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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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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过来教他有段时间了,一直都没有留你在家里吃过饭,说起来好像是不太礼貌的。”王浔说话的语气故意疏远。
男人微卷的头发蓬松地置于额际,脸颊的笑意显得阳光真诚。
“王...浔,不用客气的,应该的,那不打扰你们了。下午的时候,韶与直接过去找我就好,我先...”清音坚持拒绝道。
王浔嘴角抽动了下,这个女人真是固执。他默默地叹了口气,被同一个女人拒绝这么多回的确实是人生头一遭。
“不会打扰的。”王浔手塞进了牛仔裤的裤兜里,话音一转,“没想到清清是这样子的人?”
“啊?”
“刚打完人,转头就可以不认账了。”王老板抬头摸了下脑袋,望向清音的目光别有深意,表情甚至有委屈一晃而过,“怎么可以如此冷情地拒绝受伤了人的邀请呢?就简单吃个午饭么?真的不肯吗?”
“啊?我不是这个意思。”清音紧张道。她有一丝怀疑,这男人算哪门子的受伤?作案工具明明是个气球好吗?
但属实她理亏。
“再说了,麻烦这段时间清清对韶与的照顾了,请你吃饭才是应该的,这还不是特地请你去外面饭店吃,就在家里,你留下,韶与他也会很开心的。”
王浔的一番话有理有据,清音进退维谷,接着拒绝的话语被她咽了下去,“那好,谢谢了。”
“老师,你要在家里一起吃饭吗?太好了。”韶与牵住了清音的手,“我爸爸做饭很好吃的。”
王浔说一起吃午饭时,清音可没有料到会是他亲自做饭。
几净整齐的案台前,男人娴熟地从橱柜里拿出器具,表情一丝不苟,有条不紊的动作一点儿也不像久远庖厨。
望着厨房里男人的身影,她轻扬了扬眉,本以为陈姨出门前已经准备好了菜色,他最多拿来加热一下就行。
“傻站在那干嘛?出去待会吧,饿了是吗?确实有点迟了,抱歉啊。”转过身的王浔眉目舒展,眼含笑意,语气温和。
“没有,还好。”清音在厨房门边踟蹰着,“需要不需要我帮忙?”
“嗯?”王浔拿过围裙边套进脖子边说,“哪有让客人动手的道理?厨房一会儿有油烟,你出去待着吧。好了,我叫你们。”
男人一只手拿起碗,另一边单手背过身想系个结。
“我来吧。”清音走近了一步。
王浔顿时春风满面,“好的。”
清音站在他的身后,男人脊背挺直,宽厚温暖,愣神间她闻到了淡淡的青柠味道。
“好了吗?”散漫带笑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清音立马红脸低着头,幸亏他是背过身的,不然糗大了,呢喃了声,“好了好了的。”
“行。”王浔下巴点了下门的方向,等清音又流露出犹疑的表情时,他无奈地伸手揽上了她的肩膀,将清音带出了厨房。
“哎哎哎。”清音努力跟上他的脚步。
“韶与。”
“啊,爸爸?”
“交给你个任务,照顾好林老师。饭好了叫你们。”
“好的。老师,来这里坐。”
交待完毕的王浔很快又闪进了厨房。
正好趁着空当,清音吩咐韶与拿出了早上没有批阅完的试卷,辅导他的功课。
男孩有些不懂的地方,清音俯身耐心细致的教导。
厨房里的男人在等锅开的时候,轻飘飘地溜到了门边,客厅里回荡着女人的温言款语,往日里调皮的混小子此时也变得专心致志。
王浔舌头抵了下齿尖,心里涌上了一种感觉,这种感受不同于此前任何一段感情。
清音轻柔地摸了摸韶与的脑袋,“这道题你都能做错,是不是需要给你个教训。”
“老师,不要嘛,这回我记住了。”王韶与嬉皮笑脸道。
“那你接着往下做。”
清音有所察觉般抬首望了眼厨房的方向,可并没有人站那。
厨房里传来的烟火气息,女人抿了抿唇角,表情温柔,心情没来由地变得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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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清,你周末的时候是不是经常会在木屋后面的林子里转悠?”
