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断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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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弄伤了我自己。准确地说，是为了揍凯厄斯才弄伤了我自己。
为弄清楚我的手伤势如何，我被暴怒的凯厄斯拎去了医院，瓦伦缇娜医生对此很惊喜，热情地让我怀疑人生。我就不是很好了，要不是现在有足够的控制力，我怕是又要被迫进行一次精神评估。
X光片显示我右手的第二根和三根掌骨有不同程度的裂痕，好在并不严重，保持静养，保持充足的营养供给一个月左右就能痊愈。
于是回来后我的右手便被石膏纱布裹紧。好惨，这一个月是我仅有的人类时光，我却成为身残志坚的独臂少女，失去该有的大好时光，始作俑者还毫无自觉地成天在我身边晃。
我苦大仇深地凝望远方，恨不得背后长一双翅膀出来，或者给我本修真秘籍，我发誓我会用揍凯厄斯一顿的劲努力修炼，不说修到元婴期，至少御剑飞行没问题，到时候我就从天上走，离开沃尔泰拉，气裂那个王八蛋。鬼知道他的硬邦邦的脑袋瓜里是怎么想的，囚禁还有脸说是出于爱情，我对囚禁PLAY可不感兴趣，那是犯罪，我对犯罪行为零容忍！
“你很快就会好的，轻微的骨裂愈合不会花很多时间。”米娅细心地为我梳着头发，安慰道。我说过可以自己来，毕竟左右手都是我的惯用手，废了一只还有一只，但是她告诉我老板不允许。呵，霸道专横的吸血鬼，他绝对恐吓她了。
“我听说......你和老板会在下个月十六号举办婚礼。你喜欢他吗？”她目光躲闪，似乎提出这个问题让她感觉很害怕，但出于某些原因她必须问。
所以他还没有打消念头？我忍不住翻白眼，立刻否认：“不。”
她显然没有预料到我的回答如此言简意赅，片刻的愣神后她的表情变得很古怪，欲言又止的模样让我有些在意。我转头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指很纤细，有老茧，手心微微湿润，便反问：“你很在意吗？凯厄斯让你来问我的？”
她紧张地看了一眼门口，才小声对我说：“他想要你改变想法。”
那可得让他失望了。
“维拉，我知道你有特别的力量，但是，这里是沃尔图里家族的地盘。”米娅的语气低了下去，似是哀求，似是妥协，也不知道是真心劝我还是在对她自己说，“十六岁可能是太早了，可那是吸血鬼的爱情。”说到这里，她抬头看向我，蓝色的眼睛被羡慕而向往的色彩填满，“他会永远爱你。谁不向往永恒的爱呢？”
“是吗？我不觉得那是爱。”她的态度令我感到莫名其妙，难道她也是个“恋爱脑”？
“你喜欢他，我知道的。”她用柔软的指腹抚摸我的眼角，“有时候，你看他就像一个女人在看她的男人，我也曾有过这样的眼神。为什么不试着去接受呢？他会是个好丈夫的，他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你。”
我冷冷地拍开她的手，重新打量米娅。她衣着整齐面容精神，头发干干净净地盘在脑后，除去在面对吸血鬼时才会偶尔流露出害怕的情绪，她的形象是得体且冷静的，而且能干。她能游刃有余地处理我的相关事宜，知道如何在我和凯厄斯相处时悄悄离去。
“你想成为吸血鬼？”
“是的。”她大方地承认，“然后有一天，我也会收获吸血鬼的爱情。就像你。”
强大，永生，青春永驻。确实让人难以抵抗，至于爱情......
