宁衍把脉，片刻，他道：“这不是你的风格啊。”
谢阙见本在隔着屏风看着沈新晴，闻言转回来，微偏着头，公孙玉迎上他询问的目光，说道：“又是下毒又是毁神识的，你从哪儿学来的？”
“你管我。”谢阙见瞥了一眼意识不明的越宁衍，轻笑声里带着轻蔑，“我没把他杀了你都应该夸我有理智。”
公孙玉给越宁衍喂了一颗续命的丹药，在他的身上摸索，问道：“千机阁秘宝在他身上吗？”
谢阙见挪开眼，神色不太自然，语气却仍旧平稳如常：“不在。”
“那就麻烦了，你说他会放在哪儿呢？”公孙玉道，“就我来之前，千机阁的人还要我们给个说法。我都看笑了，我们给什么说法？护不住自家秘宝，怪在我们头上来了。”
“你和悬松大人讲一声啊。”谢阙见双指夹着乾坤珠，将越宁衍收入其中，丢给公孙玉，不耐烦地道，“快滚。”
公孙玉手忙脚乱地接住乾坤珠，蹭地一下站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着谢阙见：“我大老远跑来帮你抓人，你就这么对我？”
谢阙见闭上眼睛：“快走。”
“我偏不走。”公孙玉大步一跨，推开挡在屏风前的谢阙见，看着隐在其后的榻上的姑娘，“这姑娘谁啊？”
公孙玉没有等谢阙见回答，连珠炮般地接着道：“受伤的百姓吗这是？不对啊，要这样你肯定不只找我了，黄部的人也得来。怕不是你哪位红颜知己呀？”
公孙玉透过屏风上的那个破口，猝不及防地撞见沈新晴的面容，他一愣，默默扭首，和谢阙见相视道：“我应该没瞎吧？”
谢阙见：“没有。”
“你师妹不是失踪三年了吗啥时候回来的？”公孙玉的视线不断在谢阙见和沈新晴之间流转，他上下扫视谢阙见，“难怪我说你今天怎么像是活过来了一样，原来是这样！那越宁衍的神识是她伤的？”
“嗯，但毒是我下的。你小声点。”谢阙见勾着公孙玉的肩膀往外走，“我送送你。”
公孙玉的脚步踉跄一下，他没好气地拍开谢阙见的手，翻了一个白眼：“滚滚滚。”
谢阙见和公孙玉走下楼梯，前者走到客栈大门时忽然回头看向沈新晴的房间，后者见他停在后面，问道：“你怎么了？”
“有人在看我们。”谢阙见眉头轻蹙，等待片刻后道，“他走了。”
公孙玉也跟着他的目光看去：“谁啊？”
谢阙见的声音沉冷：“滕燃雪。”
“这个贱人。”公孙玉捞起袖子，差点要走回去打架，被谢阙见拦住，“你拦我干啥啊！他说不定早就知道你师妹的消息了，你待会儿回去肯定要和他吵起来的。”
“我不吵，我今天心情好。”谢阙见掰着公孙玉的肩膀，把人转到门口，推着他出去，“快回去吧，九洲门没人值守，明早悬松大人又要说你。”
“我和她说了的。”公孙玉道，“那我走了，你冷静点啊。”
谢阙见转身回去，背对着公孙玉摆手道：“知道了。”
公孙玉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嘟囔：但愿你是真知道了就怕你左耳进右耳出。
谢阙见没有着急回去，他走到正在核对账本的掌柜跟前，推去一枚玉牌，淡声道：“九洲门例行公事。”
掌柜瞥见，一惊，拱手行礼，恭敬道：“仙君有何要事？”
谢阙见：“四楼五号那间屋里住的是哪位？”
“小的帮您查一下，您稍等。”掌柜手脚麻利地查看后回道，“那位客官名为谢晴，三天前来的小店，住店时的身份凭证都是齐全的。”
“谢晴？”谢阙见似在反复咀嚼此二字，而后抬眼道，“她那日来，有什么异常吗？”
