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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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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孟钰和顾丘走之后,夏枝和冬暖才一脸惊奇地看着卿青。
冬暖:“小姐,他们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啊,都让去打扫马厩了,他们怎么还赖在这儿不走啊。”
夏枝直接道:“是不是在憋着什么坏心思,我还是去看着他们点。”
“无事,随他们去。”卿青手指轻轻地点在石桌上,茶水已经凉了,冬暖招呼着人给她重新换上,末了,冬暖才疑惑的开口:“是不是老将军在信里说了些什么,小姐才网开一面没有将他们轰出去。”
“嗯。”
卿青拿起信封再次打开,然后递给了冬暖和夏枝。
两人也是基本略过前面几张纸,这些年来,他们虽远离京城,但是定远将军府那边的来信从未断过,基本都是些家里长家里短,嘱咐小姐好好照顾身体之类的。月月一封,老将军和将军夫人也是不嫌麻烦,九年从没有忘记过。
虽然小姐不怎么回信,但是他们担忧一直没变,就连这信上的语气都没有变过,敦敦嘱托到了最后一张纸的时候,乍然一变。
“塞外风平浪静一时,犬子班师回朝,老夫将他送到江南任凭卿卿处置,粮草之事不急,这些年卿卿所送还有余。”
冬暖皱了皱眉头:“小姐,老将军这是什么意思,把人送到我们这里以前发生的事情就一笔勾销?这算盘也打得太好了吧。”
“还有那些信表示关心的信,每月不断。”夏枝也忍不住开口,“要是当初……现在又何必如此惺惺作态。”
卿青伸出手在石桌上撑着下巴,坐了这么久也有些疲惫了,然后对着两人摇了摇头:“不管老将军是什么意思,我们将坠子拿回来,这人就可以赶出去了。”
夏枝挥了挥拳头,冷着脸道:“实在不行,就直接抢,反正这里是我们的地盘,我们人多势众,纵使他武艺高强,双手也难敌百人。”
“就是就是,”冬暖立马附和,“反正老将军也说了,任凭小姐处置。”
卿青沉默了一会儿,想起孟钰那般宝贝坠子的模样,然后缓缓皱起了眉头。
“不可。”
冬暖有些急:“有什么不可的?那坠子原本就是……”
夏枝在旁边拍了她一下,冬暖立马住了嘴,一双眼睛滴溜溜的转。
她怎么忘了,静水轩现在还住着七个外人,隔墙有耳。
卿青看了她一眼:“看样子是我平时太惯着你了,这几天没事的时候,多去盯着他们些。”
冬暖软趴趴的应了声。
“还不情愿?”
“没有,当然是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得好好盯着他们,该完成的事情,他们一个也别想逃过。”
卿青忍不住叮嘱:“不要太过分了。”
冬暖立刻展开笑颜:“小姐放心,我一定好好招待他们。”
卿青点头,虽然冬暖这丫头从小咋咋呼呼的,但是做事还有分寸,这些年一直忠心耿耿从没有出过什么差错,她办事自己还是放心的。
“嗯,夏枝,你去通知秋墨一声,从库房取些银两,在周边州府再募集一些粮草,今年秘密送往塞外的粮草再加一倍。”
“是。”
冬暖咂舌:“库房都快被秋墨搬空了,小姐这番良苦用心,那小子还敢顶撞小姐,哼。”
卿青无所谓道:“无妨,我能做的就这些了。”
“小姐,说到库房,我想到点事,”冬暖皱了皱眉头,“小姐畏寒,静水轩里没有多少银炭了,近几日我找人去催库房,他们老是搪塞我迟迟不送炭过来,我还得亲自去看看。”
卿青眸光流转,“顺便对一下账单。”
冬暖愣了一下,眸光闪了一下,意识到小姐的意思。
这银炭江南生产不了,都是从京城那边交易而来,因为在室内燃烧无烟而价值高昂。
现在家大业大,家贼更加难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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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冬暖伺候着卿青吃完晚饭后,就得了命令去看看孟钰两人。
想了想,她还特地端了桌子上的一盘瓜子。
太阳西沉,厨房里就剩最后打杂的师傅,卿青不喜欢吃宵夜,夜里厨房也就没什么人。
现在这个时刻,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只是还留一两个人准备着明天早上所需要的食材。
之前下午的时候有人传信来说,孟钰和顾丘一个下午就将马厩里里外外打扫得干干净净,恨不得连马也要刷两遍。
这般殷勤,冬暖觉得心里舒服多了。
带着别人有求于小姐的愉快心情走进厨房,绕过灶房她就在后院看到两个挥着膀子卖力干活的人。
孟钰和顾丘正哼哧哼哧劈柴。
哐哐当当,一劈一个准,不一会儿他们的身后就堆起了一座干柴小山。
知道的呢,以为他们是一身蛮力,力拔山河,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心灵手巧的木匠,那准头,那熟练度,劈柴没劈个五年冬暖都不信。
冬暖一手端着盘子,一手往嘴里塞瓜子,阴阳怪气道:“诶你们两个,劈柴都这么用力,是不是心里存着心思在这里撒气呢?”