米娅握住我的双手半跪在我面前，蓝色的眼睛里面带着股莫名的狂热，她困惑地问我：“维拉，你为什么要拒绝呢？我们穷其一生不都希望拥有一个能够爱护自己的人吗？你已经找到了，他对你意义非凡，他能给你任何你想要的。”
除了自由和平等，可那是比我的生命更重要的东西。
我将目光转移到被蛛网般裂痕蔓延点缀的镜子，每一块碎片上的我似乎都存在微妙的不同。其中条裂缝如藤蔓蔓延，将镜中米娅的脸一分为二，而她却浑然不觉，满脸希冀。
吸血鬼无法理解我，人类也不能，从种族判断观念根本就是错误的，能理解你的人就是能理解你，无法理解你的人，哪怕从小在一起，也无法理解你。艾米丽就是很好的例子，现在，米娅也是。
由此可见辛西娅有多宝贵，再也没有比她更温柔，更有同理心的人了。她只会抱着我说她的小熊宝宝是自由的，她会给我建议，然后平静地接受我做出的任何选择。
我抽回双手：“你应该离开。”
“维拉——”
“布兰登。我建议你这么叫我。”我没有去看米娅瞬间苍白的脸颊，我选择站起，走向我的床，“我需要休息。”
她本来还想说什么，某个面色阴晦的金发吸血鬼的出现打断了一切。
我见他这张脸就来气，索性当没看见钻进被窝，拍松枕头靠了上去，准备开启今日的睡眠旅程——个头，自然没有这么顺利。
薄被无法阻挡他的体温，也无法替他坚硬的触感裹上柔软，幸亏这家伙还有点良心，拖拽的时候有避开我的手，否则我这骨裂得被他搞成骨折，还是粉碎性的那种骨折。
“维拉，拒绝进食解决不了问题，你会变虚弱。”
我不想理他，而挣扎几下也没能挣开他的胳膊，气得我拿起手边枕头往他脸上糊。他当然不会受到什么伤害，轻松接下后又垫回我身下，眉头紧锁，眼中对我忽视他的行为而感到不满的情绪似乎下一秒就会如黑水般溢出。
“你一定要这样对我？只因为我想保护你？”
我差点就因为这句话再给他一巴掌，完好的左手停滞在半空，然后被上线的理智强行按下，“别把囚禁说得那么冠冕堂皇。”我尽力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愤怒，以至这句话被我说得咬牙切齿，胸口都隐隐有些发痛，“你不该让米娅来说服我。”
“不是我，是她主动要求的。她羡慕你，维拉。”凯厄斯伸手想触摸我的脸，被我一把挡住，许是我打石膏的右手让他收敛了自己的力气，他即使生气也没有做出什么其他过激动作。
我居然觉得他这样不错？他本来就不该对我做什么，和不正常的人待久了我果然也开始不正常。
“你为什么就不能听我的话？我不会害你，我所做的一切都只为让你安全和幸福，这对你没有损失。”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我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思想，我可不是个任你操控的玩偶。就算你真的是为我的安全着想，你为什么都不问我的意见？还有婚礼，你还没打算放弃吗？”
“你听到马库斯怎么对你说的了，维拉，我们是天生一对，没有人会比我们更般配。”他握紧我的手，语气柔软得像舌尖裹了一块棉花糖，“这是命运。”
“不，我不相信命运。如果你打算用这样虚无缥缈的东西说服我结婚，我建议你省省功夫。”
腰间被猛地一拽，凯厄斯的脸近在咫尺，“别说傻话，你会爱上我的。”
“傻话？你要我让我相信一个才认识十三天的人是我的命定之人才是真的傻。我对你一无所知，你也对我一无所知，你甚至都不会平等地对我，我为什么要和你结婚？”
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就好像触及到未曾踏足的领域般茫然。然而很快他就调整了自己的状态，高傲的姿态与平常无异。
他的冷漠和我愤怒形成鲜明对比，就像我们的体温一样天差地别。
“你需要休息。”
呵，说不过就要我闭嘴，真有你的。
我推开他，钻进柔软的被窝，背对着他躺下，顺便拉高被子挡住他想亲上来的动作。
他出乎意料的没有执着于此，安分得令我心生不安，而在我即将被睡意淹没之时，我感觉到来自被子外面的拥抱。
“晚安，维拉。”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断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