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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淤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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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未见,甚是想念。
我肯定不会对凯厄斯说这种鬼话,说出来给狗听狗都不信。
挡在脖子边的辫子被甩去后面,随着他行走的动作在后脑晃晃悠悠,和我七上八下的心一样,没有平静的时刻。还以为他昨天一生气,会和阿罗说我不是个好果子不如让我烂在泥里,没想到他今天还替我说话。
我该感谢他,不是他的出面会在今天就成为吸血鬼,违背我对哈维许下的誓言。可一想到他之前那副趾高气扬的样子,胸口就堵得慌。
“你感觉不到我,所以畏惧。”他这句话又把我刚放下些的心提到嗓子眼,我有一种被捏住七寸的错觉。
“你脆弱得不需要用力就会被捏死,只有我能保证你的安全,阿罗,马库斯他们都不能,他们是你潜在的危险,特别是阿罗,他的眼神可真是恶心,如果你真的觉得可以和他成为什么朋友,你会被吞的连骨头渣都不剩。”凯厄斯握紧我的腰,真感谢他的手没有按在淤青的位置,否则我一定会痛的呲牙咧嘴,丧失良好的表情管理。
是吗,可我怎么感觉最危险的就是你了。
他此时像是真的听到我的腹诽般朝我看来,我迅速低头避开他的注视。和他对视是种折磨,他的眼睛纵使再漂亮,抛开那层莹润的红宝石表面,底处同样深得似乎存在一个会把我吸进去的漩涡。
这不安全。
“在转化的日子到来之前,你得待在我身边,维拉,待在我身边。”
如果可以,我想说我不要,可惜情况不允许,不容得我拒绝。
当最紧张的时刻过去,疲惫就会乘虚而入,才过几分钟我就困得上眼皮打下眼皮。
“困就睡觉,人类需要充足的睡眠。”他说话总带着隐忍的意味,像个行走的炸弹,都不需要点火,他自己时不时就会自己炸,而其他人只能祈祷不会波及到自己。
“我会替你打理好一切,现在睡觉。”他的态度和我一样坚决,还转头看我一眼,估计是在用眼神恐吓我,可惜我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看不清他的警告,只依稀看到他的皮肤在经过阳光底下的时候会发出耀眼的光。
稍微有点刺眼睛,我把头偏过去,顺便扒紧他的肩膀免得他走太快把我甩下去。
我还是得向他道谢,对他来说可能是举手之劳,可对我来说,凯厄斯是保住了我父母的灵魂。
“谢谢你,先生。”我发出蚊子叫般轻微的声音,不过我相信这对听力极好的吸血鬼并不算轻。
但是他没有什么反应,也是,我的感谢理所应当,他可是伟大的沃尔图里的凯厄斯,我的感谢于他定是同赞美之词一样的东西,说不定他还会觉得我不够诚恳。
“你应该叫我的名字。”
他的手指碰到我的后脖的脊椎部分,稍微有一点凉,习惯之后也没有感觉那么冷。
“好吧,凯厄斯先生。”
事实证明他还是那个脑回路清奇的凯厄斯,我如他所说叫他的名字,他居然生气了,差点捏断我的脊椎,瞌睡虫被他这么一吓尽数逃走,就是可惜了,没能带上我。
好难,他到底想怎么样。
“叫我的名字。”他反倒率先闹起脾气,连腿都不迈就站在走廊,大有我不叫他名就和我耗死在这里。
“.....凯厄斯。”末了我还是在心里补句“先生”。我和威廉认识三年多才改口,凯厄斯三天就想改口也太强人所难,哦我忘了,他的字典里根本就没有强人所难这个词,所有人都应该听他的话,并且心悦诚服。
后背传来皮肤被摩挲的触感,他低声回应后重新迈开步伐。
我无奈地在心中叹口气,眼睛睡不着乱扫,恰好对上德米特里带有揶揄含义的目光。
淦啊!你那是什么眼神!
抱歉,夫人。他做完口型含笑移开目光,丝毫不带愧疚之意。
?
我的耳根一定红了,气红的。
“你为什么还不睡觉?”凯厄斯的声音适时响起,这让我想到一个主意,既能小小报复一下这位开女士玩笑的德米特里,又能试探凯厄斯想法的好主意。
“我只是突然想起我祖母说过,意大利的男人很不错,高大帅气还很浪漫,说我应该交个意大利男朋友。”
德米特里僵住了。
想不到吧?不是爱拉郎吗?开心吗?
