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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不干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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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过有人求夸奖,见过有人要奖励,还真没听说有人求慰问的。
沈湫刚想说你就在这儿坐了会儿要什么慰问。
下一秒,苏承槐就低下身子,淡淡的嗓音,说不出的安抚,哄着他:“这一份是班长亲手送过来的,驱散你今天的不开心。”
周洲因为苏承槐这句话,忽地怔住了。
那么一瞬间,他从苏承槐眼睛里看到——他懂他。
可是,怎么可能呢?
他苦涩地笑了笑。
周洲若无其事地伸手接过苏承槐递过来的矿泉水,拧开瓶盖灌了一口。
吞咽冰水的动作使得他喉结上下一划,阳光下他细长的脖颈又白又亮。紧接着,有少许的水从嘴巴和瓶口并不严实的缝里漏出来,流经下巴,脖间优美顺滑的线条使它一帆风顺路过,最后沿着骨骼淹没在校服里。
周洲喝完,把瓶盖拧回去,视线里忽然多了张白色纸巾。
下一瞬,只听苏承槐道:“擦擦。”
等手里的纸被人拿走,苏承槐才反应过来。
他装作自然地收回手,心底微微掀起惊涛。
周洲不是他的负担了,可他对于周洲的照顾,却好像成为了一种习惯。
乍一看对方拿纸巾擦两鬓边的汗时,苏承槐欲言又止。
他是想让周洲擦脖子那儿漏出来的水的,那儿的水把前襟处的校服都打湿了。
可认真想下来,确实是擦汗比较重要。
于是他没有再说话了。
周洲是接受了对方一个礼拜的照顾,身体先于大脑下意识就伸出手,接过纸巾,并在两边脸侧擦了擦。
等他回过神,视线寻着苏承槐而去,发现对方神态自若,他心底里那点别扭退散去。
送东西的人都没说什么,那他这个收东西的人再计较起来,显得多没风度啊。
擦完汗,附近没垃圾箱,周洲把湿润的纸张捏在手心,真诚地道了句:“谢谢。”
就算再堵车,也不至于两个多小时了连个影子都没瞧见。
周洲心底冷笑了声,撑着大腿起身,但因为一直坐了两个多小时,猛地一下站起来后,眼前黑了片刻,大脑也出现短暂的眩晕。
他条件反射地伸出手,就近找了个搀扶的东西,东西是温热的,因他忽如其来的动作动了几下。
缓了几秒后,眼前终于清明,周洲这才看清他搀着的是苏承槐的手臂。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苏承槐的手臂好像有点红。再一看,苏承槐把手臂换了个方向,红色区域消失在视野里。
周洲挑了挑眉,没想那么多,身子微微斜后仰,五指抓起椅背,拖着椅子往学校内部走:“走,校草教你们卖鱼。”
沈湫二话没说就跟上了他。
苏承槐是在原地停了一会儿,才不紧不慢地跟上。期间,他垂眸,像是不经意地看了眼自己手臂。
紧贴腰间内侧的那一圈,越来越红。
刚才,周洲那只带着沉香手串的手臂朝他袭来时,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应该立马躲开的,可脑海里出现了上次自己过激反应时,把周洲推倒在地。
对方哭得满脸泪水,以及自己在厕所给他上药,那白皙细嫩的皮肤上,红肿着一片很是触目惊心。
周洲长得好看,皮肤白,身量细,就像是山清水秀的小镇上养出来的绝世佳人,比很多女孩子都漂亮,官方评价他是美人校草。
苏承槐眸子划过一丝想法,他想,美人哭起来梨花带雨是很好看,但他不想看。
整整两个多小时,小锦鲤才卖了一小半,摊位上几个同学愁眉苦脸的。
一问,他们都说:“属实冤枉啊,我们哪干过这种事。”
也是,能进临阳的,不说全都是富家子弟,小康往上挤还是绰绰有余的,每年的学费都将近十万,至少不会出现缺钱现象。
这种情况下,谁会去摆摊挣零花。
过了一会儿,周洲不知道从哪个地方借来一个喇叭,拍了两下清音后,他开始喊话:“各位哥哥姐姐叔叔阿姨爷爷奶奶们,大家往这里看,没错,前面摆了一排排塑料鱼缸里面装着小锦鲤的就是我们摊位,你看它们红通通的多喜庆啊,再多看几眼我脑子里清蒸红烧好几种食谱都有了。”
话落,有人笑,气氛秒变轻松。
周洲捋了捋校服衣领,装模作样地继续开口。
“在这个欢聚一堂的重大日子里,红烧是不可能红烧的,怕味道太大你们都不听我说话了……”
别说,他拿着个小喇叭喊话还挺有用,离散的人群往这边聚了一点。
苏承槐拒绝了沈湫同行的要求,就在摊位一边站着。
接下来,周洲说一句,沈湫就起一句哄,两人逗哏捧哏合作得天衣无缝,愣是唬住了一群人去买鱼。
苏承槐不自觉地就看出神,最后还是肩膀被拍了一下,猝不及防的。
微微侧头,看清来人模样后,他随意地问道:“怎么了?”
