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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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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两人收拾干净再回到房间的时候,大门口不知何时摆了一条长椅。
长椅上有两床灰扑扑的,但是却崭新的棉被。
孟钰和顾丘对视一眼,走过去揉了一下,软乎乎的,仔细闻着还有皂荚香。
这可比屋里的被子还要舒服。
顾丘不争气的眨了眨眼睛,“这送过来就是给我们用的吧。”
孟钰嗤了一声:“出息。”
“走走,搬进去。”
等到一切都安顿好了,孟钰又翘着二郎腿躺在床上。
背后软绵绵的,让他忍不住想要闭上眼睛进入梦乡,快要入睡之际,白天发生的事一幕幕忽然出现在眼前,孟钰腾地一下又坐了起来。
睡在他旁边床上的顾丘被吓了一跳,半梦半醒之间大叫一声:“怎么了怎么了?塞外蛮子打进来了?”
孟钰面无表情:“不是。”
顾丘长舒了一口气,半眯着眼睛道:“那你这一惊一乍的做什么?”
“不对劲,我还是觉得不对劲,这都打发我们干活了,怎么还送被子来了。”
“不就是床被子吗?我还以为怎么了……”顾丘的声音越来越小,慢慢就变成了轻微的鼾声。
孟钰皱着眉头,隔着衣衫摩挲着自己的坠子,自言自语道:“这奸商不会准备明天又说用了她被子,要我用坠子抵吧。”
孟钰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腾地就起来下了床,直接去拽顾丘的被子。
“起来,不能用她们送过来的东西!”
顾丘被弄得有些烦了,闭着眼睛胡言乱语:“那我们还吃今天的晚饭了,早就消化了,这被子怎么就不能用了,还这么舒服,我说将军你能不能别折腾了……明天还要早起……干活呢。”
孟钰一愣,咬了咬牙,也是,晚上的时候还吃了一桌子饭菜。
真的是……要命。
算了,孟钰死鱼一般躺回被窝。
将脸狠狠地埋进香软的被子里,听着顾丘的鼾声,越加心烦,然后翻了个身堵着耳朵闭上了眼睛。
半晌之后,不争气地也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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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两人就被叫起来干活。
忙碌了一上午,再加上昨天活干得多,今天的活很快就干完了。
孟钰和顾丘一合计,准备再去找卿青询问粮草的事情。
可是等到两人来到她院子的时候,却被人拦在外面,说是卿青去茶楼听书去了。
两人又碰了钉子。
“卿青这日子过得够滋润。”孟钰阴阳怪气,她不会真把他们当成工具人,不管不顾了吧,“走,我们也去茶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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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来人往的茶楼里热闹无比,但是二楼的包厢内却是一片安静。
冬暖将靠近大厅的窗户打开,楼下说书人的声音这才传过来。
“上回我们不是说到赛外蛮子凶残野蛮来着的,这回我们就来说说保护我们林安国的定远将军府。”
“这说书的怎么回事啊,这不是前天说过的吗?”冬暖在卿青身边不满道。
夏枝无所谓道:“这些说书的翻来覆去就是这么点,也说不出什么花样。”
卿青:“反正也是无事,窗户开着吧,透透气。”
“嗯嗯,小姐快尝尝,这是李叔客栈新做的菜肴,看起来还不错,就送给小姐尝尝,要是喜欢的话,就吩咐静水轩的厨子去学学。”
“嗯,库房那边的人来了吗?”
“春棋去催了,早上我去的时候,说是库房掌柜去乡下收租了,就只把账本拿过来了。”
“嗯,我看看。”
“小姐还是先吃饭吧。等会儿看也不急,您这胃还得好好养着,不能边看边吃,容易积食,这可是大夫说的。”
冬暖殷勤地盯着卿青。
卿青无奈一笑,“好,我先吃饭。”
正巧楼下说书人说到塞外环境恶劣,庄稼不好生长,塞外的将士经常饿肚子,有重大战事的时候,粮草才会运达,那时候才是他们能够胡吃海吃,完全不用顾忌。
卿青的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又若无其事地夹菜吃饭。
冬暖知道她在想什么,安慰道:“小姐你也别杞人忧天,说书的都喜欢夸大其词,你看看静水轩的那两位,像是挨饿的样子吗?人倒是还挺壮实的。”
卿青摆了摆手,说书人的故事还在继续,清晰地传到包厢。
卿青不厌其烦地又听了一遍。
“大家都知道,定远将军府是林安国的顶梁支柱,老将军还年轻的时候,塞外那些蛮子一听到他的名号就瑟瑟发抖,后来在战场上落下了一身的旧伤,就慢慢地将手中的兵权交给了他的大儿子孟棋,这便是现在的大将军,那时候他才十六岁,常年跟在老将军身后,对那些战场上的事情那可是耳濡目染,所以作为将军府的接班人是最为合适的。”
“话说,这老将军能够拥有孟棋这样的儿子就算是祖上冒青烟了,能打胜仗又孝顺,只是这老天爷就是不想老将军晚年过得舒坦一些。你说诶,就是造化弄人。”
“自这小儿子孟钰出生,老将军就没有一天是省心的。你说这小孩子顽皮吧是人之常情,但是这孟钰就是个习武天才,年纪小小就是一身的蛮力,干起坏事来那是直叫人头疼,毕竟你这寻常人不敢骂也不敢打的,当然也不排除他们根本打不过的事实。”
“诶,各位看官,若是你们家也有这么个熊孩子是不是头疼得厉害,而且是在大儿子听话优秀的对比下,越发显得这小儿子就是上天降下来的惩罚。”
“别说是老将军嫌弃自己的儿子,就是这孟钰自己也是受不了老爹管这管那儿的脾气,所以九岁那年,瞒着家里人偷偷跟着大哥的队伍去了塞外。”
“你说说,九岁的年纪,还是留着鼻涕泡的时候,他就敢瞒着家里人跑到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胆子大到没边。”
“不过说起来,他也是个奇人,就塞外那般生活条件,他一个京城养大的贵公子,愣是待了整整九年,一声没吭,自己从马背上长大,还跟着自己的大哥学了一身的本事,最后还拥有了自己的一支军队。”
“这位小将军也是对自己挺狠的。就像那种生活在雪地的狼,你别让他喘气,不然就算是他只剩最后一口气,他都能给你直接咬一口肉下来。这塞外关于他的传说还有很多,待我慢慢和你们说来。”
说到这里的时候,台底下都是一阵吸气声,满是期待的催促他接着讲,说书人却是要卖关子,然后老神在在地喝茶,就是要吊着听客的胃口。
卿青想到昨天稍显拘谨坐在自己面前的人,也只有说要他坠子的时候有点像是龇牙的狼。
“小姐你笑什么?”
