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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审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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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很大的会厅,光从高高的圆顶窗口进入,像金粉般洒落室内,虽然是在地底下,但仍然明亮,足以我看清室内的布局。
厅内最高的地方就是正对的方向,在那之上有三把一看就知道贵的要死,独属于统治者的椅子,自然,坐着披着漆黑法袍的三位吸血鬼,啊,应该是两位,因为正中间的那位在看到我的一刻就已站起,似乎很期待我的到来,一看就知道他肯定是海蒂口中的阿罗。左边......左边的吸血鬼看起来和我的数学老师好像,代入感好强,我已经开始写代数了。
一天没见的凯厄斯就在他的右边,目光一直死死地盯着这边。
救命,他这个反应是不是我要被判死刑了??要不我还是销号跑了吧!
“哦,天赋异禀的维拉妮卡,看到精神的你感觉真好。”他双手抬起像是想拥抱着迎接我一般走来,惊喜而上扬的语调像是舞台上表演的音乐剧演员,或者说更像戏剧演员?“很遗憾不能在你到的第一天就与你见面,我亲爱的弟弟说你需要休息,他是对的,你的确需要休息,长途飞行肯定让你疲惫。”
我被他热情的态度有点吓到,懵懵地点点头,干巴巴地说了句“你好”。
阿罗和凯厄斯是兄弟吗?可他们看起来长得一点也不像,或许是异父异母的兄弟吧。
“你喜欢沃尔泰拉吗?这是个富有魅力的地方。希望我的弟弟没有吓到你,你知道他没有什么恶意,只是需要一些时间去学习如何温柔地对待他的小天使。”说完他朝凯厄斯那边看了一眼,并收获凯厄斯的怒视一枚。
虽然我很想说“淦啊你弟弟好凶好恐怖居然带我去处刑室还老发表奇怪语言球球了让他离我远一点叭”,但他是凯厄斯的哥哥,他们要是感情很好,我这么说肯定原地死亡,保险起见,我不能这么说。
于是,我违心地回答:“他挺好的。”
他略带惊奇地看向我,随后笑意更深:“多么令人惊喜,那真是太好了,我喜欢幸福的结局。”说完向我伸出手,洁白的手指在光线下发出微弱的光,似乎是在征求我的意见,但我知道我的意见并不重要。
我轻咬嘴唇,将手放了上去,结果他直接把我往前拽了一下,双手握住我的右手。
可能只是一个仪式?希望他不会拧断我的脖子。
“不用担心,这里没有人会伤害你。”阿罗的笑容慈爱到令我腿软,“啊,”他轻轻地感叹,片刻的停滞后眼中带上狂热,仿佛在看什么合心意的艺品,“能量,你如此称呼它,这太美妙了,你能感知它,了解它,掌控它,”他突然停下,以一种古怪的目光打量我,用奇异的语调说:“除了我弟弟。”
是读心术,他的能力。
我想我的表情肯定很难看,刻意隐藏的弱点被当众戳穿无疑于自爆,与自杀没有分别。
“或许那只是因为你之前在生病?”
言下之意就是要我当场试试,见鬼,要是真的是因为生病,我现在病好了怎么可能还感觉不到他,安的什么心,果然是兄弟俩,坏的很。
我惊觉自己手还在他手里,也就是说无论我想什么他都知道,他会拧断我的脖子!
阿罗轻轻拍下我的手以表宽慰,“放轻松,小天使,我不会那样对你的。”
凯厄斯在阿罗说前一句话的时候就已经站在我身边,身姿挺拔,和阿罗一样是一身黑西装,只不过衬衫是暗红色,阿罗是白色的。
罢了,逃不掉的,豁出去吧。
我颤抖着向凯厄斯伸出手,但很快我就停下,因为我不知道该摸哪,不管摸哪里都像在耍流氓,他怎么就不能和阿罗一样通情达理!不要为难我啊!!
估计是我的迟疑让他烦躁,他一手把我的手按在他硬邦邦的胸膛。
嗯......是真的感觉不到。我有点挫败,这意味着我的身边会有无法改变的变数,丧得我想点一首《二泉映月》。
以及接触问题是解决了,新问题也接踵而来——他不撒手。而且他不撒手,阿罗也不撒手,所以导致我现在一手阿罗一手凯厄斯,感觉自己像个电阻。
“电阻?人类可爱的小玩意。”阿罗貌似对这个情况很满意,看向凯厄斯的眼神满是戏谑。
是哦,他能听见我在想什么。
凯厄斯则是发挥稳定,保持着自己的倨傲,评价道:“不过是些无用的东西。”
?
