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妖的开挂妖生》秋亦书

75、偷偷吐槽

　　璐儿走出沧坤泽五里外才想起还没给小八打招呼，略一思索后还是决定不折返了。

　　凌笙见她在路口杵着差点挡着路了，就把她拉到一边，问道：“怎么了？还是想听故事么？”

　　“那倒不是，故事虽好听，也没有当下的事要紧，”她摆摆手，“我只是想起还未跟小八道别。”

　　凌笙本想安慰几句，见她神色黯然，抬高语调道：“道别哪儿有重逢喜悦啊，不如之后回来再找她。”

　　她点头，“唯有如此了，但愿她能忍受住寂澜的坏脾气吧。”

　　说起寂澜，她想起先前同凌笙定下的约定，便试探着问：“凌笙啊，你觉得寂澜如何？是不是同你以为的不大一样啊？”

　　“确实不大一样，”凌笙道，“所以你想让我答应的事是什么？”

　　“这么快就猜中我的意思了？”璐儿啧啧暗叹，这人如今是越来越聪明了，“也没什么事儿吧，就是想让你答应我，若我不幸死了的话，也别找他们寻仇。”

　　“……”

　　见他神情还算勉强，她便继续道：“你们做人的不常说么，人各有命，这句话对做妖的来说也一样啊，反正我总会有死掉的那天，你就当做我想早点解脱，便先一步离开了。”

　　他没好气道：“我不是傻子，知道这两者的区别。”

　　“那你就把我当傻子，听这一回吧，”她嘻嘻笑，“反正在我眼里都差不多，当然啦，如果死前能得偿所愿的话就更好了。”

　　他又问：“若未能得偿所愿呢，难道就这么含冤而去么？”

　　她忙呸了两声，怒道：“你怎么就不盼点好的呢？！”

　　怕他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她又道：“若我死了的话，不论心愿有没有达成，你只需要把我埋了，隔个几十年来看我一次便好了……几十年有点久，我恐怕会寂寞的，那便隔个十年吧。”

　　他没吭声，她也不管他答不答应，自顾自道：“反正你当初是答应了我的，月怜和无休还在旁边呢，它们可以作证。凌笙，我死后，你不必去追问是如何死的，更不许自作主张去犯傻，什么都不做便是我最希望看到的，这样我也好泉下有知，你明白么？”

　　“知道。”

　　他闷声闷气答了两个字，之后便沉着脸，脑子里回荡的全是她说的那些话，自己却不敢做任何假设。他这才发觉，原来他比她更忌讳去谈论这件事，甚至连想都不敢想，他仅仅把她当作世上仅有的亲人么？

　　若是有双亲的话，也会有不得已离开的那一日吧。若爹娘还在的话，他会不会也是这么害怕呢？

　　会的，他也会这么害怕。

　　璐儿虽知晓他的顾虑，可也不能完全猜到他在想什么。交代完类似后事的一番话后，便又跟往常一般，准备了些干粮盘缠，准备先找个地方歇一歇再等消息。

　　凌笙把小破屋退了后，见她四处探头打听哪儿有歇脚的地方，便说道：“不必等消息，我们即刻启程。”

　　“我不是说了不可同行么？”她焦急道，“若是被其他人看到了，到时候只怕是要牵扯到你！”

　　他却道：“师兄猜到你与我在一起，让我们尽快赶过去。”

　　“萧默怎么会知晓？”

　　他微微低头，并不看她眼睛，“师兄能找到我那块物极牌的具体位置，再加上前些日子将发生的一些事同他说了两句，所以瞒不过他。”

　　不对啊，这反应，不像是说多了被萧默发觉的样子啊。

　　璐儿细想了下，而后问道：“你莫不是不是说漏了嘴，而是明明白白告诉他碰到我的事儿了吧？”

　　他强行解释道：“当时我也并不知你要去往梧岫崖。”

　　好哦，感情都是她瞒着他惹下的祸。

　　顾不上思考为何萧默会想到让凌笙把她也捎过去这层细节问题，她便急着多买了些干粮，即便知晓他不会吃不惯，可还是想方设法买了些糕点，也好换换口味。

　　凌笙估算的时日是三日，其实等真正带上她时，发觉要花上更多的时日。无休不能长时间带着两人，而她用月怜的话又不太能跟上，经常是凌笙在前边飞着回头看时，后边只剩下飘悠的云彩了。她也有些着急，怕他误了时日，但他却在这会儿格外宽容，在休憩的客栈喝了口茶，缓缓道：“晚上一两日也不打紧，师兄着急不是担心会误了时辰，而是师父和他在一块儿，他想拉个人一同下水。”

　　他极少提到师父，偶尔的一两次，也都是与责罚相关，以至于她脑海里一直都是个长胡子拿着教鞭让他们下跪的形象。

　　眼下也赶不了路，她便坐下来好奇道：“此话怎讲？”

