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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他是男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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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承槐听见这声槐爷,眉梢一扬,嘴角弯起一个弧度,显然是很受用。
他脑子一贯是不爱拐弯,既然周洲已经态度明确地说明了始末缘由,他也不会死揪着不放。
左右于他而言,不相关的事并不值得一直记挂在心上。
剩下的人陆陆续续抵达,周洲发挥凝聚力,点了下人数,发现还多了个人。
本来这事应该是苏承槐这个班长来的,但那天何麒政指名道姓要周洲来负责,于是周洲也就揽了下来。
懒得挨个点名,周洲直接开口问:“你们谁这么有爱心?”
这时沈湫刚好挂了电话,听了周洲的话,积极响应他的号召:“我我我,小周儿,我这么有爱心。”
周洲朝他方向虚空踹了一脚:“边儿去,别贫。”
陈奉举手跳出来:“我。”
许康明同样上前一步站出来:“他是陪我的,来将功补过。”
周洲点了点头,没特意说什么。
他们这二十来号人分了三批,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去福利院。
大集合后,周洲只统计了去福利院的人。
一共七个,他和沈湫两个,苏承槐和他的两个朋友,剩下两个认识但不熟。
扶老奶奶过马路和丢孩子事件的概率并不高,他们把地点定在福利院就是这么个原因,这是之前在学校里就商量好了的。
由苏承槐在当中牵线,刚好两方人马的空闲时间都是周末,他们放假孩子们休息。
极其方便。
临阳市城市水平发达,连带着这仅有的一家福利院待遇也很好,占地面积就更不用说了。
差不多有一个普通的公立中学那么大。
一行人浩浩汤汤来到福利院大门口,电话联系院长后,被保安室放行进去。
老人那边他们是不可能去平白无故给人当孙子哄的,一群人都是学生,年轻气盛,除了自个儿爹妈,别人想当自己父母,拳头见真章,看到底谁是谁长辈。
孩子们被集中在青青草地上,周洲他们每个人手上都带了东西,有的面积过大,脸都遮了大半。
跟那边的老师商量好了后,孩子们仍旧是面带羞怯地望着这群比他们大了十来岁的哥哥们。
那小眼神,看得周洲心都化了。
其中有一个小女孩看了好几眼周洲,成功吸引了他的视线。周洲走到小女孩跟前蹲下,抬手摸了摸她毛绒绒的小脑袋:“小妹妹,你有什么事要跟哥哥说吗?”
小女孩愣了愣,轻咬下唇,一双纯粹的眸子眨巴了两下:“哥哥,你有公主吗?”
周洲思维一顿:“?”
脸上的表情都空白了一瞬。
但,小女孩到底是单纯,看不透眼神那么深沉的东西,她只从周洲那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找到了一丝勇气,眼神热烈而纯粹地继续说:“哥哥你没有公主的话,我来给你当公主吧?”
听见这声脆生生的“我来给你当公主吧”,周洲心底是哭笑不得,他抬起手揉了揉小女孩的头,笑道:“好啊,哥哥就缺个你这样的公主。”
小女孩顿时眉开眼笑的,出其不备地在周洲脸颊上亲了一口,当场就把周洲给亲傻眼了。
愣了几秒后,他慌乱又急促地站起身来。
老师发现这儿的情况,连忙小跑过来,拉开小女孩,蹲下,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教育:“琪琪,女孩子是不能亲男生的,老师不是教过你吗?”
老师脸上的表情略严肃,小女孩眨眨眼,害怕地缩了缩脖子,小声道:“哥哥是我的王子,童话书上说了,公主是可以亲王子的。”
老师:“?”
她把视线挪向被亲的周洲。
也是这时她才惊觉,这男生长相精致,此刻朝小女孩看过来,眉眼都缀上了温柔。
当一个清清冷冷的人露出温柔神色,居然有一种他眼里全都是你的错觉。
怪不得琪琪很喜欢他。
琪琪在班上不怎么合群,如今她主动亲近人,那人又出现的不合时宜。
那就是再喜欢也没办法了。
苏承槐注意到那边有异样,想起自己曾说过要带周洲,便抬腿走了过去。
老师还在教育琪琪。
但琪琪并不觉得自己哪里不对,哥哥说了自己是他的公主,那公主亲吻王子难道不应该吗?不亲吻的话那他们该怎么幸福的生活下去呢?
