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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折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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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凯厄斯不可能是天生一对,绝对不可能。
我默然,空气凝重得可怕。抱着我的吸血鬼光是感觉他身体的紧绷就知道他的情绪正处在火山爆发的边缘。真想不通,他怎么可能是我所谓的“真命天子”,马库斯肯定是阿罗派来糊弄我的。
“你不应该见他,我告诉过你这里除了我谁都不安全。”他将我的脸埋在他的胸口,衣领上层层叠叠的复古荷叶边也无法缓和他身体的坚硬,塑料模特可能都比他抱起来舒服。
说得好像我能拒绝一样。我在心里默默翻个白眼。
凯厄斯最近貌似很忙,也可能是恢复了平时该有的状态吧,总之现在他会有一段时间不在沃尔泰拉堡。不用发挥演技配合这个自大狂我倒也乐得清闲,独处的时间能让我思考很多以前忘记的事情,比如说明明是我来这里的原因之一,却被我忘记的匕首,还有一切的起因——森林。
然而我至今想不起来为何要去。
凯厄斯和马库斯的关系是真的不好,他对他的警惕居然高过对阿罗的警惕,可马库斯看上去一副对世俗毫无欲/望的样子,他对我的危险理应低于阿罗,难道他们之间存在什么秘密?
“你不喜欢他们?你们不是共同领导沃尔图里吗?”话出口,其实我有点小后悔。他现在的状态哪像能好好谈事的,就怕我这个问题把他本就炮仗的个性点着了,有我好果子吃。
没想到他听到我的问题情绪反而稳定,抬起我的脸细细摩挲,“这不一样,特别是你,维拉,你只需要知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你。马库斯和你说了什么?他对狄黛米以外的事都不感兴趣。你必须对我坦诚。”
想起那些话我的脸热了起来,尴尬得错开视线,强行镇定:“没什么,和阿罗说得没有差别。你最近在忙什么?从早上就没看到你。”
放在以前,他不是洋洋得意地开始说自己今天又歼灭了多少蝼蚁,就是讲那些愚蠢到敢违抗沃尔图里命令的吸血鬼们有多愚蠢,但是今天,他不打算接受我的转移话题。他的阴沉吃小孩脸有段时间没有出现,我有点不习惯,他审视的目光使我背脊发凉。
“别犯傻,做个聪明姑娘。”他说话从来都不需要加大音量或是提高声音,越是轻描淡写,压迫感越强。
烦死了!那些话怎么说得出口啊?!就是打死我,我也不可能说的,太羞耻了!
手腕被他捏的生痛,我咬咬牙决定挑着说,否则这胳膊八成得废掉:“他说沃尔图里有敌人,我很危险。”疼痛减缓,他冷冷的“说下去”打消我闭嘴的念头,我斟酌着语句,“还有狄黛米......他说他很爱她,失去她,他很痛苦。”
凯厄斯冷哼,神色不明。
我以为他要说马库斯软弱,他的本子里就是如此评价,至少会发表些意见,可是等了半天他那鲜红如血的嘴唇也没有动一下。
......?
见我闭嘴愣愣看他,他的表情变得很古怪,好像是有点开心,但是他又在愤怒狂躁的边缘,以至于整张漂亮的脸都很扭曲,诡异得令人不寒而栗。
“没有其他的?”他微微眯起眼睛,尖锐的视线针刺一般,“撒谎不是美德。”
我咬紧下唇,内心倍感挣扎。
“维拉,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他抓着我的下巴迫使我看向他,“不要挑战我的底线。”
淦,我上辈子怕是掘了地球一半人的坟这辈子才会遇到凯厄斯这么个混账!
“......他说我是你的伴侣,没有其他的。”我努力保持平静,虽然我知道我的脸烫的厉害。不说“天生一对”是我最后的倔强。
凯厄斯没有说话,但是下巴变轻的力道说明他现在心情在变好,当然,如果他没有凑上来要亲我就更好了。
“你觉得呢?”他变回温柔而平和的样子,好像那个看到我和马库斯时脸色恐怖的人不是他一样。他重新将我搂进怀里,让我坐在他的腿上,又冷又硬,不止冻屁/股还硌屁/股,我怀念软软的沙发垫。
我总不能说觉得马库斯在胡说八道,说给鬼听鬼都翻白眼。哦,忘了,吸血鬼也是鬼,当我没讲。
这个世界上有一句话可以回答世间一切问题,那就是——不知道。
“我......不知道......”本国家二级糊弄学家不得不使出这个杀手锏。
我低头看着他与我单方面十指相扣的手,他的手背苍白,泛着不平常的冷光,和我的的手背截然相反,他就连青色的血管都没有。我不喜欢这样。我喜欢干脆利落的关系,这种为了活命不得不保持暧昧的状态,我自己都反感,他为什么还心安理得地抱着我?这是他对待情感的方式?是势在必得还是根本无所谓我的真心与否?
我突然记起马库斯悲戚的双眼,他们是一起领导沃尔图里的领袖,凯厄斯很有可能早就知道他要对我说的话。
这波,这波是钓鱼执法啊??
“我不相信他最后说的。”我主动与他对视,他红宝石般的眼睛因我突然改变的话语变得更加鲜红。果然,他其实是知道马库斯和我说了什么的,“天生一对”也可能是他们诓我的。我就说哪会那么巧,马库斯一和我讲完他就急匆匆过来把马库斯赶走,把我抓回房间,他早就回来了!
