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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莽撞仙友 ...

  •   凌笙前一晚想的挺好,既体贴又温馨,结果等他次日在她门前敲了快一刻钟门后,这才意识到昨日的想法有多不靠谱了。

      他收了手,看了眼指关节,便在破门而入与再等一等之间权衡。结果没多久,璐儿就揉着惺忪的眼过来开门,只不过她着实没想到门口还站着个人,被吓得一哆嗦,月怜都已经变成小镰刀被她握在手里了,就差往他脸上招呼了。

      凌笙看了眼冷冰冰的刀刃,把手里提着的包子递给她,问道:“才醒?”

      她也猜出误了时辰,往后挪了一步,把月怜收了回去,点点头,问道:“我们是不是要动身出发了?”

      他看了眼包子,道:“不急,吃完再走。”

      “好。”她边低头啃包子,边看了眼他,见没有任何异常才放心了些。昨晚她说睡着便睡着了,若不是依稀记得同他说了临时换房间的话,只怕也不会一觉到天亮。也多亏凌笙脾气好,没直接给她拎出去丢了。即便是过了一夜,仔细想想也还会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分明以前从不这样的,也不知道最近是怎么了。

      见她吃东西都堵不住眼睛,他淡淡摇头,而后便看向楼下来往的人。

      日期将近,估计有不少仙门弟子都在往离青山庄赶去,楼下便坐了几堆或佩剑或揣法宝玉笛的人。他边看,边把身子往璐儿那边挪了些。楼下的这些人,要么来自别戚峰,要么来自善清门,几乎没有乌盛阁和霖榕宫的,想必他们是成群出动的。

      璐儿被他挡了大半,一开始并不太明了,直到瞥见几位气质不凡的人,便往后缩了缩,低声问道:“他们也是往那儿去的么?”

      “不错。”他安慰道,“此处没有乌盛阁霖榕宫的人,不会太过担心,我与你同行,即便他们见到你了,也不会贸然出手。”

      话虽这么说,但也不排除会出手的可能。

      璐儿怕牵连他,几口便把一个包子吞了,跑到床边把行李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准备启程。

      他也不拖泥带水,把昨日买的纱帽给她戴上,带着她往楼下走。

      这个时辰往来人不多,偶尔有一两个认出他自东蜀宗而来,瞥了眼他身后跟着的人,同他打了个招呼,笑了笑。璐儿站在他身后,听他这位仙友那位仙子的唤,也略觉心累,便更不敢出声,连呼吸都放缓不少,生怕给他惹祸。

      好在这些仙友虽热情了些,但也不是多管闲事的人,见他急匆匆要走,也没多加阻拦,侧身让他们离开。只是在刚要踏出门槛的刹那,吹来一缕怪风,差点掀起璐儿的帽子,她心一惊,呼吸蓦地加快,迅速把帽子整理好,佯装无事一般要往外走。

      一只胳膊,好巧不巧地拦在她和凌笙中间。

      她抬起头,顺着胳膊看到那人的面孔,是一张素净到没有任何印象的脸,便问道:“可是有什么事么?”

      那人客气笑笑,双眼却未曾从她脸上挪走分毫,“在下来自别戚峰的桑山一带,名唤桑竹,拦住姑娘是有事一问。”

      凌笙不动声色道:“不知是有何事?我们急着赶路,恐怕不能耽搁太久。”

      桑竹双眼在两人脸上走了一个来回,问道:“二位是仙侣?”

      “……确实。”凌笙编谎话是越发得心应手了。

      璐儿这厢被仙侣二字打了个猝不及防,丝毫没想到这人为何要多嘴问这个,结果她还未从震惊中缓过来,又被凌笙答的二字烧了个外焦里嫩。不过很快她便理解过来,若不这么回答的话,只怕桑竹要纠缠不休,毕竟此人一看来者不善,若只是有些问题想请教倒也罢了,怕就怕把其他人吸引过来,到时候可就难脱身了。

      桑竹竟真是来请教的,规矩问道:“不知这位姑娘,可否知晓一个叫修宁的人?”

      璐儿毫无印象,察觉此人多半是认错了,便看了凌笙一眼。

      他答道:“看她反应,便是不曾见过,仙友是不是认错了人?”

      “是么。”桑竹并不信,不甘心道,“仙友可真的不曾见过?连听说也没有么?”

      说着说着,他情绪似乎有些激动,怕璐儿要走,急得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双眼近乎阴挚地看着她,好似非要听到一个想要的答案不可。

      凌笙抓住他的胳膊,想直接拉开,又怕不小心把她弄疼了,便没使多大力气。三人僵持不下,璐儿唯恐引来他人关注,急道:“不曾见过也不曾听过,想必仙友是认错人了,我们急着赶路,还望仙友不要再拦。”

      说罢,便试着把他胳膊甩开,结果她还没用力,手上的力道便消失了。

      桑竹幽幽松了手,眼里的阴霾一哄而散,整个人都显得灰心丧气,深深看了她一眼,又道:“仙友既然如此说了,那我便姑且相信吧,还望仙友莫要欺瞒于我才好。”

      他话音刚落,璐儿便像触到什么咬人的小虫一般,忍不住轻轻战栗了两下。此人是在威胁她?可威胁她便也罢了,为何她会觉得惧怕?此人到底是何来历?莫非是她与凌笙待太久了便以为所有修仙的都与他一样温和么?

