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妖的开挂妖生》秋亦书

77、师姐落秋

　　她在妇人家了才歇了一个晚上，次日一早便被敲门声吵了不下大半个时辰。

　　门外那人非常有耐心，似乎知晓她一大早醒不来，也不强闯，硬是锲而不舍一直敲。她被吵得睡不着，挣扎着起来开了门，看清门外的人后，立在原地，强挤出一个笑，“……萧默，早啊。”

　　萧默也没想到她会给这么个反应，也客气回道：“不早了，都日上三竿了，再过半个时辰，只怕午饭都没得剩了。”

　　她默默看了眼他身后拘谨候着的妇人，把屋子收拾了一番，拿着纱帽，出门问道：“怎么凌笙没来？莫不是被谁扣下了吧？”

　　萧默见她忧心忡忡的样子，也不知是误会了什么，便道：“他过这么久才回来一趟见着师父，自是有不少话要同他交代的，没来也没什么奇怪的。倒是你，恐怕要有些麻烦了，出门在外还是要小心些才好。”

　　看了眼她手里的东西，他摇头道：“不必带这个了，用不上。”

　　“什么麻烦？”她极为警惕，并未把纱帽放下，反而把月怜抵在身前，“你不会是奉命来捉拿我的吧？”

　　萧默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真不知你成天都在想些什么，我哪儿有那个功夫陪你耗时间啊，最近的事情多得很，一个凌笙就够我头疼的了。”

　　他留下这句令人头大的话后，把她丢在一旁，自顾自走到妇人那儿说了些什么。她凑过去听了些，大多是些场面话，感谢这啊感谢那的，听了没两句便自觉到一旁等着去了。萧默结束他的长篇大论后，走出小院好几步，才回头看了眼靠在篱边的她，示意道：“走啊，难不成还要去接吗？去晚了的话，可真连饭都吃不上了的，敲了大半天的门，我肚子都要饿空了。”

　　她向后看了一眼，与妇人依依不舍的目光对上，霎时打了个激灵，跑过去把帽子送给她，便立刻跟上，好奇道：“去哪儿吃饭？”

　　“离青山庄。”

　　“凌笙不是说那儿不让妖靠近么，我要如何去啊？”她问。

　　他把袖子抻开，抖了两下，拿出一个墨绿色小瓶，晃了晃。

　　她眉头跳了两下，迟疑道：“……我，要钻到这个里面去么？”

　　“哈？”他属实有些摸不着头脑，把瓶子塞给她，“这个留青瓶是作为礼物献给苏庄主的，你到时把这个带过去，应是没什么大问题了。诶不对，到时靠近山庄后还得观察下你的反应，若是受到什么极大的影响，恐怕还得给你调些丹药压一压。”

　　她叹口气，心觉她跟萧默果真是不太能好好交流，这一番话说了不少，结果却连最主要的都没交代，于是忍气吞声问了一句：“所以，为何离青山庄会让妖通行了？”

　　他看了她一眼，察觉确实没提到这茬，便解释道：“苏庄主前些日子在离青山庄附近遇到一只快饿死的妖，那妖食草，晕头转向的一心想往山庄扑，受了不轻的伤。苏庄主许是被感化了，便把那妖放了进去，那妖也识趣，躲在柴房里默默吃草，没几日便变得膘肥体壮。为了报答苏庄主恩情，产了不少丝线，做了件蝉衣献给了他。苏庄主感动之际，与几大仙门一商议，除了迟到的乌盛阁外，就只有霖榕宫有意见，少数服从多数，便允许妖物在附近觅食了。”

　　璐儿听得似懂非懂，又道：“那又为何要让我向苏庄主献礼啊？”

　　萧默生无可恋道：“那自然是苏庄主想看到妖物的诚意。离青山庄贵为待客之地，可于他而言，妖也算是另类的客，只是妖也分善恶，其中也不乏有一些品位较高懂得欣赏的妖，如何确认前来的妖到底是其中哪一种呢，便需要通过妖物赠送的礼物来加以辨别。”

　　璐儿大致明白了个中道理，跟着他往前走了半里路，听他一口接一口的叹气后，又问道：“为何不御剑？凌笙虽载不了我太久，但你身为他师兄，这对你来讲应不算什么太大的难事吧。”

　　他摇头道：“你没发觉这附近怪得很么？这儿原是上古巨神留下的一块宝地，几乎是凡间的仙境，凡间的所有法器在此皆被克制，别说御剑了，勉强把法宝拿出来就不错了。所以苏庄主也比较放心，若是真有妖物要在此动手的话，也使不出什么妖力来，这儿对他们的克制只会比仙门厉害十倍不止。”

　　下一秒，璐儿就把月怜拿了下来，不但如此，还顺了她的心意变幻成小镰刀。月怜也玩心大起，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硬是不顾璐儿想法带她在天上飞了一小段，还让萧默看了个清清楚楚，成功让他脸上爬满了黑线。