“你知道他和我说了什么,你就站在门外,你为什么还要问我?”被我戳穿,他也没有任何羞愧的神色,泰然自若地告诉我他需要知道我对我们结婚举办婚礼的想法。
嗯?结婚?婚礼??
“你会在十六岁生日的时候由我转化,然后我们就举办婚礼,我会让所有吸血鬼都知道,你是我凯厄斯的伴侣,我的妻子。你会是沃尔图里尊贵的女主人,维拉。你喜欢的那个德国女人会是你的第一餐,你要是舍不得她的死亡,我允许你转化她。”他说得一切都好似理所应当,我则听得心惊肉跳,就差没给他嘴缝上让他闭嘴。
他怜惜地抚摸我的侧脸,动作是轻柔温和的,我感到的却只有冰冷。
“不,我不会和你结婚。”我推开他的接近,起身往后退去,“你从来都没和我说这些,你不能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举办婚礼。”
“你必须同意,你没有选择。我答应你十六岁转化,这是条件。”凯厄斯站在我面前,他高过我许多,不容反抗的语气与高高在上的姿态让我的胆怯逐渐被愈演愈烈的愤怒占领。
“你这是强盗思维!你甚至都没有和我谈起这个条件,如果不是今天,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婚礼前一天?”荒唐,就这马库斯还说凯厄斯爱我,我就是养乌鸦也知道让乌鸦自己选巢,何况是婚姻。
“你会在婚礼前一周知道,你需要时间准备。”他上前不知是想安抚还是想胁迫地握住我的肩膀,“维拉,你知道我爱你。你会和苏尔庇西娅一起接受我们的保护,你会很安全,孤单将远离你,不会受到任何伤害,任何试图伤害你的人都将被撕成碎片。人类的蜜月期我也会给你,你可以选你想去的任何地方。”
“苏尔庇西娅?”他们之中只剩下阿罗,苏尔庇西娅可能是阿罗的妻子,真是看不出来,这兄弟俩看起来就像没老婆的。然而等我稍稍镇定,想到了之前阿罗的那番话:凯厄斯为我寻求的保护手段将会一无是处。
“‘保护手段’是什么?”
听到我的提问,他脸色微变,但本着强大的心理素质和极厚的脸皮,他还是那套敷衍我的说辞,“你会知道的。”
“我不知道,你最好现在一起告诉我,生气很伤身体,我不想过段时间再来一次。”这又不是买饮料中奖再来一瓶这样的好事。
他被我说服了,对我说:“你会和苏尔庇西娅一起留在角楼,那是最安全的地方。”然后像辩解一般补充:“你想出去我会陪着你,任何地方——”
“那也得你有时间,对吗?”我以为我会愤怒到口吐鲜血,实际上我很冷静,从未有过的冷静,笑着讥讽:“凯厄斯,你可真是好样的,再也找不到比你更优秀的人了,我是不是还要感恩戴德地抱着你掉些眼泪?”
“别这样和我说话,维拉。”他被我激怒,面目狰狞,“除非你现在就想被我转化。”
“哇哦,‘转化’?你没有其他的手段了吗?”我知道我看上去像疯了,挑衅一个吸血鬼多么愚蠢,但我无法忍受他打着爱的幌子将我囚禁。成为吸血鬼后我会永生,囚禁的时间等于永远。我或许没有那么特别,没有那么优秀,但是我是一个人,我有尊严,我绝对不可能让任何人剥夺我的自由。
“你说是为了保护我的安全?不,你是害怕你自己成为马库斯,你要将我囚禁起来好保护你自己。你说你爱我,你爱的只有你自己,我,只是你的一个小玩意,战利品?你这样的人我见得多了,你或许有那么一点喜欢我,但那绝对不会是爱。爱,绝对不是这样。”
“维拉,收回你的话。”凯厄斯抓得我肩膀疼痛,他雪白尖锐的牙齿闪着冷光,脸色更加难看,下达最后通牒。
我毫无畏惧地对上他的眼睛,眼眶因为激动的情绪泛红,“你大可将我现在就变成吸血鬼,给我永生,继续你所谓的‘保护手段’。我告诫你,你得时时刻刻将我看紧了,我很有耐心,三年,三十年,三百年,三千年,我会抓住任何机会离开这里,到时候我会去一个你绝对找不到的地方,你永远都不会找到我。”
我在赌,赌他不会将我变成吸血鬼。如果阿罗和马库斯说的是真的,那么,凯厄斯绝不会想事情往我说的那样发展,婚礼和囚禁的计划都会取消。
我听见他牙齿摩擦的声音,他猩红色的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将我压至墙面,“你要离开我?等你成为吸血鬼,你会爱我,你不可能离开。”
“可能吧,但我绝不会留在一个不顾我意愿要囚禁我的人身边。如果你要剥夺我的自由,我就剥夺你的爱情。”
“不,你不会,你是我的,维拉,你是我的。”他欺身上前,魔怔般呢喃着亲过来,撕我裙子的动作怎么看都不像只有接吻那么简单。
我疯狂挣扎,终于在用花瓶为自己争取到机会,一拳打了过去。
他怒目而视,被我淋了一身花瓶水,身上还粘着零碎的花瓣,而我无暇顾及,右手剧烈的疼痛让我抱着胳膊跪下哀嚎。
玛德,忘记这王八蛋硬的像块花岗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