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珍爱自由，远离恋爱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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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底下的积雪冰凉，踩下时发出被踩实的窸窣声被淹没在偌大空旷的雪原上，只消三秒，我留下的脚印就会被落下的雪花覆盖。
我在做梦。
就在我以为我要得雪盲症的时候面前出现了一栋别墅。别墅内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就算是隔着几百米的我也能感受到其中温馨的气息。
然而我感觉到的却是恶心和愤怒。
我往前踏出一步，眼前的场景却发生变换，别墅变成我和辛西娅的屋子，白雪变为翠绿的森林和黄绿色的土地，这里是比洛克西。
辛西娅为我推开门，带着和煦春风般的笑容将我迎进屋子。屋内的陈设还是那样，没有任何变化，是她喜欢的浪漫风格。松饼香甜的气味唤醒我空空如也的肚皮，辛西娅穿着小熊花边围裙端着松软的松饼，最上层点缀着香香的草莓和鲜奶油，然后，她会淋上甜蜜的枫糖浆。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鲜红粘稠的液体从蜜糖罐子中源源不断的流出，它没过草莓，将雪白的奶油染上猩红，淌过交叠的松饼，从盘沿溢出滴落，为白色的桌布添上艳丽到凄美的颜色。
血。
辛西娅的面庞逐渐失去血色，无论是她还是周围的建筑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地被岁月所侵蚀，等我扑过去抱住辛西娅的时候，她只剩下沾着蜘蛛网的骨架，衣服勉强挂着，她的下颚骨一张一合，舌头早就不存在的嘴发出奇怪的人声：“维妮，你去哪了呢？”她的声音飘忽得仿佛一片被风吹起的羽毛，而空荡的眼眶却让我感到了悲伤的注视。
我试着展开双臂抱住她，竟发现自己动弹不得，下一秒双腿传来剧烈的疼痛，我不得不跪在地，再抬头，场景已被烈焰吞噬，火光冲天。
有水泼在我的身上，被灼烧的疼痛令我痛苦出声，我依稀看见中世纪打扮的人们高举火把，耳边是人们高喊着“女巫！烧死她！！”，粗糙的麻绳应声套上我的脖子，强烈的窒息感与被挤压产生的疼痛使我眼冒星光，等我清醒后就已经被为首人捆在了十字架上。
火光映照着他们的脸，可有股力量模糊我的双眼。
脚下熊熊烈焰燃起，烟雾腾起，恍惚间，我看见人群中缓缓走来一位披着长袍的金发男性，他双眼悲悯，胸前佩戴着红色的十字架。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他。
“我会赢的。”
虚弱的，但坚定的声音。
我猛然惊醒，嘴内还残存着腥甜味。我摸向自己的脖子，试图把勒在脖子上的粗绳解开，直到有人抓住我的肩膀我才清醒过来。
“维拉，冷静一点，你在这里很安全。那只是个噩梦。”天使般漂亮的脸就在眼前，即使他的表情像在压抑着自己的怒火，却第一次让我感觉到了类似安心的情绪，就像一个屏障，阻隔了外界所有的负面干扰。
我抓住救命稻草般一把抱住他的脖子，蹭进他的臂弯，脸边贴着他柔软的金发。他身上的衣服面料是丝绒，皮肤接触时那种绒毛的触感让我舒适。
是的，我在沃尔泰拉，虽然很不情愿承认，但是在这里不可能有人对我高举火把，更别说勒着我的脖子把我捆上十字架烧死。
“那只是个噩梦，”他又重复了一遍，这回他的声音充满耐心和温柔，抚摸后背的动作和搂在腰间的胳膊安抚住我狂跳的心脏，“在我身边你会很安全。”
呼——他说的没错，噩梦罢了。
我如此安慰自己，脸颊习惯性地蹭了两下，在蹭到坚硬又光滑的触感后我一愣，凑上去闻两下终于意识到了不对——他是凯厄斯，我在抱着凯厄斯。
我立刻抬头，他扬起的嘴角和上挑的眼尾都在诉说着自己绝佳的心情。见我睁大眼睛看他，他微微抬眉，鬓角的头发随着他轻微歪头的动作轻轻摆动，当发现我只看他不说话后，他也没有生气，反倒眼睛更亮了些，轻轻地叫了一声我的名字：“维拉？”等待着我的下文。
该死，他这副样子还怪好看的！
浑身的气血都在往脸上涌，就连我的手指关节都似乎沾上热水般发烫。于是我慌忙撤了手，双手贴上滚烫的脸颊，试图用这样掩耳盗铃的方式欺骗自己一切正常，顺便往后挪挪让自己远离他的怀抱。
“如意小算盘”没有打成功，不如说我的珠算技术由于年代久远早就忘得一干二净，总之他一胳膊又给我搂回来，再次与他“贴贴”。