琪琪很苦恼。
直到看到又一个哥哥走了过来,琪琪脱口而出:“哥哥你也是来告诉我公主不可以亲吻王子的吗?”
苏承槐实名疑惑:“?”
什么公主?什么王子?
周洲给苏承槐递了个放心交给我的眼神后,迈步向前走到女孩身边,蹲下身来,喊出刚才从老师口里问到的名字:“你叫琪琪是吧,公主当然可以亲吻王子,但那是长大以后的公主才能亲吻王子,你现在还太小了,小公主要被呵护长大,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成长。”
苏承槐心里还在为周洲刚才那个眼神疑惑。
可能周洲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看向苏承槐时,眼睛里还剩了几分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温柔,此前被老师形容看全世界的眼神,此刻如数被苏承槐接收到。
但苏承槐没那么高的领悟力,脑子里只飘过一句——他能搞定吗?
主要是周洲平时吊儿郎当不靠谱的性子在班里太过印象深刻了,他不太信任。
正想着,苏承槐忽然听到有人叫他。
顺着声音看去,刚刚还在和周洲聊天的小女孩此刻正小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
“……”怎么了这是?
“骑士哥哥,你会和王子哥哥幸福地生活下去吗?”琪琪大声问。
一脸懵逼的苏承槐:“?”
笑容逐渐凝固的周洲:“?”
本来还想问周洲,但看他那渐变的脸色,他大概也对现在的发展出乎意料了。
苏承槐半蹲下:“小朋友,谁告诉你王子是要和骑士在一起的?”
琪琪毫不犹豫地出卖了周洲,小手一指:“是周洲哥哥。”
周洲被指得一激灵,终于回神,连忙说道:“我说的是公主不一定要和王子在一起,也有可能是骑士。”还有恶龙。
但恶龙在小孩子心里可能不是什么美好的代表,于是他才没说。
然后小女孩可能就理解成王子和骑士在一起。
其实本也不该指望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能理解多深奥的东西。
“所以王子哥哥你会跟骑士哥哥幸福地生活下去吗?”琪琪敏感地察觉到气氛不对,这一次声音小了很多,眼神也来回在苏承槐和周洲身上转悠。
琪琪性格孤僻不爱交朋友,这会儿好不容易主动开口,老师也用乞求的眼神看向苏承槐和周洲。
苏承槐本来想否认,在他看来,别人怎么样都跟他无关。
没必要为了陌生人委屈自己。
这是爷爷教他的人生信条。
但周洲先一步开了口:“会的。”
于是苏承槐深深地看了周洲一眼。
看得周洲头皮发麻,来了来了来了,之前曲解他喜欢男生的那种眼神又来了。
最后在琪琪极其强烈的欲望下,周洲和苏承槐短暂的牵了个小手,“被迫”幸福地生活下去。
要不是老师在当中周旋了一下,由亲吻换成牵手,指不定后续会发展成什么样呢。
小女孩还真是对幸福地生活下去有着莫名的执念。
生活不易,周洲叹气。
完成了琪琪的愿望,周洲当下就很明显地看出来松了口气。
他刚转身,就有人扯他裤腿儿。
是个小男孩。
吸取了琪琪现身教法的教训,周洲这次没主动开口。
但这个小男孩主动多了,逮着他裤腿就是一通扯:“哥哥,你会干什么?”
“你问这个干嘛?”周洲立马警惕起来。
“那边那个哥哥说,哥哥你嘴里能跑火车,你能让我长长见识吗?”小男孩真诚发问。
周洲看清小男孩指过去的方向,那里正站着沈湫,沈湫见他望过去,顿时笑得贼眉鼠眼的。
好了,破案了。
周洲一向对小孩子没什么抵抗力,但让他现在就展现满嘴跑火车,也是不太现实的事。
于是,周洲微微一笑:“哥哥会哭。”
“???”
