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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物极牌消 ...

  •   璐儿还未开心多久,搅局的就来了。

      在房间里躺着才不到半日,傍晚的时候就传来了不怎么愉快的消息。据说在离山庄不远的青州,有一只许久不见的妖怪袭来,那妖不是别的,就是前些阵子在桑沃山称王的桑彻,也不知这货发了什么疯,敢在众仙门盘踞不远的青州闹事。

      仙门知晓来妖是桑彻,鉴于这家伙的修为实在不低,且打法基本都是拼命的那种,诸位掌门也不敢掉以轻心,派了不少有能力的弟子过去,同时也留了些主力在山庄。璐儿听楼里的小妖聊起此事时,自然料到留下的人定之中没有凌笙,他伤虽未好,可东蜀宗此行来人并不多,且他性子倔又向来不喜坐以待毙,定是跟着萧默一块儿去了。

      也不知这桑彻是打什么主意,兴许是安生日子过太久了,连脑子都一块儿过没了,打之前也不看看地方,竟说来就来。等仙门弟子一到青州,一定有他好看的。

      璐儿跟听戏似的,搬了个凳子,与许多闲着无聊的小妖围着小桌坐了一圈,听桌正中央的八卦小妖唱戏似的讲着。桑彻也不是什么老实妖,原先也是个籍籍无名的,甚至还有些好吃懒做,后来不知受到什么刺激,于修行之路上渐入佳境,慢慢成为称霸一方的妖王。好景不长,他称王后不久正遇上七百年前的大战,被荒龙和天界一搅和,妖王没当上几日,手下的小妖便所剩无几,逃的逃,死的死。

      桑彻自然不甘,隐姓埋名一段时日后,蛰伏上百年,竟又在同一个地方东山再起了。也不知他着了哪门子魔,生怕这妖王坐稳了似的,非要在这个时候掀风起浪。

      璐儿听了也觉得好笑,且中央的小八卦讲得十分有趣,越听越觉得这乐子不该让自己独享了,便跑到四层,想喊木谷一块儿下来听。可敲门声响了许久,愣是没来开门。璐儿站不住了,嫌下去找门童太慢,便一脚把门给踹开了。

      屋内没人,柜子里也没有,床底也没有。璐儿把能翻的地方都翻了个遍,她胡乱找了一通,确认这间屋子确实没有木谷的踪迹后,便往外走。谁知等她走到放门口时,那被她踹了一个大洞的门又慢慢补好了,她叹口气,对着那还未来得及修复的小洞又是一脚。

      她走到楼下,被方才一同听戏的戏友拦了个正着,她便顺势问了一遭,果然都没见过木谷。正打算去涣楼外找一找时,楼外守着的小童又不让她走,璐儿没办法,另找了个人少墙薄的地方,硬闯出去了。

      墙被她用月怜划开时,偶然路过的小妖都用一种万分奇特的眼神仰视着她,还未等她回望过来,便都自觉把眼神挪开了。

      出了涣楼后,她又把白绢绕着脸围了一圈,生怕被谁看见认了出来。

      她不怎么认路,且木谷自身所带妖气实在太过薄弱,哪怕她闭眼找了许久也找不出来,便只好一个地方一个地方找。好在今日桑彻想不开要闹事,山庄中的仙门弟子被抽走大半,一路走来见到的多半是苏子添的人。璐儿原以为那些小厮见到有妖跑出来会强制性让她回去,谁知他们行色匆匆像没看到她似的,她便放松了不少,找的速度也加快了不少。

      木谷不大可能出山庄,这儿她住得正好,没道理会突然离开,且她胆子又小,除非苏子添撵她,基本不可能自己跑出去。若是在山庄内的话,木谷绝对不会主动去招惹谁,那么只有乌盛阁和霖榕宫嫌疑最大了。

      一想到乌盛阁,原先焦急的她瞬间像被泼了盆冷水一般,一下子就被迫冷静下来。她昨日曾给过木谷一缕灵力,方才去她屋子找的时候,也不曾见到过,想必是被她带在身上了。她给灵力的时候,总想着要木谷看看她的实力才好,便认真凝了不少灵力上去,维持个把月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她虽不能寻着木谷的灵气找,可找自己身上的总行吧。

      想到此,她便凝神认真找了起来。灵力到过的地方不算多,可以说总共就只有两个地方,一个是涣楼,还有一个是……沉牧轩!

