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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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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卿青是睡得相当舒服,整个身体都轻松了许多,一直压在身上的重物像是被人拿走了,稍微伸一下懒腰就可以听到骨头咔嚓的声音。
日头当中,外面风光虽然依旧明媚,但是阳光的温度已经没有盛夏那般炙热,要在外面晒好一会儿才会感到一丝暖意。
卿青在床上躺了四日,实在是想要出去透口气,冬暖便找来了轮椅,推着她在外面晒晒太阳,说来也是欣喜,这一次病来的快去的也快,不知道是这么多年的苦药起了作用,还是今年防寒做的比较好。
冬暖和夏枝就没有卿青这么乐观了,冬至还没有到,这才刚有入冬的迹象,小姐就开始生病,再加上银炭的事情还没有解决,漫长的冬季稍不注意可能又要生病。
“小姐,春棋和杜望回来了,银炭他们找到足够多得了,只是……”
“是库房的钱不够吗?”卿青想着,虽然库房的钱财大部分用去采购粮草了,但是买个银炭应该不成问题。
“不是钱的问题,是祝鸣有意刁难。”冬暖跺脚,“他说他不卖银炭,小姐要用只管住到他府上去。”
夏枝冷哼:“他那龌龊心思谁人不知,我们还是在别的地方找找。”
冬暖:“你以为春棋没有这样想过吗,肯定是找不到啊,再从京城运一批过来,冬天都快过完了。”
卿青安慰她们:“人在做天在看,办法总比困难多。”
“我看啊,这件事情就是祝鸣在捣鬼,为什么偏偏江南四周的银炭都被他搜集光了,他屯这么多干什么,又那么巧,我们的银炭就丢了。”
“冬暖说的对,小姐,祝鸣这人心胸狭隘,这些年早就和他梁子结下了,他就算不是主谋,那必定也是帮凶。”
“可是我们并没有证据。”
卿青目光放远,天气晴朗,远处的九荷和大栓子躲在树后面频频往这边望,许是知道她们在谈事情,就没有打算上前。等到两人又耐不住探出脑袋的时候,卿青便对着他们展颜一笑,两人愣一下,脸色刷然变红,一下子跑远了。
卿青这才慢悠悠的接着道:“就算是陆大人的心再向我们,没有证据的事情,他也不会冒险去抓人。”
冬暖咬牙:“这就是他的可恨之处,简直比孟钰还难招架。”
卿青转头看向冬暖和夏枝,浅笑道:“说起孟钰,你们之前不是还说要将他打出去城去吗?现在怎么消停了。”
冬暖撇嘴,说起这事来她还颇有怨言,语气酸嗖嗖道:“还不是小姐到处护着他,我们都是看着小姐的脸色行事,何时敢真的对他怎么样,再说这次,他算是功臣。”
“我们低估他了,他的武艺绝对在我之上,而且他还特别机警,再加上顾丘在身边,我们根本就没有办法。”虽然夏枝很不想承认,但是事实就是这样。
“算了,他一个小将军帮我们做了这么多事情,当年的事情也不怪他,是父亲自己的选择,我虽不是什么大度的人,但是也明事理,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
“小姐……”
冬暖和夏枝有些迟疑。
卿青对她们眨眼,指了指四周被打理的井井有条的亭台楼宇,笑道:“我们现在过得很好,父亲和母亲泉下有知应该也很欣慰,我们又何必一直拘泥过去。”
冬暖愣了一下,脸上有些纠结:“我明白小姐的意思,但是怎么说,我就是看着孟钰不顺眼。”
夏枝点头,别扭道:“这点上我和冬暖看法一样,感觉看见孟钰就没有好事,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总觉得他会夺走我们的什么东西。”
“而且,小姐,这次我们的底子可能会被他翻出来,牢房里的那个黑衣人竟然是当年那些人之一,你看我们要不要……”
说这话时冬暖挥了一下手,意思是要不要斩草除根。
卿青摇头:“有些人自然会比我们更加心急。”
冬暖了然,只是有些不爽:“人都在我们手里了,让他直接去死就是便宜他了。”
冬暖话未落,夏枝就扭头往外走去。
卿青张了张嘴,冬暖直接道:“小姐你别拦着她,这要是一直憋着,她会憋出病的,放心,不会真的杀他的,但是掉层皮是必不可少的。”
卿青看着夏枝毅然的身影,也没有想拦着她,就是不放心她勾起过去不好的记忆会不舒服。
“如此,将春棋和杜望兄弟俩叫来吧,我有事问问他们。”
“他们早就在前庭等候了。”
……
春棋和杜望将在天庆府发生的事情一一禀告,大致就是祝鸣如何阻碍他们,又不愿意谈判,途中他们还遇到了被遣出奉江府的李添夫妇,倒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他们两人变得落魄许多。
一番会谈后,冬暖便叫着卿青去吃饭,下午说什么也要再休息休息,不能再操心银炭的事情了。
卿青点头无奈答应,虽然自己不是很困,但是睡一睡脑袋也能更加清醒一点。
冬暖:“知府大人已经去天庆府商议此事了,暂时也没有什么你要操心的了。”
卿青被说服了,吃完饭就躺在床上,入睡前总觉得好像忘记了什么,一时想不起来,就直接睡了。
而被遗忘的孟钰,从昨天晚上盯着卿青睡觉,开始的时候确实是没有睡着,后来天亮了,卿青屋子里进进出出的人越来越多,他就迷迷糊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就到了自己的院子里。
指定是顾丘将他拖回来的,不过在床上睡确实是舒服许多,而且被褥什么的都是新换的,又软又暖和。
孟钰起来后就直接奔着卿青的院子去了,也不知道顾丘是去了什么地方,一路上都没有见着他。
孟钰也没有多想,到了院子之后,意料之中的被冬暖拦了下来。
“小姐睡下了,你别想进去打扰她。”
冬暖依旧是抬着下巴,眼神高傲,一副看不起人的样子。
孟钰往她身后望了一眼,房门紧闭,院子里也很安静。
“银炭还够吧。”
“用不着你操心。”
“那你们书房在哪儿?我进去坐坐。”
冬暖警觉道:“你去哪儿干什么?”