小朋友大概也对这个答案闻所未闻,一双小眼睛眨着大大的疑惑。
“要见识吗?”周洲温声道。
“这个不用,我自己都会哭。摔倒了我会哭,裤子破了一个洞我也哭,打架输了我也哭,很长时间没有肉肉吃我也哭。”小男孩小大人般长叹一声,“哥哥你真幼稚,我要是长到你这么大,我是绝对不会哭的,大人就该忙大人的事,哭是我们小孩子的权利。”
后面那句话,周洲听得微微怔住,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说完,小男孩扭头一走,找苏承槐,问他会干什么。
苏承槐当场表演了一道心算题。
小男孩一脸气哼哼地走了。
周洲:“……”
绝了,他是真他妈服气。
刚刚那点突如其来的不开心,好像忽然就没了。
有那么一瞬间,周洲忍不住地想,苏承槐确定解的是题,而不是他的心结?
*
结束福利院活动,大家各回各家。
沈湫和周洲一路同行。
上了出租车,沈湫才终于控制不住浑身的洪荒之力,用力摇晃着周洲的手臂:“小周儿,你快说,你刚刚和班长手牵手干嘛呢?”
周洲艰难地把自己的胳膊从沈湫怀里抽回来,顺便伸手一巴掌抵住沈湫还想继续蹭过来的胸膛:“你说话就好好说,没事靠这么近干嘛?”
沈湫被推开后,干脆双臂环抱着:“你急了。”
周洲白眼一翻极其无语:“谁急了!”
最后关于急没急这个问题,始终没有得到确定回答。
周洲是觉得沈湫想太多,沈湫是纯属没事找事说,于是一拍即散很正常。
苏承槐回到家里,苏爷爷正在浇花,看到他回来眼睛一亮,拉着人就去了书房。
苏承槐看着棋盘上的棋局,眼皮子不自觉地一跳。
“回来了就快来陪爷爷下一局。”苏老爷子把苏承槐摁在座位上后,自己去了另一边。
苏承槐无奈地坐下,执起己方白子,落下。
十几分钟后,黑子被吞了大半,输了比赢了还开心的苏正青笑嘻嘻道:“唉,承槐,你怎么又赢了?都不给爷爷留点面子。”
苏承槐正想回话,苏正青余光瞥见他右手腕骨延伸到半截长臂,整个一片不正常的红。
苏正青一下子站了起来,绕到苏承槐那边,一把抓起他的手臂,严肃问道:“手怎么了?”
苏承槐顺着苏正青的视线垂眸看去,才发现自己手臂红了一大片。
怪不得之前一路上总觉得手臂有点痒,但当时他没放在心上,以为是蚊子咬的。
苏正青问完,再看苏承槐淡定的神情,大概知道是什么了:“过敏?”
苏承槐也不确定,眯着眼回忆起来。
他今天没怎么在皮肤上直接地接触人,除了福利院那会儿,为了圆小女孩的梦,跟周洲握了一下手。
那时他无意瞥到一眼,周洲手臂上有个什么东西,半遮掩在长袖里。
现在一想,好像是有些像珠子,颜色还偏暗沉。
“是跟一个同学握手,他手上戴的应该是沉香手串。”苏承槐说着说着就看见苏正青眼眶微红,不由得急道,“爷爷你别哭,眼泪会流进皱纹里的,不好看。”
苏正青:“……”
苏承槐沉香过敏,是很小的时候就被发现的事,但因为沉香这东西平日里碰到的少,所以这些年渐渐松懈下来。
苏正青一时半会儿有些不知所措,倒也正常。
主要是他也实在没想到,一个高中生的圈子,居然会接触到沉香这种东西。
反应过来后,赶紧叫了家庭医生,处理完过敏,时间已经下午了。
苏正青喝了口清茶,放下茶杯:“你那个同学?”
苏承槐主动解释:“后桌。”
“后桌啊,这么近。”苏正青说,“你要不要跟老师说一下,换个座位。”
“我再想想。”苏承槐没有一次性把事情说死。
这回倒是轮到苏正青诧异了。
苏承槐这孩子,他从小看到大,对于平常一些事情,从来没有执着过,一直都是拿得起放得下的性格。
这会儿,居然没有像往日那般决绝的态度。
还说再想想这种话……
苏正青试探道:“你对那个同学什么想法?”
明白苏正青什么意思,苏承槐解释说:“爷爷您想多了,他是男生。”
“……”苏正青尴尬地笑了笑,“啊,这样啊,男生那也要搞好同学关系,哦不对,他你不用搞,小心他那沉香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