你礼貌吗?无语,海蒂喊我小甜心小玫瑰,阿罗叫我小天使,就他老说我废物点心,昨天还想亲我,八成是个变/态。
“亲爱的维拉妮卡,我想你已经知道我们制定的法律,我们得保护我们的秘密。”阿罗的话让情况急转直下,他的声音还是那般轻柔美妙得如同天鹅绒,话语间的涵义却森冷如寒冰。
“但是,”他的语调跳起一个轻盈的弧度,“你的天赋却如此宝贵,我们舍不得毁掉,或者你愿意成为我们的一员?我们希望你的天赋会造福于我们。”
转化......是的,转化,我早就做好了准备,可是等到真的面对的时候,我渴望另一个可能性。
可那是痴心妄想。知道了秘密,不想死的话我别无选择。
阿罗看起来很高兴,笑的时候露出了嘴里的尖牙,得到满意答案的他松开双手,“真是善解人意的小天使,希望我能有这个荣幸成为你的转化者。”
我知道我在发抖,那日被咬的疼痛感似乎再次泛上脖颈,以及......我会让深爱我的父母下地狱。
看啊维拉妮卡,你是如此罪恶,夺去父母的生命还不够,连他们的灵魂都不放过。
辛西娅,很抱歉,你有我这样的孙女。
我闭上眼睛,试图以这样的方式麻痹自己,等待着那刻,然而脖间的疼痛感没有,反而是撞上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我会是她的转化者。”头顶传来凯厄斯的声音,“我们之间有承诺。”
他的手挡住我的后脖,我眼前一黑,几秒后才意识到他是将我罩进了他的法袍之内,他明明又冷又硬,却令我心安得荒诞,让我忍不住想掉眼泪。
“下个月的十六号?”我听见阿罗的声音,他应该是在握凯厄斯的手读心,怪不得他要用袍子把我罩起来。
“成为沃尔图里的成员是她无上的荣誉,值得挑选一个日期。她已经宣誓对沃尔图里忠诚,我会保证。”
“当然了,她的十六岁生日,谁能拒绝心爱之人的眼泪呢?神奇的维拉妮卡,让你的情感凶猛而炽热,变得体贴而善良,真高兴你也能体会到这美妙的感觉。”
好了,他们的对话逐渐变成我听不懂的样子。
我的视野重新恢复明亮,突然的光线使我眯起眼睛,幸好光线并没有很强烈,很快便能适应。凯厄斯依旧不容反抗地把我按在怀里,偏生我个子差他一大截,视野被他挡的彻彻底底,什么都看不见,自然也看不到阿罗的反应。
“她不会离开,”说话的沙哑低沉的声音仿佛被强力胶强行黏起的水晶,难以想象本人遇到何等打击才会如此心死如灰,而支撑他的又是什么,“她做出了决定,接受。”
“真高兴我们的意见能达成一致,欢迎你,可爱的小天使,”我僵硬的手被另一双冷冰冰的手接过,是阿罗,“我迫不及待见证你的转换了,你一定会是位有趣的吸血鬼。”
啊,这是说?等我十六岁生日再转化?
“是的,爱情,多么美妙的情感,你就像朵芬芳的鲜花,你喜欢花吗?小玫瑰?多适合的称呼,你和海蒂友好得令我羡慕,希望我们也能成为朋友。”他鲜红的眼睛上覆盖着一层牛奶般的薄膜,和凯厄斯的眼睛极其相似,却又存在细微的差别。
论气息,还是那个像数学老师的吸血鬼温和些。
啊,数学,我恨数学,我这辈子最恨数学了,一想到我曾经只考了二十三分就无语凝噎!数学简直是恶魔学科!
阿罗的表情有些古怪,我瞬间想起他可以读心,不由得一阵心虚。现在说声伟大的沃尔图里还有救吗?
“数学?多特别的孩子,毕达哥拉斯要是现在还在或许会很喜欢你。”
我顿时一个激灵,毕达哥拉斯?那个提出黄金分割点的毕达哥拉斯??惴惴不安立刻烟消云散,如果我有尾巴现在肯定高高翘起,我兴致勃勃探头:“古希腊数学家哲学家毕达哥拉斯吗?”
“你对艺术与哲学感兴趣是吗?拥有共同的兴趣真好,我们会成为很好的朋友。”
阿罗突然松了手,我还想问问他有没有见过其他人,下一秒身体失重,我下意识扒住能让自己保持平稳的东西,困惑抬头就看见凯厄斯的凶恶吃小孩脸,他带有警告意味地瞪我一眼,这才看向阿罗,“审判已经结束,作为她的转化者,我有权利带走她。”
“毋庸置疑。”他笑意盈盈,眼内狡黠的光在闪烁,像在等一场绝佳的好戏上演。
凯厄斯面露嫌恶,把我抬起的头强行按下,随后我就听到大门被重新推开的声音,我又像个人偶被他端着出去。
哎,老木偶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