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6、千钧一发 ...
-
她是不是弄丢了,亦或是不知放哪儿了。
她把月怜放在腿上,将周身搜了个遍。没有,这儿没有,那儿也没有!到底去哪儿了?凌笙强调过不能把它弄丢的,它只有一个,多的再没了,她把它弄丢了要怎么跟凌笙交代?她再找找,再找找说不定就找着了,只要她再细心一些,一定能找着的。
别怕啊璐儿,手别抖,怎么还哭了呢,有什么好哭的,有什么好哭!又不是找不着了!
不远处,冀望渊望着她周身的光芒缓缓消失,问道:“东蜀宗的物极牌?你怎么会有此物?”
璐儿深吸两口气,把脸胡乱一擦,将月怜对着他,怒问道:“鹿门山不曾与你有矛盾吧,你为何要放火烧了它?为何!!”
她问得含糊不清,语气里还有哭腔,却无端让人心一颤。冀望渊是个冷心冷血的人,先前几乎从未被人或妖这样指着质问过,她还是头一个,如今听到她几乎声泪俱下的怒吼,平白心一颤,越发觉得有意思起来。
璐儿瞅准时机,飞速朝他而去,对着他手臂一砍,强行把木谷抢了回来。
木谷早已哭得不成样子,脸也肿了不少,冲着她直摇头,连话都说不完整。
冀望渊手收得极快,并未被她划伤,他望着璐儿与木谷,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冷冽,杀心连藏也藏不住了。
乌盛阁明面上虽不能与东蜀宗撕破脸,但谁也不知道这小妖的物极牌究竟从何而来,哪怕他取她性命也不会有人敢多加议论。他冀望渊行事,虽不曾关心他人看法,但东蜀宗的面子还是要给几分的。
没等他多考虑片刻,身边的薄纱随着璐儿的质问慢慢淡了下去,冀望渊下意识想把结界修复,却发觉原先埋下的石子都已碎成了渣。
璐儿也注意到了,怕他再有所动,不待结界彻底破除就拎着木谷往外飞去。木谷被她拽着,失魂落魄,一个劲地朝她摇头,嘴里嘟嘟囔囔的,带着哭腔。璐儿知晓她要说些什么,拍了拍她,柔声道:“我知道的,不怪你,都是冀望渊的错,我带你回家,届时便什么都不用怕了。”
她动作极快,冀望渊索性不再阻拦,而是正大光明地站在碎掉的结界里,朝她笑道:“你们还有家吗,那儿不早已成了一地灰烬么。”
璐儿把木谷放在远处,双眼一片死寂,冷冷道:“是啊,那儿很快也会有你的骨灰了。”
他并不放在心上,“你倒是试试。”
璐儿不等他再说便直接提着镰刀朝他砍去,丝毫不给他任何还击机会。方才物极牌碎掉后,她身上的伤口早已愈合了大半,唯有一些伤到筋骨的是治不好的,不过对于她来说也够了。冀望渊几乎在他躲闪的瞬间,便隔空凝了不少冰柱朝她刺来,璐儿连他念决的声音都没听到,便察觉腿上又多了数道伤口。她顾不上再看,只想着该从哪一方攻击才能突破他的防势。
她不知朝他砍了多少次,只觉得头脑像被人塞了无数团浸了水的棉花,可手脚却利索得很,朝冀望渊近了一步又一步,月怜也离他的头近了不少。
只差一下,只要她再快一些,便能把他杀了。
忽地,她好似看到冀望渊流露出一丝惊愕的神情,他望着她,仿佛看怪物一般。璐儿恍惚之间也闻到自己身上冲天的妖气,浓烈得像要将她灼烧殆尽。她不知怎的,忽地想起一张脸,白净沉着,平日里总绷着,偶尔也会被她逗得笑一笑,大多都是点到即止,极少有真正完全放松的时候。
有一日他会不会也用这样的目光看着她。
就在她分神的短短一刹,冀望渊便眼疾手快从空中化出一把灵力铸就的剑,直直朝她挥了过去。璐儿下意识抬手挡,身子却禁不住轻颤起来,若被这一击击中,怕是她身子连带着胳膊一块儿没吧。
“大胆!”
不知是谁大喝一声,是个完完全全陌生的声音。
璐儿身前的冷风戛然而止,她把手拿下来,看到一抹白色的身影。璐儿心一颤,鼻子蓦地红了起来,像极了她第一次见他的情形。可没等她喊出声,便猛地往后退了一步,护在木谷身前,冷脸问道:“你是何人?”
