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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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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添为卿青准备的厢房是精心布置的,冬暖和夏枝一进门就这里看看那里摸摸,一会儿嫌弃被子太硬,一会儿嫌弃窗帘不是轻纱,最后要求要全部换上自己带过来的家当,她们才满意地坐下来。
李添站在屋子中间,愣神地看着人群进进出出地忙碌,然后看着原本就精致昂贵的厢房渐渐变得他看不懂的样子。明明是看着“朴素”的装饰,可怎么就是不对味儿呢?
如果他眼睛还没有被闪瞎的话,卿青右手边摆着的花鸟纹饰的瓷瓶是当年天庆府拍卖会上重金拍下来的老物件吧,当时祝鸣的一房小妾吵着闹着要瓷瓶,祝鸣花打算高价拍买下来,但还是被卿青抢了下来。
这传说中曾是江南大文豪提笔绘画的瓷瓶,本身也就是比市面价值高上一倍,但是耐不住疯狂砸钱,现在它的身价绝对抵得上一条街,收藏价值日渐翻倍,只不过在卿青这里是发挥了它最原始的作用——插花。
嗯,没毛病。
等一切安排完善,李添心情复杂地走出去,对天长叹一口气,还是老婆子说得对,他的确是眼界太浅了。
如今抱住大腿才是最重要的。
厢房内,冬暖一人伺候着卿青洗漱,夏枝在李添踏出房间后就跳出了窗户,直奔李添家。
李添的家离库房不远,是典型的江南小院,家里就他夫人一人主持大局,他女儿前年就已经出嫁,和丈夫住在了天庆府。
卿青今天晚上是不打算问李添事情,但是不等于她就会坐以待毙。
夏枝领了任务,就赶在李添回家前跳进他家查找线索。
来之前她们就查到,李添家里这位夫人是个母老虎,李添平日里都不敢夜不归宿,而库房的钥匙都是挂在他的裤腰带上,就连晚上办事的时候都要压在枕头底下。
这样一来能够被人偷偷把钥匙摸走的机会很少,若不是他私自给了别人,那么被身边之人蒙蔽的概率就大了。
夏枝在书房翻了一通,没找到什么东西,于是来到客厅悄悄躲在窗柩下,几株绿植将她遮盖得严严实实,屋内雍容丰腴的女子正在大发脾气。
不得不说,李添虽然人贪心,但是对他的夫人是没得说,四十好几的年纪了,脸上保养得没有一丝皱纹,身材略显富态,脖子上手腕上全是又白又大的珍珠项链。
此时在她面前跪了一地的丫鬟小厮。
田蕙怒目圆瞪:“快,还不愿意说?是不是你们偷了钥匙?一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啊!你们是想要害死我跟老爷吗?说话啊!一个个的哑巴了?”
此时她也是气急了,本来就有点微胖,顿时有些喘不过来气,身后的几名丫鬟慌慌张张地将她扶到椅子上,七手八脚地给她顺气。
田蕙喘过气了一把将几人推开,怒道:“用不着你们,都给我跪着!”
几个丫鬟抖着身子跪下。
“一个个假惺惺的,现在知道顾着我的死活了,偷钥匙的时候就没有想过我的死活?”
底下的人哆哆嗦嗦的不敢说话。
这时候李添赶了回来,一见着田蕙气得不轻,脸上就全是担忧:“夫人先别生气,别气坏身子。”
田蕙见他来了,立刻冲上前,将他往旁边狠狠一拽,伸着脖子朝着门口望。
“卿青小姐来了吗?她问你了吗?你怎么回答的?我们会不会要被赶出奉江府了?”
李添抓着她的肩膀长叹了一口气。
田蕙越发得慌了,“叹什么气啊,你倒是说话啊,我这心里没底啊。”
李添神色沧桑:“小姐没有过来,也还没有问我事情。”
田蕙愣了愣,忽得就嚎啕大哭,李添立刻就手足无措。
“你说我怎么就这么命苦啊!嫁给了你这么个没用的人!呜呜呜呜……平日里大家都是这么捞油水的,你你……怎么就敢把银炭丢了啊!你怎么不把你脑袋丢了啊!”
田蕙一边骂一边伸手扯他的头发和耳朵,李添疼得乱叫,丫鬟小厮七手八脚地去拉扯,屋内乱成一团。
李添本来心里就一直憋着气,此时也忍不住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都说了银炭的事情不是我干的!你怎么就不相信我!”
“我信你?”田蕙气得指着他的鼻子吐口水,“啊呸,说,你是不是在外面养女人了?把炭送给她了?还是换成真金白银去讨好那些狐媚妖精了?”
“田蕙你……不要不识好歹……”李添也气急了,“我每天晚上都回来陪你,白天也有你的人跟着,你还说我在养人?你良心是被狗吃了吗?”
头一回被李添这么破口大骂,田蕙也呆了,下一瞬间,变得更加疯狂,也顾不得养的金贵的指甲,直接在李添脸上挠。
“竟然都敢骂我了?你果然是养女人了!”
李添一边躲一边叫,衣服袖子直接被撕成好几块,扭打之间,田蕙身上的珍珠项链被拉断,光滑的珍珠全被撒在地上,丫鬟和小厮根本就来不及捡,一堆人直接脚底打滑,全部咚咚几声摔在地上。
一个个晕头转向、眼冒金星,感觉手不是自己,脚也不是自己的,身上也不知道压了多少人。
角落里,夏枝一瞬不落地看完这一场闹剧,兴致缺缺地赶回去。
与此同时,另一个角落里,孟钰和顾丘正津津有味地指指点点。
顾丘:“看吧,我就说那些珍珠是真的,就在那位夫人脚底下踩了几脚都还没有坏。”
“是真的又怎么样,你还准备去捡吗?”孟钰面无表情道。
顾丘一脸惊奇地看着他:“不是你说要是真的,你就给我两百银钱的吗?”