“这我不大清楚了，只记得是位极为漂亮的姑娘。”掌柜想了一下，“有个伙计估计还记得，我现在就让他过来。”
谢阙见略一颔首：“多谢。”
那位店小二来得也快，面色拘谨，被掌柜训斥：“支支吾吾的，九洲门的大人问你话呢。”
谢阙见看了掌柜一眼，语气缓和不少：“只是例行询问几句而已，我问，你答，记得多少就说多少，也别掺假，听明白了吗？”
店小二拿着布巾擦去额头汗迹：“是、是。”
谢阙见：“沈……谢晴来的时候，有什么异样？”
店小二回忆道：“也没什么异样，这位客官只说要住店，这三天的吃食也是让人送上去的。”
谢阙见微微挑眉道：“没出过门？”
店小二摇头：“没。这位客官来时倒是毫无遮掩，住进去了倒是神秘。”
谢阙见思索片刻道：“好，我知道了。辛苦。”
谢阙见订下沈新晴隔壁的客房，吩咐掌柜送些吃食上去，下意识地报完一堆菜名，忽然失神一瞬，垂眸道：“先这些吧。”
谢阙见穿过喧闹的人群，仿佛周遭嘈杂与他无关，他仍然与其隔着一段遥远的距离，难以融入。
滕燃雪立在沈新晴客房外的栏杆旁，一件狐裘裹在身上。他本是风流倜傥的模样，却因面色苍白，平添了几分阴冷。
滕燃雪目光不移地盯着谢阙见上楼，在他抬眼看来之时勾起唇角：“这不是谢家二少爷吗？”
谢阙见没有分给他半个眼神，走到沈新晴的屋门前，还未推开，便听见滕燃雪带笑道：“怎么，谢少爷才知道沈师妹的消息？”
谢阙见冷冷地扫去一眼：“被逐出师门的人，也有资格叫她师妹？”
滕燃雪走进谢阙见，宛若毒蛇吐信，在他的耳边低声道：“这还不是她所赐。”
谢阙见面露恶心地离远些许：“滕燃雪，你只看得见结果，却不见你为何会被逐出师门。”
“是啊，我就是这样的人。”滕燃雪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不过看在这么多年同门情谊上，我奉劝你一句，少和沈新晴再有纠葛。”
滕燃雪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地道：“谁和她在一起，谁就会死。”
谢阙见回眸看向滕燃雪，也笑：“那也算我死得其所，关你屁事。”
谢阙见推开门，反手合上，隔绝外界纷扰，滕燃雪看着面前再无动静的房门，不达眼底的笑意渐渐褪去，他掩着嘴，轻咳几声，拢拢肩上的狐裘，脚步极轻地回到沈新晴隔壁的另外一间客房。
谢阙见靠在门后无言，心里很不爽，他看到滕燃雪的第一眼果然还是想弄死他。
他略一偏头，目光落在熟睡的沈新晴上。
师妹，你既然回来了，为什么不来找我呢。
这三年里你去了哪里？
过得好不好？
想过我吗？
师妹，你总是这么无情。
谢阙见的眼里泛起湿意，他抬手捂住眼眸，再也没有面对滕燃雪的冷冽模样，像一个孩童那般无助。
客栈的伙计送来食盒，谢阙见迅速整理好情绪，开门接过，而后他在关上的房门贴了一张隔音符，将食盒放在桌上。
谢阙见坐在榻边，掌心贴上沈新晴的脸颊，他看见左手的手套，又及时收回来，声音微微颤抖：“师妹。”
片刻，谢阙见缓缓俯身，靠近沈新晴，轻轻吻住她眼下的皮肤，他的情绪堵在心口，仅化作坠落的一滴眼泪，顺着她的面庞滑走，消失无影。
“沈新晴。”谢阙见呼吸错乱，“我恨死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