“没什么。”
冬暖十分好奇,但是还没有问出口,楼下就忽然传来一阵争吵声,噼里啪啦的。
“哎哎,这位少爷,这里是茶楼,你带这么这么多人和东西是要干什么?”茶楼小厮叫唤道。
茶楼里的讨论声和说书声一下安静下来,前来消遣的人都齐刷刷地望向门口一身锦衣的男子。
个子不高,一身都是金贵服饰,普普通通的脸上带着怒气,看到手底下的人毛手毛脚,直接吼道:
“都轻手轻脚一点,弄坏了我要你们赔!”
来的人正是奉江府人人避之不及的祝谦。
茶楼掌柜的一看到祝谦,就立马有眼力见的去后厨找李勤。
这座茶楼原本就是卿青名下家产之一,平日里都是李勤在打理,这般大场面可不是他一个小小的掌柜可以招架住的。
祝谦凶完粗手笨脚的侍卫,一双迷瞪瞪的眼睛在四周扫视了一圈,眼神十分飘忽。
“我听说卿青小姐也在这里?不如出来见见?”
祝谦原本就不是什么英俊的样貌,说这话的时候又专门掐着温柔似水的语调,让人听得不自觉地打哆嗦。
楼下的人看不清包厢里的状况,里面的人却可以将下面的情况一览而尽。
卿青放下碗筷,忽然就没了胃口。
祝谦在楼下找了几圈没有看见人,就猜到是她们是在楼上的包厢。
之前表哥给他消息说卿青这小娘儿们躲到这里听书他还不信,看掌柜那般紧张的样子,人肯定还在这里。
“卿青啊,我是真的心悦与你,你见见我好不好,我这可是带着真情实意来的呢。”
说着祝谦吩咐身后的人打开一个个硕大的箱子。
瞬间,小小的茶楼被金银珠宝照的金碧辉煌。围观的人张大了嘴巴。
这辈子吹牛的资本有了!这是他们几辈子都赚不到的财富。
包厢里,冬暖瞄了一眼,就撇了撇嘴:“这登徒子怎么还没有放弃,看见他就吃不下饭。”
夏枝:“小姐,你和冬暖先从后门回去,我断后。”
卿青揉了揉眉心,嗯了一声,“回头让春棋将库房的人带到我面前来。”
卿青刚起身,下面又传来祝谦的声音。
“卿青,你别想再躲着我了,后门也让我堵住了!”
卿青:“……”
冬暖脸色一黑立刻站起来,就要破口大骂,正巧这时候李勤走出来了,她这才鼓着腮帮子坐了回去。
李勤从后厨急匆匆赶来,一看到祝谦就头疼,但还是生理反应挂上了生意上门的笑容。
“呦,这是什么风把祝大公子吹来了?饿不饿啊,茶楼没什么好吃的,去我们客栈看看吧,最近还有新菜呢。”
祝谦不耐烦地冲着他摆手:“不去,我不饿,你实话告诉我,卿青是不是在楼上呢,让她出来见见我,要不然我自己一个一个包厢去找她。”
李勤的笑脸有些挂不住,“祝大少爷这是何必呢,我们家小姐有事在忙。”
祝谦嗤了一声:“她一介女流有什么好忙的,手底下的人拿钱不干事吗?让开让开,我自己去找。”
祝谦也有些急了,生怕卿青从哪儿个缝溜走,见她一面可是难比登天,要不是就是在知府那儿教书,要不就是窝在静水轩,一出门吧还是坐轿子,行踪飘飘忽忽。
而且最近静水轩还雇了两个阎王爷一样的人守门。
他是越发不能靠近卿青了。
如今人就在这茶楼,可不能让她跑了,一想到立马就可以见到那张绝色的脸,祝谦只觉得心跳加速。
那般的绝色可是他所有娇软小妾都比不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