　　他想不通，问道：“你这镰刀，莫不是从哪儿偷来的吧？”

　　璐儿呵斥它两句，便慢慢落下来，把它收到脖子上，绕了两圈，斩钉截铁道：“这可是我老老实实修炼出来的，费了不少精力灵气呢，你可真是，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

　　萧默被她气得呛了一下，瞪了她一眼，“行了行了，马上就要到了，你也别多显摆，收好了，到时别被人发现了，省得引来非议。”

　　“还能引来非议么？”她摸摸白布，“这不就是一把灵器吗。”

　　他慢慢往前走，逐渐想起来之前师弟那复杂的眼神，本以为自己从师父那儿逃出来便足够了，谁知璐儿言行着实有些张扬，他一个外人，也不好加以管束，只能稍稍提点一些。

　　“离青山庄住的人，修为没有一个在你之下的，即便是师弟，也是师门里天赋较高的奇才。你想想，连宗主掌门都不一定能克服这股来自天界的力量，你一只小妖，为何偏能轻轻松松把灵器召出来？要么是你这把灵器十分特殊，要么便是你特殊。”

　　最后那句话说到点子上了。

　　他不明所以，接着道：“有史以来，大部分特殊的人要么流芳千古，要么遗臭万年，过得再平淡的，也少不了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而且你本身就是妖物，若被发觉有这种能力，出了这山庄也多半得被人杀掉，若再倒霉一些，怕是要被关在冰窖或是地下供他们研究个十几二十年的。”

　　璐儿脚步一顿，犹豫了短短一瞬，便想把白布扯下来找个地方藏着。

　　萧默见状制止道：“倒也不必做得如此夸张，这灵器与一般的不同，离你太久只怕会找过来，还是带在身上更为妥当。”

　　她狐疑了看了眼，点点头，继续往前走了。

　　走了差不多半个时辰，眼前便出现了一片树林。毕竟是在荒山野岭，有树林也不足为奇，只是这儿的树高的直冲云霄，矮的也足有两三人立起来那么高，着实有些奇特。更让璐儿诧异的是，此地花花草草的颜色不是她常见的绿叶红花，而是各种颜色的都有，猛地看上去一阵绚丽，仿佛吸食毒菇后撞见的情景。

　　她昨日并未探过路，所以遇见这情形，顿时嘴都合不拢，一会儿凑到这株花面前耳语，一会儿又跑到那棵树下打招呼。萧默静静看着，也未多加阻拦，只是眉间总有股愁色，忍了片刻，还是嘱咐道：“一段时日不见，你倒是比以前更为话痨了，在人前还是要收着些，切莫自言自语了。”

　　“我没有自言自语啊，”她鄙夷道，“还好意思说我呢，也不知谁比我话更多，先前你一开口就能把人绕晕，如今沉稳了些便反过来说我了。”

　　“……”萧默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在短暂的沉默后极快反应过来，迟疑着问，“所以，你在和精灵聊天？”

　　“不错。”

　　萧默更不淡定了，比起她自言自语，能听懂仙界草木说话才是最可怖的好么？！

　　他深吸口气，又语重心长道：“切记，此事也不可让别人知晓，就当它是个秘密，谁也不能说。”

　　见她犹豫着应承下来，他松口气，忽而想到更为紧要的，“……在抵达山庄之前，你把你会的都同我说一说，最好能演示一下，我看看还有哪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璐儿盯了他片刻，见他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便耐着性子给他讲了一路。结果听了个七八分后，没听出什么不对的地方，毕竟像打架踹人这种基础法术，一般的妖也会。察觉差不多要到了，便让她住嘴，帮她把那瓶子装点了一番，又嘱咐了几句，便要带着她往里走。

　　离青山庄地处空澈山山腰，隔空正对梧岫崖，是一处绝佳的观赏之地。苏子添庄主是个讲究人，见澈空山人杰地灵，花重金命人将山庄打造成一副农庄的样子，结果他又不满意，让人重新挖了湖种了树，又找了不少木匠重新修缮了一番，最后又移了不少新奇草木过来，这才有了如今的模样。所望之处，一派清静恬然，凉亭小楼坐落有致，湖水更是直通山间甘泉，白莲荷叶，随风摇曳，旖旎多姿。

　　璐儿在门口望着，未觉任何不妥，一路走来的糟心都驱散了不少。单单站在门口欣赏已经不大能满足她了，刚准备跟着萧默一同往里走，却正好与里面出来的一拨人碰上了。萧默一顿，脸上的松散立刻被微笑代替，他恭恭敬敬领着她退到一旁让路，招呼道：“原来是落秋师姐啊，不知用过午饭了没，这个时辰了，是要去哪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