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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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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暖拉着顾丘走之后,一直埋头扒饭的孟钰只觉得头顶上目光灼然,一抬头撞进卿青审视的眼神里。
没由来的,他就心虚。
卿青慢条斯理的擦掉嘴边的水渍,见孟钰抬头看了她一眼,这才淡淡问道:
“昨天晚上都干了些什么,可以说说吧。”
孟钰艰难地咽下一口米饭,差点给自己噎着,立马又灌了一大杯茶水下去。
卿青看着那原本是用来漱口的茶水陷入了沉默。
“其实我也没有做什么……真的。只是恰巧去了李添家一趟,然后又恰巧让顾丘去了库房一趟。”
“恰巧?”
“真的是恰巧……真的,这次我没有偷听……”
卿青眉头一挑:“偷听?”
孟钰眼神飘忽,干咳起来,“咳,没什么,就是额……我没什么其他意思,可能就是和你想到一块去了。”
卿青不置可否,“那通过昨天一个晚上,你们发现什么了?”
“就……我们大概猜测李添的库房钥匙没有丢过,也没有人偷偷拿走过。”
卿青看向夏枝,夏枝对着她点点头。
孟钰又接着道:“昨天我也是亲眼看到了,李添和他夫人应该是没有打银炭的主意。银炭失踪,他们也是被蒙在鼓里。”
卿青端起漱口的茶水小小喝了一口,想了想还是咽了下去,这才慢悠悠道:“孟小将军在军营待惯了,可能不太了解商人有多么奸诈,他或许只是装个样子。”
孟钰汗颜,知道她是在挖苦自己,也不恼火,只是放软了语气:“好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反正这只是我自己的推测。”
卿青点了一下头,转头对着夏枝道:“以后就多查库房,李添那里可以先放放。”
孟钰抬起头:“诶?”这是认可他说的了?
“吃饱了?”
孟钰机械的点头。
“那跟我去库房一趟。”
“我也去?”
卿青点头:“不是要查案吗?孟、小、将、军。”
卿青将孟小将军四个字一字一顿说出来,咬字十分清晰,像是想将这几个字印在孟钰脑门上。
孟钰嘴角一抽,神了,她怎么什么都知道。
她是背后长眼睛了吗?
至于卿青背后长没长眼睛孟钰不知道,但是她前面是一定长眼睛的。
一双慵懒好看的眼睛,像是会说话,一瞥一笑,都带着漫不经心的魅力。
特别是注视着孟钰的时候,他就不敢造次,甚至想要……安分一点。
真是想不通。
出了屋子,孟钰低着脑袋跟在卿青身后,幼稚吧啦地去踩她的影子。
快到的时候,卿青才忍不住转过头问道:“你是不情愿查案吗?还是对我有什么不满?可以直接说出来。”
孟钰僵在原地,抬起的脚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我说我只是无聊,你信吗?”
卿青满脸写着:你看我是相信的样子吗?
孟钰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卿青朝旁边移开距离,将影子从他脚底下解救下来,“你多大了?还这么幼稚?”
孟钰呆愣愣的,瞬间闹了个大红脸,嘴硬道:“我没有幼稚……只是真的太无聊了,我在边塞的时候可独当一面!”
卿青反问:“然后你就敢只身一人闯蛮子的营地?”
“那不是抓他们一个副首领最好的机会吗,也没有想太多……诶?这事你知道啊?”
卿青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关心,反而有些嫌弃:“听说书人说的,原来你真的干得出来这么蠢的事。”
孟钰还在狡辩:“可那是最好的机会。”
卿青看着他,眼神十分复杂:“若是那只是一个陷阱呢?专门诱导你过去的,我觉得,一国将军还是比什么副首领值钱的。”
孟钰愣了愣,脱口而出:“那你觉得我值钱,为什么我给你干活才给这么点报酬。”
卿青沉默了一瞬,转身就走。
孟钰连忙跟上,腆着脸追问自己到底有多值钱。
跟在最后的夏枝,听完这一番话,扶着额摇头,要不还是早日找个什么理由将孟钰赶回去吧,一直这样待在这里,小姐指不定什么时候要忍不住“杀人越货”了。
进了仓库之后,饶是孟钰做好了心理准备,还是被震惊到了。
硕大的仓库里,堆满了货架子,架子上都是价值连城的瓷器还有雕刻,各式各样的如意和金银首饰让他应接不暇,一到想这仅仅只是一个小仓库间,这整个仓库还有十一个与这个房间一般大小的小仓库,孟钰的嘴巴就不知不觉地张大了。
此时他不得不承认在茶楼的时候是自己狭隘了,祝谦那点东西确实是不够看……
事实上,其他小仓库都没有这个仓库东西多,很多都已经空了,卿青不会主动告诉孟钰,李添也不会多嘴透露家底。
所以就让孟钰陷入那美好的误会吧。
转过几个精致古朴的木架子,就到了曾经堆放银炭的角落,说是角落,其实也挺大的,至少那空出来的地儿就很显目。
如果说是有人偷的话,那他们是图什么呢?