      有了自身灵力指引,很快就顺着找到了沉牧轩。

      别戚峰弟子好像行动一向极为分散,这轩榭昨日人不多,今日更是一个人都没有,若不是羽毛明明白白停在这儿附近,她只怕真要就此走过了。

      她将沉牧轩翻了个底朝天,除了眼前这条河里的和她这个站在岸上的还算是活物外,基本没别的东西了,关键是灵气的确停在这儿了啊。璐儿站在原地挠头,看如今这情形,多半是设下了结界。可这结界与张记铁匠铺的又有所不同,当初她能进入结界里多亏有月怜闹事,而月怜此刻也毫无头绪,真要找起来只怕到天荒地老也翻不出什么来。

      也怪她当初赠予白叶子时没多留个心眼,若倾注在上面的灵力再多一些,也不至于像如今这样一头雾水。想起此时多半在受苦的木谷,璐儿站不住了,闭眼试着感知了那片叶子上的灵气流转,平淡至清,安静似水……水?她试着借助月怜法力,竟在河里感受到水灵的流动。考虑到这会儿没什么人,不必有身份即将败露的风险,璐儿直接右手一掀,把藏在河里的水灵召了上来。

      这儿的水灵比不得沧坤泽之下的,借力足够了。她右手微动,将水灵缓缓引到月怜身上,月怜华光大盛,像是突然活过来一般。她与月怜虽没多少默契,但好歹也是能感知到一些它的想法的,察觉河对岸那边实在怪异得很,便借月怜飞了过去,又对着虚空重重一划,随即便听到什么东西落下的声音。

      是一颗石子。

      这种阵法她虽未听过,但用脚指头想也知晓,布阵需要的绝非只有一颗石子。她又朝其他几个方向打去,一阵轰鸣声传来,便是石子砰砰往下掉的声音。等她放下捂住耳朵的手后,便看到不远处本空无一物的地方,多了一个紧紧盯着自己的木谷,以及冀望渊。

      冀望渊还是平常那副死人样子,轻飘飘地把她这一系列行为收入眼底,不待她反应,单手一挥,原先落下的石子倏地往上升,石子范围外的景物像是罩上了一层白纱,看得清楚却像离得很远,显然是让结界死而复生了。

      而木谷则在他手旁边,半跪坐在地上,眼下泪痕遍布,脸上也全是痛苦之色,不知受到了怎样的折磨。

      璐儿没想到冀望渊敢这么沉不住气贸然在山庄内动手,心头之火顿起,当即大喝道:“快放开她!”

      冀望渊眸光一闪,看了木谷两眼,轻而易举便拧出那根被她视若珍宝的叶子,双指轻轻一搓,那叶子便烧了起来。木谷想上前阻止,没等她站起来,那叶子便连灰都留,就这么消散在空中了。

      “你把她带来这里做什么?”璐儿怒道,“你有什么要问的,你大可以冲着我来,你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妖动手算什么本事!”

      “手无缚鸡之力?”冀望渊把指尖残留的温度甩了甩,刻意露出腕间那道血红的齿痕,“我原先也是这么以为的,可你看看,我若是再掉以轻心一些,只怕这手腕的肉都会被她咬下来。”

      璐儿一见这情形,也不打算再跟他废话,而是直接挥舞着月怜跑过去,想去查看一下木谷的状况。

      结果她跑了没几步,便差点掉到一个突然出现的大坑里,她被月怜拉住,赶紧朝他们的位置看去,却什么都没有。

      没等她再找,耳后猝不及防传来一阵低语,似乎是谁贴着她说话,声音和气压仿佛都低到了阴曹地府。

      “凭你的三脚猫功夫,也敢闯到我的结界来?”