项哲文:“你也看周洲呢?没想到这个校草还有两把刷子。”
周洲成绩在中上游,他主要是靠颜值称霸校草宝座的,没想到鬼点子一下接一下,口才方面也很能忽悠人。
“嗯。”苏承槐重新看向摊位上继续卖力推销小锦鲤的周洲,莫名生出了一股荣辱与共的诡异感。
意识到这个想法,他愣了愣。
直到晚上,周洲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
人趴在桌上,如果不是有轻微的呼吸起伏,都要猜测他是不是挂了。
沈湫吓得以为他来了大姨父。
周洲刚巧听到这句话,转过头,阴恻恻地说:“湫湫,嘴不要,我替你捐掉。”
语毕,他想起了苏承槐,连续剧又可以了:“刚好我二哥是聋哑人,你捐给他。”
苏承槐听到这句话,眉梢微扬,把笔往试卷上面轻轻一扣,转了过去。
一副看戏的模样。
沈湫也好奇:“你二哥?我有弟弟了?”
周洲:“……你这语气怎么兴奋得像是在说我有儿子了?补充说明,背景是古代,设定为重男轻女。”
“哎呀说真的,要不是那天,我都不知道你编故事水平一流。”沈湫夸完周洲一句,接下来全是吹嘘自己,“我演技也是一流啊,那都能接上,我真佩服我自己,临危不惧,坐怀不乱,坦坦荡荡,颇具大将风范。”
“得了吧。”周洲一脸嫌弃地推开沈湫因上头而无形中越界的身体,“那也是我教的好,给了个万金油的下句。”
接下来两人各自吹了一波自己,又互夸了三两句对方,词穷后,沈湫咂摸着回味:“对了,还没说说我那位素未谋面的二弟,谁那么倒霉?”
说着,他还感性地叫了声:“二弟!一听就特别舒服,大哥的威风不能丢,快带我认弟弟。”
于是沈湫看到周洲神情僵了下,不复刚才侃侃而谈的自信。
沈湫给看乐了:“你这什么表情?总不能是班长吧?”
这回周洲连身体都僵了。
“……”
空气安静了三秒,沈湫把视线挪向斜前方的苏承槐,苏承槐意味深长地朝他看了眼。
哪怕是平淡的一眼,对他来说,晴天霹雳四个字空降心间。
“那什么,你别告诉我,真是苏承槐?”沈湫干巴巴地笑。
“你想认吗?”周洲答非所问。
“这特么是我想认不认的问题吗?”沈湫迅速瞥了眼苏承槐,又凑近周洲耳边说,“你别开玩笑了,我不问就是了。你看清班长那个眼神了吗?我都要以为下一秒他要教我做弟弟了。”
“啊这……”周洲斟酌开口,“我觉得你以为的挺好的。”
“……我劝你善良。”沈湫说。
“善良是不可能善良的,我心狠手辣,莫得感情。”周洲推开沈湫,身体往前倾,当即落井下石,“槐爷,我们三兄弟拜个把子吧。”
苏承槐还没什么反应,沈湫就吱哇乱叫:“操|你大爷的周洲,要拜你俩自个儿拜,别拉上我。”
苏承槐平时存在感不强,但神奇的是,从来没有人因存在感而忽略过他。逆天的成绩,俊朗的外貌,都是备选项,更重要一点,他称职称责地履行了身为班长的职责,服众又有威严。
尤其自习课上,说话比纪律委员都管用。
很有领导风范。
不光沈湫,班上大部分同学对苏承槐都抱有敬畏,且因为他的优秀,敬畏之下又很服气。
听完沈湫的话,周洲想象了一下他和苏承槐两个人拜把子的场景……日,他思想不干净。
怎么会想到拜堂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