那抹白衣正对着冀望渊,听到她问,便缓缓转了过来,是一张素净到不足以留下任何印象的脸,她已与他打过两次照面了,记忆仍不怎么深刻。
桑竹看了她身后的木谷一眼,并未同她多说什么,而是朝冀望渊指了指,道:“即便你是乌盛阁少阁主,也是没什么权利和资格在离青山庄动手的,竟然还起了杀心!堂堂一位少阁主,对一只小鹿妖下如此重手,真是让人瞧不起呀。”
“与你何干。”冀望渊手中的剑早已不知去哪儿了,语气十分轻蔑,“乌盛阁的事岂是你别戚峰管得了的。”
桑竹却嗤笑一声:“我也不稀罕管你们这档子事,若不是此妖于我大有用处,谁愿意插手。”
璐儿从未在他脸上见到如此戏谑的神情,一时间竟觉得他跟冀望渊也是一路人,不由得把木谷扶起来往后退了退,双眼迅速把附近扫了一遍。扫到桑竹身上时,只见他微微仰头朝上方看了眼,也不知是看天色还是在看谁,眉头一皱道:“不妙。”
璐儿还未明白这二字的用意,就见他迅速来到她面前,抓起她胳膊就要把她带走。他力气奇大,也不知平时吃了些什么,她怎么挣脱都拜托不了那铁钳一样的爪子。桑竹看了她一眼,低声道:“你若再乱动,便会被他钻了空子,到时候你连死都不能了。”
她蹙眉问道:“你要如何?”
“自是先带你离开,而后再慢慢清算你我的账。”他低声道,看到她另只手还拽着木谷,便问道:“你要带她一块儿走?”
璐儿觉得不安,隐约觉得此人可能没看上去那么简单,又联想到他那晚在涣楼下的怪异行为,又问道:“你到底是来干嘛的?”
他微微低头,似在仔细思量。
冀望渊在不远处看他二人你推我搡,不免察觉出异常,稍一犹豫,便将袖中对准了桑竹的后背。桑竹像背后长了眼睛似的,头也不回就道:“这般卑鄙行径也会对同道之人做么,你们这些所谓的仙门也不过如此。”
“你是妖。”
桑竹不承认也不否认,而是淡淡看着他。
璐儿大惊,他离这么近她都没闻到妖气,且他还能以别戚峰弟子的身份混进去,又若无其事般待了这么久,修为定是远在她之上。
她警惕道:“我与你有什么账要算的!你为何要找我,你到底是谁?”
桑竹往后瞥了一眼,显然不想在冀望渊面前与她坦言身份。
冀望渊怕他跑了,趁二人不备迅速设下一道结界,试图将其困住。桑竹看清他动作后,一挥袖,那渐渐形成的结界如巨石一样碎开,什么都没留下。冀望渊收回手,眼底的迷雾散了不少,“桑沃山来的妖?”
璐儿一愣,他是桑彻的妖?此刻难道不该在青州么?
桑竹正对着她,面上看不出什么,只觉得阴沉得很,整个人周身的气压也有些不同凡响。
璐儿隐约觉得他在谋划着什么,冀望渊多半看出来了,仍在那儿不知死活地试探,“领头的桑彻不在此处,那你便是他的下属?不对,你的实力并不在我之下,那个在青州闹事的桑彻多半是假的。所以,到底是何事能让大名鼎鼎的桑彻亲自来离青山庄一趟,我倒是越来越好奇了。”
桑彻见他已猜到七七八八,索性也大大方方承认:“不错,既然知道是我来了,便找个地方躲好,别逼我亲自动手。”
冀望渊哪儿是轻而易举就被威胁到的人,他又推测道:“你以别戚峰的弟子名头混入山庄,到底是别戚峰与你勾结呢,还是你杀了别戚峰的人?看你那胸有成竹的样子,想必是两种都有可能了。”
“你话是真的多。”桑彻这才转过头来看他,余光却仍注意着璐儿的动静,生怕她跑了一样。
璐儿一听这话就觉得他们离开打不远了,正打算趁桑彻不再盯她的时候跑路,却猛地多了一种被谁审视的感觉。她诧异地顺着那目光望去,却什么都看不到,她又慢慢把头往上抬,这才察觉到一点踪迹。
那是一种被人决定生死的感觉,像是有谁拿了尺子一样,一寸一寸地衡量她。她就那样赤裸地暴露在这种瘆人的目光之下,只觉得有一双冰冷的手慢慢拨弄她的头颅,而后又慢慢覆住她的口鼻,劈天盖地的窒息感朝她逼拢,她什么都看不清,只强烈感到死期将至。
她对外界的感觉一向极为敏感,尤其是生死之间的事。
桑彻迅速发觉不对,不再管冀望渊,而是朝她靠近,妄图把她带离这种视线之外。
璐儿见他神情紧张,想起他原先说起的那把灵器的故事,嘴巴刚动了两下,便隐约感觉有一道气息透过浓厚的云层朝她逼来。来不及做出别的反应,她迅速将木谷朝桑彻甩过去,他一把接过,可随着木谷这一撞,他的速度也慢了些。
伸出的手也晚了一步。
轰——
随着巨大的气压降下,璐儿所站的地方轰然成了一片焦土,噼里啪啦的电流不断作响,震得地底都晃了两下,尘土将桑彻的双眼盖住,他却无暇顾及,只死死盯着眼前的焦土。烟尘过后,一道若有若无的光影飘往云霄,将无边无际的云层拨开,拨清那双无情蔑视世间的眼眸。
“小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