      话音刚落,璐儿便像被一击重锤击中,若不是附在月怜刀柄上的水灵替她抵挡了一二,只怕就要从半空摔死下去。

      她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你的灵器能召水灵,倒是稀奇。”冀望渊不知落在了何处,冷冰冰地笑了声。

      她资质平平,着实配不上这罕见利器。不如,交予他来驯服。

      冀望渊原先遇着她这鹿妖本觉得有些新奇,又见她脖子硬,且跟檀栾有些浅薄交情,准备日后她闯到跟前来交给檀栾处置的。谁曾想,今日恰巧遇上的的蘑菇精与她相识,又见她不怕死地把结界开了个小洞,便兴致大起,想看看能耗到几时。如今见她灵器有些不凡,又悄然生了要留下她的念头。

      璐儿一听这话就知道不怀好意,勉强起身,调整呼吸,朝他所站的地方看去,一字一句道:“那你下跪求我啊,求我也不给。”

      方才那一震,完全像是从四面八方而来,预料到攻势后还是晚了一步。她也不知到底受了多重的伤,身体也不觉得有多疼,只是像被什么压着一样,有些喘不上气。

      冀望渊又道:“你死了不就成我的了。”

      璐儿弯唇一笑,把月怜握得更紧了,“你,休,想!”

      她虽不是一位明主,月怜跟着她虽有些屈才,可她总不至于放开它去跟冀望渊为非作歹。且冀望渊能怎么对它,还真说不准,没准儿哪日腻了就把它给烧了,之后又重新锻造新的灵器。

      璐儿如是想着,月怜也不安分起来,在她手里动来动去。她被扰得有些烦,威胁道:“再乱动我就把你马上把你丢出去。”

      月怜瞬间安静了。

      冀望渊冷眼瞧着,觉得这主子与灵器也有些意思,察觉月怜虽嫌弃璐儿菜可也没有打算抛弃她后,便加大力度朝璐儿攻击。

      璐儿一方面想找出他本人藏的位置,一方面还要提防那些不知从哪儿钻出来的重压和冰锥,简直不是力不从心可以概括得了的。没多久,身上便多了不少肉眼可见的伤痕,璐儿怨自己平日修行偷懒,连月怜这样的灵器也救不了自己,话也说得真诚了不少,“要是我能逃出来的话,一定要对你好好的,你再皮我也不多说什么了。”

      月怜听了这话莫名地高兴不起来,挥动的频率快了不少,几乎是璐儿被动地跟着它动了。
      冀望渊看了许久的戏,见这主仆开始往煽情的路上走,不免有些不悦,察觉差不多了便准备给她最后一击。

      璐儿预感到攻击来袭的那一刻,几乎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想到自己也快死了,便问出了此生最想知道的事,“四年前,鹿门山,那场大火是不是你干的?”

      冀望渊对于一个将死之妖也没什么隐瞒了必要,答得极为坦然:“不错。”

      !!!

      一定要把这人杀了!她一定要杀了他!杀了他!!

      璐儿眼底暴戾之气大涨,脑海里什么念头都没了,只想着躲过这个足以将她吞噬殆尽的大火球,而后把冀望渊的脑袋从脖子上砍下来。即便她用尽力气抬手抵挡,还是被火灵带来的风波掀翻,摔在地上。迷迷糊糊之中,她竟看到一个人影忽地出现,挡在她身前,张开双臂,替她把余下的那些火灵统统吸收。

      有什么光点聚到她周围,闪着有些熟悉的花纹,她茫然地看着双手上的伤痕慢慢愈合,心里忽地一空,下意识往心口摸去。小楼给的荷包还在那儿,干瘪空荡,全然不似之前硬邦邦的触感。

      凌笙给的物极牌……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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