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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被迫养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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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秋师姐?
璐儿觉得这名字耳熟得紧,她本没多少印象,直到看到萧默对眼前走来女子的态度,才略微记起了一些。貌似,某人经常在凌笙面前提,似乎,某人对她怕得紧。
迎面而来的几位女子身段修长,为首的那位更是体态轻盈,姣好的面容上似乎积满了腊月的寒霜,想必这位就是落秋了。她短短应了句,便把视线放到璐儿身上,问道:“你要带此妖进去么?”
萧默脸上带笑,背在身后的手却示意璐儿往他身后去,解释道:“路上遇到的,听她说有事想来请求苏庄主,便捎来了。”
落秋面无表情,眉头紧了些许,很快又松开,闻言也只是道:“原来如此,萧默师弟还是要谨慎些,也不是谁都能山庄里带的。”
萧默并不言语,又与她寒暄了几句。
璐儿从这短短几句里听出不怀好意的味道,又觉有几道视线落在身上很久,好似要将她看得清清楚楚。她本是不服气想回瞪回去的,又怕给萧默添麻烦,也只得把脑袋埋低一些,等她们走远后,才问道:“那位便是你总提到的落秋师姐么?应当不是东蜀宗的吧。”
萧默意外道:“你怎知她不是东蜀宗的?”
“佩剑啊,她和她身后的几位女子都拿的软剑,再加上她们都穿着整齐划一的蓝衣,唯一的区别便是领口和袖口以及腰上玉佩的花纹了,想必她们那儿的规矩要比东蜀宗多多了。”说着,她还意有所指地往他色彩鲜艳的衣着上瞟了几眼。
萧默当然看到了,还十分自豪地把袖子往她眼前挥了挥,就差在她面前转个圈了,“我觉得挺好看的,就只有你跟师弟欣赏不来,想来你们对绣线衣料之类的都没多少研究,觉得不好看也是应当的。”
那是,恐怕也只有他俩会当他面说实话了。
璐儿对此不置可否,只摇了摇头,便跟着他往山庄里走了。
离青山庄有些大,各处休憩之所安排得明明白白,最东边的是东蜀宗,其次便是霖榕宫和别戚峰,接着再是善清门,最西边的则是乌盛阁。
璐儿肯定不能先往东边而去,只能跟着萧默先去苏庄主收容妖物的小阁楼。这处小阁楼名唤涣楼,离善清门最近,可由于善清门来的人最少,所以涣楼也在慢慢往善清门那边扩张,而苏庄主休息的院落则在善清门和乌盛阁之间。一来,乌盛阁好斗他是清楚的,在中间拦着还是要放心些;二来,此院主卧和次卧一开窗就能看到梧岫崖,再合他心意不过。
璐儿路过涣楼时,听到不少妖物在聊天,虽吵闹了些,却感受不到任何剑拔弩张的气息,十分平静。想来即便是要发作,也会碍于这儿的一些特质,索性老老实实在这儿待着蹭吃蹭喝。
她顿觉轻松了不少,走路的步伐也轻快了些,多少感染到带路的萧默。他回头看了她一眼,笑笑,便带着往离言院去了。
院如其名,离言院是个非常清静的院子,这儿几乎除了风声与水声外,再没有其他了。璐儿也不大懂,一个院子为何要营造得像是鬼屋一般,不过她好歹也站在人家的地盘,自是不能多说什么的。
萧默自从来这儿之后,动静也小了不少。先与门童讲了两句,那门童看了璐儿两眼,便进屋去禀报苏庄主了。没一会儿,便有一位长发半披的男子走了出来,他眉目温和,瞧着不是很有精神,自带书生气。
他与萧默说了两句,便朝她招手,她也不多想,慢慢走到他面前,将捧了一路的瓶子递上去,说道:“我原是雾州的一只小妖,先前在山上躲着,后来来了不少砍伐的村民,便无可奈何四处躲藏,偶尔运气好些还能嚼一嚼草根之类的,勉强温饱。之后听闻苏庄主善心大发,有意收留一些无家可归的小妖,便大着胆子前来,怕诚意不够,又亲手做了这个玉流瓶,想送给苏庄主。”
萧默在一旁听着,觉得不错,而后又以自己的视角补充了两句,“原是师弟赶来时遇见她的,他急着赶路,门派内的法宝掉了都不知,还是她捡了给他的。师弟性子腼腆,也没有贸然上去搭话,回来后便立即把此事同我说了。我今日一早碰运气去转了两圈,谁料竟真的遇到了,间接询问了,才知她是想来找苏庄主的,就带了过来。”
苏子添听了,垂头看了她片刻,细细思索此话真假,并未多看她手中玉流瓶一样。
璐儿察觉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倒有些意外,可也不敢多动,静静等他开口。
周围的一切静得像是凝固了一般,除了轻轻扫过颊边的发尾,几乎察觉不到其他与“动”有关的感觉。苏子添审视的时间格外漫长,好似璐儿来此是个大难题一般。他直觉一向极准,从见到她的第一眼起,便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怪异感觉,像是初次抚上琴弦的紧张,又像是看到紫君兰枯败的无奈,光是这一点,他就有拒绝她的理由。
可若她所言没有半句虚假,他难道就要为了所谓的直觉将她拒之门外么?