孟钰要是说他是一时兴起,对方肯定不信,“觉得我太鲁莽,进去接受一下书香的熏陶。”
冬暖狐疑:“你是不是打着什么坏心思。”
“想看看圣人之书,能有什么坏心思。”
冬暖真是信了他的邪了,看书?在京城里谁人不知定远将军府的小儿子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他哪里正经走进过学堂,忽然提起看书,怕不是明天的太阳要升不起来了。
“你不是一直认为我就是一介武夫吗?我去看看书修心养性。”
“你以为你拿着一本书就是学士了?”
孟钰不放弃道:“那你现在不让我去,我就一直站在这里。”
冬暖气道:“你简直就是无理取闹。”
孟钰不为所动。
冬暖气结道:“静水轩的书房早就荒废很多年了,里面没人打扫,全是灰尘。”
小姐不喜欢在书房待着,平时也不喜欢练字了,就连记账都是她代劳,书房早就闲置了,从它建成,冬暖记忆中小姐就没有进去过。
里面都是从京城带来的儿时的一些书,还有一些是老爷的手札和书籍,虽没有涉及什么秘密,但却是曾经美好的记忆。
只是小姐不想进去,怕睹物思人罢了。
“那感情好啊,我去打扫,还是不要报酬的。只是我有一个问题,卿青不是陆黎那小子的老师吗?怎么不喜欢去书房?”孟钰疑惑道
“你哪儿那么多问题,别问。”冬暖头疼,放他进去倒是也没什么,总比干杵在这里碍事的好,遂摆手道“里面连个凳子都没有,就进去打扫打扫好了,其他的东西别碰。”
孟钰面色严肃的答应:“我不会乱碰的。”
冬暖警告他:“是不可以碰!”
孟钰连忙点头:“是是是。”
先答应下来,到时候碰不碰就是他的事情了。
“我后面可是会检查的,你,带着他去书房。”
冬暖走到院子外,从兜里面一大串钥匙找了到书房的钥匙,然后拦着一个小厮让他带路。
孟钰心满意足的跟着他走了,走出一段距离后还不忘回过头叮嘱她等卿青醒了就去叫他。
冬暖很敷衍的答应,像送瘟神一般将他送走,顿时松了一口气,转头忙自己的去了。
开始入冬了,葱郁的绿色就变得稀稀拉拉的,走在路上还能看见许多落叶,别添了一份萧瑟。
带路的小厮没有多和孟钰说话,就只是低着头带路,孟钰也发现了,静水轩的人都不是什么乱说话的,你问什么他就答什么,不能答的也会笑笑回应。
和他们的主人一样,孟钰默默的想,都是你推一下他们动一下,不怎么会主动。
只不过,卿青所展示出来的事情到底有没有骗过他的呢?孟钰陷入沉思。
“公子,书房到了。”
孟钰回神,抬头看向面前老旧的房屋,静水轩很少有这样老旧的屋子,至少是建六七年了,大门上的朱漆褪色,墙角的白墙皮都破了,就窗户和屋顶看着像是经常有人来修。
孟钰深刻怀疑,这里面要不是放着书籍,可能连屋顶都懒得修。
门前歪七歪八的种了几株柳树,大概有人高,你说它没插活吧,它又还有些枝条,说它插活了吧,那病怏怏的样子好像下个春季就要当柴烧。
小厮见他一直盯着柳树看,主动道:“这是小姐种的,每年春季她都会来插几株,这是她唯一可以种活的树了。”
嗯?孟钰眼睛一亮,瞬间觉得柳树顺眼了,“我瞅着它们可以熬过这个冬季。”
小厮笑道:“小姐也是这么觉得的。”
说完,拿着钥匙给他开门。
孟钰就在他身后盯着几株树傻笑,没想到啊没想到,傲气的卿青种树是这个样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