      来不及细想这股恶寒到底是源于什么,凌笙便把她拉开了。

      脱离桑竹视线之后,她才觉得轻松不少。待走出老远,才问道:“别戚峰的都这么厉害么?方才吓了我一跳,上一次觉得害怕还是碰到尚浮龟之时。”

      他摇头,“我极少与别戚峰的人打交道,多半是寻人急切了些,所以言行举止有些怪异,但目前看来并无恶意。”

      她想起那个名字,问道:“话说你听过他提到的那人么?”

      兴许是见过的人太多,被这个问题问倒了,过了片刻,他才道:“听过的,不过他是一位年过五旬的老翁,前年下山驱妖时遇到,去年病逝的,想来应不会是桑竹要找的人。”

      她点点头,又道:“想不到你对这些也记得极为清楚,我还以为你们一般驱赶妖物后便不再多管了呢。”

      他替她把歪了些许的帽子理正,又道:“也不尽然吧,像一些年轻力壮的,路过时会问一问近况,而对于那些没有多少上了岁数体弱的,总归要照看一番才能放下心来。那位休宁,被妖吸取了过多精气,我去晚了,只让他多活了一年。”

      “不要太过在意了,五十多岁也算是高寿了呢,你把自己能做的都做了,就已经很棒了。”她拍拍他的肩,踢了踢眼前拦路的小石子,又道:“你看这些小石子,即便它们想把人绊倒,我却还是踢开了它们,那你能说它们失败了吗?它们虽没绊倒我,指不定还会把别人绊住,它们又不能动,也算是尽了最大的努力了。”

      “……”他要不要提醒她,这个例子多少带了点反面且无理取闹的气息。

      哪儿有石子会无缘无故想把人绊住的啊。

      不过想到她的出发点是想让他好受一些,他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帮忙拍了拍她沾上尘土的鞋子,叮嘱道:“下次轻点踢,别把鞋刮破了,这路不大好走。”

      “好咧。”答是答应了,可踢的时候也没想到要少些力,仍是踢得尘土飞扬,以至于等他们差不多抵达时,衣裙上落了不少灰,可谓是风尘仆仆。

      在凌笙明确坚定地告诉他有璐儿同行望他不要想什么馊主意后,他还是坚定地把落地点给了山庄后,凌笙也还是有些放心不下,并未直接把璐儿带过去,而是先让她暂住在附近的一户人家里。等他回来后,再另行决断。

      璐儿没什么意见,自是乖乖等着。这户人家主要靠喂猪卖菜维持生计,在了解璐儿没位置去且收了不算少的银子后,独居的妇人欢欣鼓舞收拾出一间还算干净的房间出来,热情邀请璐儿住下。

      璐儿受宠若惊,在屋子里坐着同她聊了会儿天后,便放松了不少。

      这妇人原是在苏庄主手下当差,常年在离青山庄端茶倒水,出嫁后苏庄主便把卖身契还给了她,她与丈夫感念苏庄主的大恩大德,便在附近买下了这块地,种了些好菜养了些肥猪也会常拿给他品尝。只是她丈夫命短,没多久便去世了,她如今也没什么再嫁的心思,便继续住在这儿了。

      这么些年来,一直没有妖物敢来打扰。每年除了四五月外,基本也没有人会来,过得也十分清静。只是这样的日子过久了,找个能说上话的人都非常难。苏庄主的客人大多是不会与她过多攀谈的,终究隔着身份这层厚纱,而寻常农户,聊上两三句便已算得上多了。

      璐儿一来,她便断断续续说了不少,想到哪儿说哪儿。一来这姑娘看着淳朴,不像是有什么坏心思;二来这姑娘静得下来,是为数不多可以听她讲话的人。瞬间,妇人如竹筒倒豆子一般说了许多,就差把苏庄主的生辰八字也透露出来了。

      苏庄主是个善人,不仅对人善良,妖也一样。他平日里喜好奇多,唯紫君兰甚得他青睐,在发觉梧岫崖是个不错的地方后,便让人在此种了不少种类的紫君兰,几乎是漫山遍野都种满了。

      此人也不是什么心胸狭隘之人,想着如此美景也不好一人独赏,便广邀亲朋好友,誓要让大家都喜欢上这种花。结果一邀请,便发觉来的人除了商贾信友外,剩下的几乎都是仙门之人了。一般人对修仙之人多少带了点好奇或憧憬的色彩,他也不觉有什么,一办就是三年,甚至有来年让各大门派之间切磋切磋的意思。

      璐儿听完也不由得感慨一句,此人不仅是个养花狂魔,还是个爱没事找事的主。

      仙门平日里斩妖除魔便已够累得了,可他还想着让人家内部比拼一下,只顾着看戏,一点都不贴心。

      不过说实在的,她也有些好奇五大仙门到底谁更厉害,而这种悬念多半要明年才能揭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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