闻言,顾丘抬起头来,看见是冬暖来了眼睛一下子亮了,汗都没来得及擦,立马道:“怎么可能呢,我们这不就是想帮你们小姐多干点活。”
孟钰则是头都没抬,将木柴在桩子上放好,挥起斧子哐嘡一声劈碎了木柴。
末了,还用脚抵着桩子才将斧子抽出来。
冬暖脸色都绿了,这就是一个蛮夫,她必须去告诉小姐!
顾丘脸色微变,立马拦住了冬暖。
“你别生气,我们家少爷就是这个样。劈柴就是要用些力气不是。”
冬暖:“你离我远点。”
这个顾丘一靠近,就带着股子热气,熏得冬暖两颊有些烧。
“好好,你先别走,我们可以好好聊聊,我们也是带着诚意来的。”
说着,顾丘从灶门口搬出了一个小凳子,示意她坐会儿。
冬暖迟疑了一下,一屁股坐了上去,还悠悠翘起了二郎腿。
“那边那位尊贵的少爷,我看你也是力气足,要不你就接着干吧。至于你,”冬暖勉强地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顾丘,人长得还算端正,就是眼神不太好,跟了个不着调的主子,“你就陪我唠嗑唠嗑呗。”
顾丘立马答应:“好得嘞。”
内心:将军啊,先对不住了,这静水轩上上下下就没有一个看得惯你的人,他也是要保证老将军的任务完成啊。
“你们这次来江南就是为了粮草?”
“那可不,粮草可是顶重要的事情,我和你说啊……”
“你别和我说,”冬暖打断他,“这些事情都是小姐的决定,我一个侍女可不懂,只是问你们过来就没有其他什么事情吗?”
顾丘想要说还能为了什么事情,但是转念一想又改了口,“当然不是,这不是听闻江南地区人杰地灵,就想着过来见见世面。”
“真的就这么简单?”冬暖狐疑,“看样子……还是死不悔改。”后面几个个她说得很轻,顾丘没有听清。
“啊?你说什么?”
“没什么,只是好奇你家少爷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么,让他劈柴他还愿意。”冬暖含糊道。
顾丘忍不住笑道:“什么十指不沾阳春水,这难道不是形容你家小姐的吗?少爷小时候顽皮,在塞外的时候经常犯错,被打发做这些粗活都是家常便饭,有时候连带着我也要陪着他受罚。”
“这样啊,也是活该。”
“诶?”
“行为顽劣,不听话还胡作非为,忘恩负义,假仁假义,这样的人不应该受罚吗?”
顾丘愣了愣,下意识地顺着她的话说,“确实是挺活该的……”
冬暖语重心长:“有的时候吧,真得要擦亮眼睛,有些人长得极具欺骗性。”
顾丘:“?”
冬暖也不藏着掖着,指了指远处闷头劈柴的人。
“比如你眼前这一位。”
顾丘:“??”
冬暖点到为止,站起身来将瓜子盘递给顾丘,盘子里有一半是堆得高高的瓜子壳,一半是颗粒饱满的黝黑瓜子,“看你干活还挺卖力的,这个就送给你吃了。”
说完她就迈步走出了后院。
顾丘在原地捧着瓜子,越发肯定将军是什么地方得罪了卿青,或者卿青认错了人,将他们将军当做了仇人。
“还愣着干嘛呢,人都走远了还看,小心你那双眼珠子,这个静水轩的女人没一个好惹的。”孟钰没好气地骂道。
顾丘转过头面无表情:“可不是,我情愿跟着大公子回塞外,跟着你,哎……”
孟钰:“叹什么气,晦气。”
“前些日子将五名侍卫卖了,如今还把自己给卖了,我能不叹气吗?”
孟钰:“……”
“哎,哎,这日子可什么时候……哎!将军你怎么又踢我屁股!”
“闭嘴吧你!”
“唉唉,你别仗着你是将军我就不反抗啊,小心我在老将军面前告你的状!”
“还敢提老头!?”
“啊啊啊,将军饶命!我错了!”
……
一天的劳累过后,顾丘腰酸背痛的,还要挨着孟钰的气,他现在只想一股脑躺在床上然后睡死过去。
卿青给他们安排的院子明显是很久没人来住了,但是下午的时候或许有人来打扫过,所以走进去才没有太多的灰尘。
屋里面就两张床,一张桌子一些洗漱用具,当然也有一套茶具。
只不过桌子上的茶是凉的,也没有人帮忙准备洗澡的热水。
顾丘撸起袖子准备去后院烧水。
孟钰则是大步流星走到床边,闭着眼就躺了下去,然后含糊不清道:“洗什么洗,在塞外的时候三四天不洗澡也不是过来了。”
顾丘:“将军哎,咱也好歹注意一下,这静水轩大部分都是女子,我们这一身汗味,熏到人家怎么办,塞外那都是一群老爷们,谁讲究这些。”
孟钰动了动手指,没起来,现在躺着的床被虽然不是崭新的,摸起来也有些硬。但是比起塞外那满是尘土的被子不知道要舒服多少倍。
想到这里,孟钰沉默了半晌,还是妥协了,起身跟在顾丘身后去烧水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