孟钰哦了一声:“我是这样说的吗?你是不是听错了,我是说要是真的,你今天晚上就去守仓库。”
顾丘:“???”你还是不是人……
孟钰看了他一眼,大致意思就是:我是将军,你得听我的。
顾丘愤慨转身就走。
走出老远之后,发现孟钰还在原地对着屋子里面张望,顾丘咬牙发誓在天亮前再也不理他——
此时离天亮还有五个时辰。
夏枝回去后,见卿青已经歇下了,便和冬暖合计了一番,决定让冬暖留着这里陪着卿青,她自己则是去了仓库。
冷月高挂,一夜无事。
清晨,早起的鸟儿呱呱直叫,院子里的公鸡天没亮就在叫,如今正和另外一只意外闯入的公鸡打架,各自都快啄秃了还没有分出胜负,赶都赶不走,冬暖气得直跺脚。
孟钰打着哈欠走过来的时候,田蕙和李添早就等在卿青门外了。
田蕙哭哭啼啼,没有心思洗脸,脸上红一块白一块,李添也没有好到哪儿去,几条明晃晃的红印子横在鼻子上,仔细看,鼻血都没有洗干净。
院子里一堆人等着,卿青却睡得很安心很舒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
孟钰相当不见外地坐在客厅等着她吃早餐。
李添和田蕙则是站在一旁,一副怒不敢言的样子。
卿青看了冬暖一眼,冬暖对着她又是点头,又是眨眼。
卿青了然。
看样子是孟钰惹事了。
果不其然,卿青还没有坐下,田蕙就阴阳怪气出声了。
“我们小姐都来了,你怎么还不起来,是准备和我们家小姐一起吃饭吗?小姐可是未出阁的大姑娘,你也太放肆了。”
孟钰抬起眉,打量着卿青,确定她昨天晚上休息得很好,气色红润不是胭脂涂的,这才转头看了李添和田蕙两人一眼。
“我是客人,我怎么就不可以上桌了?我又没有偷也没有抢,衣冠整齐,面容俊朗,也没有碍着别人的眼。我怎么就不能和她一起吃饭了?”
说着他又顿了一下,奇异地看了两人一眼轻飘飘道:“不像是某两个人,一大早的衣衫不整,头发散乱,面容奇丑,我看见了早饭都要少吃一碗。”
李添气得说不出来话,田蕙两眼一翻,就要晕过去。
“哎哎,别在这里晕啊,不然传出去还说你们家小姐虐待下人。”
田蕙又直楞楞的气活了,转头看向卿青,咚地一下瘫在卿青面前。
卿青拿着勺子的手抖了一抖。
田蕙哭得像只恶鬼,青面獠牙。
“小姐啊,您可要明事理啊,我可是事事为您着想啊,银炭的事情我们夫妻俩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平日里只要她这一哭二闹三撒泼,李添绝对服软,但是卿青也只是一瞬间被吓到,很快就稳定下来。
淡定地端着冬暖递过来的粥,稳稳当当地吃起来。
“先吃饭,等会儿说,你们先去收拾一下。”
“就是,一直在这里打扰我们小姐吃饭干嘛?”冬暖不悦道,“先下去,你看看你们这狼狈样子。”
田蕙愣了一下,咬着牙自己爬起来,拉着李添的耳朵将人拽出去。
等两人出去了,冬暖又转头对着孟钰道:“我可没有帮你说话。”
孟钰默默地喝粥:“知道。”
卿青看了他一眼,对着冬暖问道:“夏枝呢?”
“她……”冬暖还没有说完,门口就传来夏枝的声音。
“小姐,我回来了。”
在她身后跟着的,是鼻青脸肿的顾丘。
孟钰抬头一看,直接呛了一下,咳了几声。
顾丘幽幽盯着他。
孟钰直接将脸埋进饭盘子里。
卿青也是愣了一会儿。
夏枝乖乖站在她身后解释:“失手,以为是小偷。”
顾丘只想破口大骂,鬼的小偷,要不是他身手矫健,他现在就不止是挂彩这么简单了。
鉴于顾丘的表情实在是过于悲怆。
卿青又转头用眼神询问夏枝。
夏枝憋了一会儿,缓缓道:“昨天夜里在库房巡逻,没看清人,以为是小偷,就把人打了。”
“什么没看清?仓库的夜明珠你当不存在的啊。”
夏枝一脸麻木:“你是从我身后出来的。”
“那你……打一拳就好了……啧,何必打我三拳?”
顾丘一碰到额头的包就倒吸一口凉气,给他疼得五官扭曲。
夏枝面无表情:“都说是失手了。我很抱歉。”
顾丘卡壳,他可没感受到这是什么抱歉的语气,他只知道昨天晚上莫人似乎打得可爽快了。
夏枝对着卿青摊手,表示她也不是故意的。
卿青看了冬暖一眼。
冬暖会意,走上前拉着顾丘往外走,“夏枝打了你,是她对不住,你大丈夫不和小女子计较,我带你去上药。”
顾丘一脸怀疑,被冬暖的小手拉着,又不敢甩开,大有英勇就义的悲壮。
“你该不会还想着给我伤口上撒盐吧。”
冬暖歪头看着他,眨了眨眼睛,“你怎么会这么想?当然不会了。”
顾丘放心了,觉得心里有了那么一丝丝安慰。
冬暖语重心长:“撒盐是比较疼,我们带了一种奇异药膏,敷上去半天就能好,只是这半天伤口比撒盐还疼,等一下你忍忍啊。”
顾丘:“……”
他可以拒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