清音吞下了嘴中的食物,将筷子放在了盘子上,才礼貌地开口,“嗯,比较喜欢大自然的味道。”
没想到王浔的手艺还挺不一般,口味稍清淡,带有家乡的味道。
“那你可要小心了,尤其是你一个女孩子。”王浔给儿子布了道菜,眼梢扬起,一时起了捉弄的心思,转而面对清音时,脸庞又恢复了平静。
“啊,怎么说?”
“林子里有野猪出没的,你不知道?没人告诉你吗?”王浔一本正经地开口,语气有点意外。
“啥?”清音心提了起来,蹙起眉头,真的吗?怪不得她有在林子里发现一些动物留下的足迹。清音越想越觉得后怕,咬紧了嘴唇。
“真的。你没注意到附近有围着栅栏吗?就是阻挡野猪的。”王浔像是猜中了清音的心思,继续幽幽道,“不信,你问韶与,我俩之前还在屋子附近见过呢?对吧?儿子。”
突然被点名的王韶与有点懵,接受到老父亲的暗示后,用力地点了点头,“是的,好大一只,吓我一跳呢。”说得跟真的似的。
“啊,这地方怎么会有野猪呢?”望着爷俩信誓旦旦一本正经的模样,清音毫无怀疑的理由。“咝,嗨,王浔,你骗我呢?”瞧见王浔眼尾明显促狭的笑意,她顿时反应了过来。
王浔和韶与忍不住地对视一眼,笑意从父子俩相似的眉眼里溢了出来。
“老师,你真的好单纯哦。”
“好啊你,你不仅骗老师,还没大没小了。”清音揉了揉韶与的脑袋。
韶与往后躲了躲,站起了身,“和我没关系,老师,你可以凶我老爸,我要去再装碗饭。”男孩蹭地跑离了饭桌。
“你慢点儿。”
清音抬眼对上王浔的视线,下一秒,躲了去。
王浔清了清嗓子,压下了笑意,解释道,“不是骗,逗你的,没想到你这么容易就上当。”他的声音温柔诚挚。
清音舔了舔嘴角,开口道,“林子里真没有野猪吧?”
王浔闻声忍俊不禁,嘴角翘起,“没有,我保证,我是逗你来着,这附近没什么野生动物,别怕,林子里的痕迹有些是流浪狗留下的,前不久政府部门集中捕捉管理了。”
“哦,那就好。”清音表情变得轻松。
王浔用公勺给清音勺了一勺素什锦,他有注意到她格外钟意这道菜。
“谢谢。”清音刚想拿起筷子,视线内出现了一团白色。
抬首面向男人方向,就看到王浔拿着餐巾的手靠近了她的脸颊。
男人自然而然的动作,清音愣了一下,回过神的她刚想朝后躲。
“别动。”
隔着餐巾纸她能感受到王浔手指的温度。
短短几秒钟,男人朗目若星,鼻梁翘直,嘴唇红润,如冠玉般的面庞清晰地印入了清音的脑海。胸腔里的心脏跟着没出息地跳个不停。
王浔给清音擦完脸后,就收回了手,停顿了下像是反应了会,他才说,“哦哦,不好意思,我把你当韶与了。主要是家里一般没什么人过来,希望你不要介意呀。”
清音腼腆地拢了陇头发,摇了摇头,没吱声,有点庆幸王浔轻飘飘的语气,若无其事的表现,想来他应该也没放心上。
她呼了一口气,冷静多了。脑海里的意乱情迷转瞬消逝。
接下来,三人都没有开口聊天,很快大家都吃好了。
清音自告奋勇要帮忙负责洗碗,在王浔灼灼的目光下声音变得越来越小。王老板二话没说顺手将碗筷扔进了洗碗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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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与窝在客厅沙发前的垫子上玩着积木。
“想什么呢?”