银炭虽然可以取暖,但是估计除了卿青财大气粗会这样大批购买,其他人都买不起,普通木炭也可以取暖,除了有些青烟,只要不是卿青这样容易咳嗽的,都可以忍受。
而且在银炭旁边还堆了几十袋大米,这米可是今年新收上来的,现在虽然严实的装着,还是透出了一股诱人的清香。
肉眼可见,这米可比银炭值钱多了。
再说了,这小仓库里,哪一件小玩意不比银炭值钱,随便顺手牵羊就能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何必花这么大力气去搬这么多的银炭。
可奇怪的地方就是这里,除了银炭,仓库里的东西一件不少,当然这其中不包括李添塞进自己钱包的东西,他拿过的东西,全部都登记在册,一点不敢隐瞒。
卿青站在空旷的角落,抬脚在那儿走了几步,裙摆边就沾上了一些灰尘。
夏枝看见了作势要蹲下去给她拍拍,卿青摆手示意不用。
一旁的孟钰则是没有顾忌这么多,直接蹲下去给她的裙摆打了个结,既不影响走路,又防止它在地上拖着。
只不过一件好看的襦裙此时有点丑罢了。
完事后,孟钰还邀功似的对着卿青挑眉。
卿青看着死结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索性直接略过他看向门口姗姗来迟的李添夫妇。
随口向他们问道:“这银炭失踪有多少时日了?你们又是何时发现的?”
李添恭恭敬敬地回答:“运过来的第二天就不见了,到今日应该有五日了。”
卿青皱眉:“这里平日有人来打扫过吗?”
“大致一个月来一次,上次来人打扫还是半月之前。”
卿青点头,一个猜测浮上心头。
“你把杜隆叫来。”
李添应声出去,田蕙面带讨好的笑容想要靠近卿青,夏枝直接一个眼神看过去,田蕙就讪讪站在了原地。
半刻钟后,杜隆和李添进来了,跟在他们身后的还有上完药回来的冬暖和顾丘。
冬暖快步走到卿青身后,看着她裙摆上的一个死结,立刻眼神询问夏枝,夏枝指了指孟钰。
孟钰直接对着冬暖笑,别是一番英俊帅气。
冬暖一个眼神瞪过去,孟钰当做没看见,冬暖鼓起脸颊,然后转而死死瞪着顾丘。
顾丘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脸茫然。
冬暖气得转过头,主子是个混不吝,她还指望着下属多劝导?
白日做梦。
卿青没有注意到几人之间的小动作,只是走到杜隆面前。
杜隆对着她抱手:“大当家的,我手底下的人我都问过了,银炭运来的当夜,并没有宵小之辈闯进来。”
卿青抿紧嘴,“那其他人呢?平日里一些挑卖小菜的小贩之类的。”
“大当家的放心,这些人在您来之前我就一个个查过了,没有发现什么。”
卿青摩挲着手腕的玉环,踱步在小仓库里走了一圈。
她慢悠悠地走,身后的几人也跟着她走,不敢出声打断她。
若是银炭是在仓库失踪的,这么森严的戒备,总归会留下点什么痕迹,但是现在什么都查不出来,要么是她们漏掉了十分重要的细节,要么就是……
卿青眯起眼睛,语气有些冷然:“这次是谁负责将银炭运进城的?”
李添眼神慌乱,忙不迭地回答:“从京城到江南是秋墨负责,后来交给我女婿运回来。”
“你女婿是在天庆府?”
李添头顶直冒虚汗:“是。”
而此时的田蕙即便是再迟钝,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脸色苍白道:“小姐,我女儿和女婿都是老实人,不会在半路上偷斤少量的。”
“呵。”孟钰忍不住开口,“你自己应该明白你说这话有多少可信度,任人唯亲,要是没有什么其他心思倒也好,现在出事了就打算相互包庇?”
李添和田蕙的脸色唰白,哆哆嗦嗦地跪在卿青面前。
“小姐明鉴啊,我们是真的没有做这件事。”
卿青淡淡瞥了他们一眼,侧开身子,并没有接受他们的跪拜,道:“你让我如何相信你们,平日也没有见你们有多老实。”
李添冷汗直下:“以前做的事情我承认,是我被猪油蒙了心,让小姐失望,但是这一次我可以对天发誓,真的不是我干的。小姐平日里待我们不薄,我是万万不会动小姐的要紧之物的。”
田蕙也连连点头,刚换好的一身衣服已经被冷汗打湿,既慌张又无助,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流,十分狼狈不堪,哭唧唧的求情:“小姐,我敢保证,这件事和我女儿他们也没有关系,他爹也是懒得雇人,这才让女婿过来搭把手,他们连运过来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啊。”
田蕙虽是一副可怜无辜样子,但是卿青没有一丝怜悯之心。
若是哭一哭什么事情都可以解决,那她那些年早就已经哭瞎了。
“你也不用在我面前哭,你们只需要承认一个事实,银炭是在你们这里丢的,你们女婿有没有错我先不说,只是我问你们,是不是因为银炭运来是由你们女婿负责,所以当天李添你才放心地没有过来检查?”
李添脸色已经不只是苍白了,呼吸都变重,手脚冰凉,哑口无言。
事实确实是这样,他也是想着是女婿运过来的,少了一份戒备,而这缺少的戒备直接让他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