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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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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青大概这辈子也没有想到,自己的闺房可以挤下这么多人。
孟钰蹲在床前注视着她,眼里全是担忧和询问,陆黎也不遑相让,挤在孟钰边上眼巴巴地看着卿青。
其他人不想和他们两个争,就站在外面一点。
大夫说了,要给她一个安静的休息环境,所以一干人就这么愣愣的杵在哪里。
冬暖站在床前咬着手帕瞪着顾丘,她虽是极力去拦住众人,但是有孟钰这个不守规矩的人在,根本就没有办法,人群一下子就挤满了整个屋子。
顾丘对此也很无奈。
卿青盯着窗幔一会儿,思绪慢慢聚拢,这才缓缓从虚无梦境中的那种无力感抽离。
孟钰认真地注视着她脸上一丝一毫的动静,见她彻底清醒过来才低声问了一句:“你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的吗?”
“卿姐姐,大夫就在这里,你要是有什么不舒服就告诉我们。”陆黎心中虽不爽孟钰抢了他的第一句话,但是对于卿青醒过来还是十分高兴。
有这两个木桩子蹲在床前,冬暖和夏枝根本就插不进去。远远就叫了一句“小姐我们都在,你要是有什么事情就叫我们。”
卿青偏过头看他们,一个个扫过他们担忧的脸庞,最后停留在孟钰的脸上,这么多人里面就他的表情最丰富最复杂。
“我没事,就是想要休息一会儿。”
从身体深处涌上来的困意让卿青也就只能坚持清醒这么一会儿。
“那小姐你多休息,我这就将他们全部赶出去。”冬暖早就忍不住了,开始一个个赶人。
房间里的人都是一步三回头地往外走,陆清也揪着陆黎的衣领子将他拎了出去。
所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就剩下孟钰半步没有移动。
冬暖和夏枝也拉不动这么大个子的人。
孟钰严肃道:“我待在这里,保护你家小姐。”
冬暖和夏枝很坚决:“不行。”
夏枝:“我留在这里就可以保护小姐。”
孟钰轻飘飘道:“你们武艺有我好?”说着递给顾丘一个眼色。
顾丘便硬着头皮上前劝说两个姑奶奶:“没事的,我们将军在这里守着,你们就放心吧。”
冬暖和夏枝异口同声:“就是你们将军在这里守着,我们就更加不放心!”
顾丘:“……”
门外,春棋见他们僵持不下,走进来也劝说道:“小姐现在需要休息,我们还是在外面讨论吧。”
孟钰:“要出去你们出去,我不出去。”
冬暖气得冒火,顾丘神色讪讪。
夏枝直接道:“春棋你那边儿的?”
春棋连忙举手投降:“当然是你们这边的。”
“好了,就让孟钰留在这里吧。”原本就没有熟睡的卿青睁开眼,屋里几双眼睛瞬间盯着她,眼神中都有着千言万语。
“我真的没事,都发过汗了,就是困得紧,没有什么大碍,你们就放心出去吧,我好一点了再谈事情。”
冬暖心疼道:“小姐你先养好身体,其他事情我们后面再说。”
卿青闭上了眼睛,表示她有分寸。
确实大夫是说过的,卿青这次生病虽然来得凶险,但是只要能够醒过来,就没事了。
冬暖几人也明白自己待在这里容易打扰她,听话的转身离开,掩门时冬暖还瞪了孟钰一眼,意思就是警告他不要乱来。
孟钰对着她挥挥手。冬暖气结。
人一走后,房间里就只剩下昏昏欲睡的卿青与精神抖擞的孟钰。
只是孟钰盯着卿青的眼神过于热烈,卿青不得已睁开眼皮对他客气道:“劳烦你守着了。”
孟钰眼中闪着炽烈的光,先是激动卿青醒过来了,再是激动她没有什么生命危险了,到现在卿青还活着和他说话,他就像是一脚踩在棉花上,总觉得有些恍惚和不真实。
“你安心睡,我会好好守着你的,还有……对不起。”孟钰低下了头,疯狂地掩盖眼中的情绪。
卿青微微愣了一下,闭着眼睛,将手臂从被子下伸出来摸了摸他的头,“没事,做姐姐的总归是要大度些。”
孟钰没想过奢求她的原谅,但是这句话就这样轻而易举地从卿青口中说来,他只觉得心口有什么东西在缓缓地流过,不断让他心跳如雷。
“那你好好休息。”孟钰道,这句话他并没有得到回复,卿青的呼吸便已经变得清浅绵长。
窗外夕阳斜映,床前洒落了一片橘黄的阴影,孟钰迟疑了一下,从旁边搬来了一个有木椅。