站在一楼露台边出着神的清音转过身,客气地扬了扬嘴角,“没什么。”
“林清,陈姨她大概晚上才会回来,我下午要出去一趟,韶与他一个人在家,我不太放心,下午过去你那上完课后他能在你那多逗留会吗?”王浔说。
“哦,当然,没问题。”
“就猜你不会拒绝。”王浔嘴角上扬,将手里拎着的东西搁在了清音手边的桌子上,“一会儿记得把这拎回去。”
“这是?”桌子上放了两个盒子,一个明显是饭盒,另一个包装挺精致,是礼盒?
“其中一些是干货,你拿回去煲汤煲粥都行,味道还可以。这个是陈姨出门前炖的汤,你回去热下就可以直接喝了,你应该会喜欢的。”
清音:“......”
“这样不好吧。王浔,不用了的,连吃带拿的,我真的要不好意思了。”
“没什么不好的,又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就你那点饭量,吃得跟小花差不多,我还以为是觉得饭菜不合胃口呢?”
清音急忙解释,“不是的,你手艺挺好的!”
男人挑了下眉,露出当然理应如是的表情,“家里这些东西比较多,我们几个根本吃不完,而且我一般也不在家里晚吃饭。你拿回去吧,全当帮忙了。一些搁着都快临期了。”
“我一个人吃不了多少的,这些太多了的,浪费,你给别的朋友送点吧。”清音还想接着拒绝,她可不信王浔口中的不是什么值钱东西。
“给你怎么会是浪费?没有别人,也不想给。”男人轻轻地说了句。
清音紧张地刚想咬嘴唇,脑海里想到了什么,嘴唇从齿尖滑开,柔声道,“呃,好的,那改天邀请你和韶与来我家吃饭,主要是王浔你抽不抽得出空,看你时间吧。”
“好,一言为定。”王浔眯着眼,手撑在了露台边缘的扶栏上。
清音静悄悄地站在他的身侧。
秋天的阳光暖意袭人,微风穿过林梢将啁啾的鸟鸣送至耳畔,鼻尖的空气清新。
时间渐渐放缓了脚步。
“介意吗?”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了包烟。
清音摇了摇头后,王浔才单手取了只烟,含在嘴边。
空气中响起了打火机点燃香烟的声音。
“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突然开口。
清音迷惑地眨巴了眼睛,抬首望去。
阳光下的男人皮肤莹泽透亮,五官线条分明。他的目光望向林间,吸了一口后,指尖轻点将烟灰弹到了一旁的烟灰缸里,方才徐徐吐出烟雾。
清音咽了咽口水,莫名觉得面前的王浔性感的要命。
“三年前我才知道韶与的存在。”王浔将烟摁灭了,舒了一口气继续道,“他妈妈已经过世了,因为抑郁症自杀的。”
清音闻言瞪圆了眼睛,真的没想到会是这么个情况,一时间心头五味杂陈,具体说不出什么感觉来。
“哦,抱歉啊。”她有点厌恶自己的嘴拙,每当遇到这种场合时,偏偏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来。
王浔瞥了眼小心翼翼的清音,轻哼了声,他可没错过自从女人听到韶与妈妈的消息后表现出来的心不在焉,即刻间变得疏远冷淡,毫无疑问又竖起了防备。
“你道什么歉,说了,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她没什么的,而且她怀孕生韶与都没联系过我。”男人嘴角浮现了自嘲的笑意,大概连前女友都算不上,没想到做了保护措施居然还怀上了。事后唯一的一次联系是女人出事前给他发了信息,等他赶到时,简陋的出租屋里只有一个三岁大哭闹不已的小韶与。
自此,风流倜傥的王少开启了奶爸生涯,家里也闹得鸡飞狗跳,不然也不至于带着儿子寻得安宁清静躲到了这里。
“噢噢。”清音有点没摸透眼前的状况,不是,王浔怎么想起来说这些了。
难怪,小韶与说的是“妈妈以前喜欢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