“……既是如此,那便在此住下吧。”苏子添还是点头应允下来,“只是山庄近日多了不少妖物,恐怕五月一过便要另寻他处了。”
璐儿把手中的玉流瓶递给他,低头道:“我明白,多谢庄主首肯,在山庄的这些日子不会给您添麻烦的,等寻着好的去处了,一定尽快离开。”
苏子添示意身后小童接过,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璐儿。”
他眼底掠过一瞬的迟疑,可时间过于久远,他还未理清便什么都不剩了。他自顾自点头,笑道:“璐儿,是个好名字。”
璐儿一愣,倒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夸赞她名字,不仅一时没反应过来,仍呆呆望着他,双手也忘了收回去。
萧默贴心道:“不瞒庄主,方才一路过来时,这小妖说她没吃饭,一直喊饿,怕误了苏庄主休息,便直接把她带过来了。如今也不知厨房里还没有吃的了,说起来我也只是早上草草吃了一顿。”
璐儿肚子很配合的叫了两声,许是饿得没多少力气,这两声多少有些虚弱了。
可此处极静,在场的人听的都是清清楚楚,没等她为自己辩解一下,苏子添便会意一笑,让书童领着他们下去了。
书童话也不怎么多,年纪不大却异常沉稳,一边向她介绍山庄风景绿植,一边又让她留神注意脚下。若不是他掩藏情绪的本领还不太娴熟,璐儿是肯定不会看到他眼里的那一丝丝嫌弃的,即便他明面上礼貌有加,可他终究是奉了苏子添的命令,并不是出于真心才给她带路。
萧默也将这抹情绪看得清楚彻底,不动声色往她那儿靠近了些,道:“用过饭后,我恐怕留不能多陪了,师弟昨日回来后一直有些心不在焉的,我也没多问,想必是被一些事困扰得紧了,思来想去总觉得不太放心。”
书童离他们不算远,这番话自然能落进他耳朵了,璐儿也没把话说全,而是问道:“他昨日那法宝可还能用?”
萧默一时半会儿竟不知晓她在说些什么,想到先前串通好的话,便立刻反应过来,连声答道:“能用是能用,不过还是有些小问题。”
璐儿便没说话了,关心到此为止,竭力让书童以为凌笙和她真的就只是见过一面的关系。
书童把他们带到一处凉亭,客气道:“小厨房应还有些糕点水果之类的,若是不嫌弃的话,我让人端来。”
璐儿连道:“不嫌弃不嫌弃,能填饱肚子便够了。”
等书童走远了,她才想起萧默方才话里有话,忙问道:“凌笙发生何事了?”
萧默道:“师弟回来后把发生在沧坤泽的事大致告诉师父了,其中关于你的所作所为却瞒得极好,还是我逼问他才告诉了一点,师父听了十分生气,探他手腕发觉伤得有些狠了,便责令他待在屋子里把伤养好再说。”
“……一定是在海底操控尚浮龟真身之时,”她懊恼,“我当时应早些注意到的,他一路忍着都没喊过疼,我还以为只是灵力耗尽了。”
萧默严肃道:“只是灵力耗尽?你可知灵力耗尽有多严重,全身像被抽干了血液一样,一呼一吸都是刺骨的疼。我们宗门以灵力与灵气打底,任何修行都是以这两者为基础的,你以为灵力耗尽能轻松到哪儿去?师弟他一向不吐苦水,受了伤也都是瞒着等它慢慢好,有时伤口渗血了都不知道。我们修行之时也不是没受过伤,若不是这一次实在是伤到骨头了,师父又怎会如此强硬!”
他这些话像棒槌一样打在她身上,她仔细回想了一番,凌笙受重伤是有迹可循的。无休是他的佩剑,从尚浮龟真身内跳出来,再到冲出海面,无休除了引路外,几乎很少再动过了,而他也是一副勉力支撑的样子。
她想到他受伤,却没想到会如此之重,他脸上的表情一向不多,那次却眉头深锁。她却故意与他闹别扭,大晚上露天躺在稻草垛上,还把自己的外衣给她盖着,想必是疼得一晚上都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