“......你喜欢意大利人?”凯厄斯的语气让我想到了班上那些愚蠢的同学们,艾米丽和黛西在争夺杰克的时候的状态和现在的他类似。
空气有些凝滞,我似乎闻到什么危险的气味。基因里的恶性因子在骨髓里跃跃欲试,我意味深长地看了仿佛掉色的德米特里一眼,回头看向凯厄斯,他正在看德米特里,于是果断开口:“不。我不喜欢。”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他若有所思地看向我,我被他盯得有点发慌,恶作剧成功的小得意瞬间飞散:“.......我是未成年,和我谈恋爱是要进局子吃牢饭的。”
凯厄斯气定神闲,“你会成为吸血鬼,你要遵守的是沃尔图里的法律。”
昨天他说的话突然从我脑中闪过。好家伙,原来我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我说过,我会纠正你的错误。”
他在说的时候用力把我按在怀里,手好死不死按在不该按的位置,痛的我倒吸一口凉气。
“......”
片刻后,我被怒气冲冲的凯厄斯扔在他房间的沙发上等待医生到来。知道是他的房间是因为这里一看就不是人住的地方,而且室内装潢和他的风格很搭,黑漆漆的又很浮夸贵族风,书架上都是眼熟的书籍和未用过、已用过的羊皮纸。
我想起他给我的那本书,现在被我当做睡前读物扔在被子上。
“只是一块淤青,我热敷过了,不要医生。”我抓紧胸前的布料表示抗拒,那个位置很尴尬,所以我不想看医生,即便那位医生是女性,我也不愿意。
医生自然是感觉很为难,可能她从没见过我这么不配合的病人,走近一点想劝劝我,把我吓得连人带椅挪远三米,甚至发出“不行!你要是敢动我一下我就打断你的鼻子!”的过激言论。
我不是真的想打断她的鼻子,我只是不希望她碰我想吓吓她,但看起来她是信了,连忙挽回:“你要真的想做点什么,开点药就行,别碰我。”
凯厄斯明显看不下去这场闹剧,抓住还在移动的沙发,气得双眼猩红,“你需要看医生,不许挣扎!”
“我不!我可以照顾好自己!”我将整个人缩在沙发上,缩成一团球,大有抵死反抗的意思,“我不会让她碰我的!”
“你伤到了你自己!”
“你胡说!是你伤的!少乱推黑锅!”
“不可能。”
凯厄斯斩钉截铁的否认让我怒从心来,这家伙居然自我到这种睁眼说瞎话的程度,连对方是吸血鬼都忘得一干二净,“就是你!你昨天发脾气推的我,我直接撞沙发柄上了!发烧也你是带我去看处刑吓得,我从来不会伤害我自己,伤害我的是你!凯厄斯!”
泥人还有三分脾气,兔子急了都咬人,大不了就是死,谁怕谁!
德米特里早就带着医生第一时间离开这里,所以现在只有我和他。
“别惹怒我!”这话被他说得咬牙切齿,“除非你现在就想被转化!”
无语!简直无语!要是变成吸血鬼我第一个揍的就是你!
“好啊,那你咬吧,”我不怒反笑,露出半边脖子,那上面还有另一个吸血鬼的咬痕,“反正我也被咬过,你想夺走我仅有一切那就夺走吧,就像那个吸血鬼对我做的那样。”
看着他目露凶光朝我呲牙,真的有咬过来的意图,一种莫大的悲哀笼上心头,“有那么一刻,我真的以为你会和他们不一样,”情绪失控总让我像个三四岁只会哭闹的孩子,令我感到自我厌恶,“我真是愚蠢至极。”
愚蠢又天真的维拉妮卡,在他阻止阿罗的时候真的在思考他之前说过会保护我是真的。
真想给当时的自己一拳。
然而凯厄斯并没有转化我,他把室内的东西乱砸一通冲了出去,宛如昨日复刻,我和坐着的沙发是唯二的幸存者。
他的房间没有拉电线,室内只能靠蜡烛微弱的烛光,这下连烛光都没有了,视野一下昏暗,只剩身后悬在上方的圆形窗户提供光线。我撑着头抱着腿坐在沙发上很久,没有感受到任何能量经过或进入,也是,毕竟是凯厄斯这个神经病的房间,谁敢随便进。
黑暗与寂静会滋生不安,冥冥中我感觉到一双眼睛在盯着我的后背,腰间淤青的位置传来冷冷的触感,似有一条蛇缠上我的身体。
凯厄斯刚好就在阳光下,红琉璃般的双眼闪着微光,承载着名为偏执的情感,几缕金发落在脸颊两边,未被遮挡住的地方发出碎钻般的璀璨。他微微低垂眉眼,连纤长的睫毛都是金色的,美得让我差点忘记呼吸。
他逐渐靠近,没入黑暗。
黑暗之中,我看见他鲜艳如红玫瑰的嘴唇微动。
“让我看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