我算是明白了，睡醒就爱抱人这个习惯是真的不好。不对！但凡床上有个大一点的毛茸茸玩偶什么的，也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你梦见了什么？”
他的问题让我再次回忆起梦中的画面，我下意识地抚摸我的脖子，而他单手虚按在我的脖子后面，纤细冰冷的质感抚平似有若无的疼痛。
“......我回家，辛西娅死去了，家里都是灰尘。”我选了个与后面相比不痛不痒的部分。那迟早会发生，我该提早做好心理准备。
“然后？维拉，你藏不住你的心思，你的情绪都在脸上，不要对我撒谎。说出来你会好受些。”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他罕见地没有因我的隐瞒情绪激动，或许说是有点生气，但是被他自己压下去了。真好，要是我这样我肯定乳腺增生。
我默默抓紧手心的布料，咬住下唇，犹豫着说：“有人用绳子勒住我拖上十字架施火刑。是不是很疯狂？”
这个噩梦我并不陌生，每年生日前都会梦见，我试着告诉学校的心理老师，他觉得我疯了，等我告诉我的好朋友，不出三天就传遍了整个城市，从此他们都视我为女巫，甚至有狂热教徒觉得我是恶魔转世，为此绑架我对我进行驱魔仪式，想将我从人间驱逐。
怀抱着我的双臂用力，给了我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鼻尖萦绕着奇异的冷香，我感觉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听力部分还能正常使用。
“我不会让那种事发生。”他听起来状态不怎么样，在极力压抑着某种强烈的情绪，每一个单词都仿佛从他尖锐的牙齿之间挤出。
他此时的样子本该是令人胆战心惊的，至少是能让最熊的“熊孩子”瞬间安静的程度，可我居然有点感动，这很丢人，特别是在发现同时有掉眼泪迹象的时候。我感到无措，并且恼怒。不是对他，是对我自己，因为我发现我对他产生了依赖之心。
越是拒绝他的接触，我们之间的距离越是接近，现在，我还对他产生了依赖，难道马库斯不是骗我的？我们真的是天生一对？可为什么是我？
不对，我不是在生气吗？这家伙要把我关起来的！而且他死性不改，从不觉得自己独裁者般的行为有错，我怎么？？维拉妮卡你挣点气啊！
我用手指挡住他亲上来的唇，将他往后推，他困惑地看着我，握住我的手指，然后捏了捏。好像自从上回他捏过一次，之后每次都要捏，怪癖。
“现在几点了？”我问道，低下头，这个抬头就能亲上的距离太致命。试着抽回手指，结果纹丝不动，行动失败。
他只淡淡扫一眼，便回答：“七点。你可以再睡一会。”
我见他没有打算要走的意思，估计我要是继续睡他也会在边上，光是想想就头皮发麻，马上回绝：“不了不了，早睡早起对身体好。”见他还不松开，我皱眉：“我要起床了。”
凯厄斯这才松开，视线投往我受伤的右手，“很高兴你有恢复健康的想法。如果你不喜欢那个德国女人，我会找更好的人代替她。”
“不用，她挺好的。”我可不想再背上无谓的血债，“有分歧很正常，我们是不同的个体。”
他像是听到什么关键字，一把抓住我的胳膊，语速极快，意外地有种委屈的感觉：“你愿意忍受她，却不愿意接受我的保护？”
我感到无奈，“凯厄斯，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你得给我合理的解释，维拉。”
“你就不能等我把自己收拾完吗？”我叉腰，更加无奈，见他态度坚决，不得不叹口气向他解释：“她对我说的话是建议，虽然我不爱听，但她没有一定要我接受，决定权还在我。而你的保护，剥夺了我的决定权。要是我对你说，从今天开始不能对狼人赶尽杀绝，你得放他们一马，你会开心吗？”
“我是为了保护你免受伤害。”
“那我也是一样的理由。狼人的牙齿和爪子都很锋利，即使吸血鬼很坚硬，不代表一定安全不是吗？你也有可能受伤。假设你说的是真的，我成为吸血鬼后我们会是命定的伴侣，那你的受伤一样会对我造成打击。按照你的逻辑，我有可以这样要求，你不能拒绝。”
凯厄斯紧锁的眉头渐渐散开，眼神由凌厉与不解变得温柔而和缓。就在我以为他听懂我的举例类比，准备普天同庆放两串鞭炮时，他握住我的手让我坐在他腿上，手指摩挲着我的手背，“我很强大，强大到足以保护你，你不用为我担心。”
我：“......”
要不是有前车之鉴，我真想给他一巴掌。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珍爱自由，远离恋爱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