靠着木椅就这么看着卿青,全身一下子全部放松下来,直到现在确定卿青没有事情,他才发现之前自己到底崩得有多紧……
半夜里,卿青闭着眼睛说口渴,孟钰立马起身去给她倒水,此时的卿青应该是睡迷糊了,抓着孟钰的手就要往嘴里送。
这可是冬暖前不久刚添的热水,烫着呢。
可是卿青不知道啊,她只知道面前有人在递水,抓着就不放了。
孟钰的力气大,卿青拽不动,不满地乱哼了一声。
“你先等等,我给你吹吹。”孟钰哄道。
卿青根本就不听他的,直接往前凑。
孟钰这从小没有照顾人的经验,看见她抓着瓷杯,又一个劲儿地往开水前凑,心急的也往一凑,企图抓紧时间帮她多吹吹。
然后吧唧一声,两人的额头在茵茵水雾中撞着了。
这一下,卿青也不迷糊了,孟钰的额头跟铁块一样,直接给她撞清醒了,眨着眼睛看向孟钰。
孟钰也是愣了一下,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卿青,皮肤上真的是一点瑕疵也没有,比上好的玉石还要光滑,眉毛弯弯,眼睛中带着氤氲水汽,还有刚睡醒的迷茫和天真……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孟钰又将头凑到卿青面前,在她越发惊疑的眼神中,用额头测了一下她的温度。
还有点烫。
孟钰抿嘴,起身走了出去,不一会儿他身后就跟了一位老大夫。
老大夫行医多年,什么疑难杂症都见过,在奉江府极有威望,平日里基本上就是他来诊治卿青,对卿青的病情比较了解,此时拎着药箱子,摸着花白的胡子坐到了卿青面前。
卿青还是一副受惊的样子,良久没反应过来,冬暖她们一干人溜进来的时候,她的脸颊甚至还在发烫。
脑海中全是孟钰那张毫无挑剔的脸,而且习武之人气息比寻常人要粗壮些,刚刚那么近的距离,她能感受到孟钰的气息全部喷在了她的脸上。
“小姐,你有什么不适吗?想吐吗?或者是头晕眩吗?小姐?”老大夫问道。
“啊?哦。没有。”
老大夫明显也是松了一口气,“小姐吉人自有天相,这番算是趟过去了。”
冬暖和夏枝立刻抱在一起喜极而泣。
顾丘和春棋站在后面,相视而笑。
只有孟钰还不放心地问道:“真的没什么事了吗?我刚刚摸着她的额头还有些烧。”
“无事,发发汗,散散体内的寒气,过了今夜就可以按照往日的药方抓药了。”
卿青点头,清咳了一下,声音有些沙哑:“劳烦大夫。”
“无事,老夫也能回去好好睡一觉了,这一家老小都盼着小姐能够早日康复,好继续做我们的活菩萨。”
卿青忍不住浅笑,“回头让春棋多给大夫备些珍贵药材。”
老大夫喜上眉梢,道过谢后就回到了隔壁院子。
卿青虽有好转,但是在没有完全好之前,他暂时不会离开静水轩。
这一闹腾,卿青暂时也没有了困意,就让冬暖拿来一个靠枕坐了起来。
孟钰后知后觉的将已经不烫的水递给卿青。
卿青灌下去后,喉咙好受多了,嗓音也没有那么沙哑了。
夏枝摸了摸她的额头,起身去厨房吩咐备些药膳,小姐刚醒过来,一会儿就会饿了。
冬暖则是在卿青旁边,一会儿摸摸她的手,一会儿又摸摸她的额头,感受到她出了一身汗,又端着脸盆出去找热水准备给她擦擦。
路过孟钰他们的时候,瞥了眼三个像笔杆子杵在哪儿的人,语气不悦道:“三个大男人杵在这里做什么?在这里又帮不了什么忙,几天没合眼了,还不去睡觉?”
闻言,春棋规规矩矩地给卿青行礼,转身离开了。
顾丘不敢忤逆她,对着孟钰道:“冬暖说得对,我们还是先回去吧,毕竟这里是卿青小姐的闺房,我们还是不要久待了。”
孟钰的脚就像是长在地上了,半分没有想走的意思,“要回去你先回去,我还不困。”
顾丘琢磨着他这还亢奋着呢,等到那股子困劲儿上来,可能就要睡得昏天黑地,当然他也无法确定他的困劲什么时候会来,但是这样熬着也总归不是事,就对着卿青无奈道:
“卿青小姐,你看……”
孟钰朝着卿青投去祈求的眼神。
卿青迟疑道:“屏风外有一个软榻,若是你不嫌弃……”
“我不嫌弃。”
说着,孟钰走到屏风外,躺在了软榻上,生怕别人会赶他或者和他抢软榻。
隔着屏风也能模糊看到卿青的身影。
孟钰表示还可以接受。
顾丘看了看卿青,又看了孟钰,一副无救了模样,摇着头回自己的房间了。
孟钰躺在软榻上闭目养神,软榻有点小,他只能侧躺着,然后蜷着长腿,离天亮还有几个时辰,但是他却不敢深睡。
时刻注意着四周的风吹草动,就连冬暖和夏枝进进出出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当然最清楚的,还是卿青安稳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