　　“师父闲着就爱想些奇特术法，极少有派上用场的时候，要么是怎么在短时间内吸引方圆五里内妖物的注意，要么是怎么更好地保存妖物天元，要么是怎么在被人围攻的时候迅速脱身。他是个雷厉风行的人，想到什么便立刻去做，现成的人便是我跟师兄，若演示得没有像他预料那般完美的话，便会断了我们的伙食，把我们赶到妖物聚集的地方过夜。”

　　她一寻思，这教的也没错啊。

　　他轻轻吹了吹，又问道：“你没发现他所教的这些更适用于妖么？”

　　她这才如梦初醒般道：“原来如此，以萧默的个性，最大的困难恐怕还是要被迫与妖物过夜啊，难怪他一直催你呢。”

　　他摇摇头，道：“说对了一半。师父说的这些虽不算很难，可若是要办到的话，还是得花上不少力气，宗门对于所杀妖物名额管理极为严格，上哪儿去找现成的妖和天元？且我们平日里没有任务的话，多半是不会下山的。”

　　“这倒是个问题，”她喃喃，“可如今下了山，应当会方便许多吧？”

　　“更难，平日里还能碰上几只，可山庄不比其他地方，四周根本找不出一只妖。”

　　她默默掩面，替萧默默哀，“那你们师兄可真是倒了大霉。”

　　他浅浅一笑，也不多言语。

　　她嘲笑两声，这才意识到他那句话的重点在哪儿。

　　山庄四周找不出一只妖，找不出一只妖，一只，妖……

　　“那该如何带着我去？”笑容蓦地刻在脸上，她想了想，“莫非要把我收了再带过去？”

　　她这问题着实问倒了他，他扶住茶杯的手一顿，而后便止不住抖了起来，对上她一脸懵的双眼，更是像点中了笑穴一般笑了起来。

　　“……”原先她并未意识到这问题有任何不妥，甚至觉得这是目前唯一一个可行的法子，见他笑得止不住，她这才发觉这问题是完全没过脑啊。

　　他笑起来也是有些克制的，原先还会用拳抵在下巴上遮挡一二，察觉到她怪异的沉默后，便忍不住，笑出声来。一时之间，竟是想控制也都不太可能了。

　　璐儿无语哽咽，毕竟祸从口出，她也不好马上责令他停下，再加上他笑起来实在有些好看了些，她便坐在一旁安静等候。虽木着张脸，心情却意外的不坏，反而有股难言的轻松。

　　凌笙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也红了不少，缓缓控制住后，顺手揉了揉她头发，笑道：“倒不用牺牲这么大，若真被我收了，只怕师父师兄都要找我算账的。”

　　她撇了撇脑袋，也没拿开他的手，不耐烦问道：“那要怎么做？”

　　“自是先让你在附近住下，之后再找师兄商量，”他解释道，“苏庄主不畏妖物，若是对他坦诚相待的话，说不定会让你进来。说来也是巧，你似乎并不怕宗门的一些法器，也可以此为说辞。唯一要提防的，除了乌盛阁外，便是霖榕宫了。”

　　她倒是想起什么，忽道：“先前在书院的时候，乌盛阁的刀剑着实对我有些作用，至于霖榕宫，我却不大懂你的意思。”

　　“乌盛阁喜妖，因为可以有助于他们修炼；霖榕宫却恨妖，欲除之而后快。”他叹了口气，“这也是许多年前的事了。”

　　此话不假，即便她不知晓多年前发生了什么，一般也是尽可能绕着霖榕宫走。五大仙门，除了接触最多的东蜀宗外稍显正常外，其他四大都有些怪癖。诸如乌盛阁喜妖、霖榕宫恨妖、别戚峰淡然、善清门避世。不过她对此也没有多大的意见，毕竟修行之法有所同有所异也十分正常。只是徒然这么列出来，她还是有些庆幸当初前来灭火的是东蜀宗的人，不然要把凌笙交到其他仙门手里，有点不堪设想了啊。

　　她不自在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又道：“反正也闲来无事，便讲讲吧。”

　　凌笙看了眼夜色，如今也还早，怕也睡不着，便多说了几句。

　　“你应当也知晓霖榕宫不是东蜀宗分支，成立时日可谓是五大仙门之中最晚的。初代宫主原本是个小仙，彼时在深山老林中不谙世事，谁知战火蔓延到她藏身之处，她本欲离开，被与天界交战的妖族军队发觉，便把她抓了过来，剃去了一身仙骨。”

　　“……荒龙的军队这么血腥的么？”璐儿道，“剃去全身骨头，那该多疼啊，恨也是该恨的。”

　　他看了她一眼，又道：“剃去仙骨还不算完，她还被喂了妖血，若不是被前来修整的荒龙发觉，怕会悄悄死去。”

　　她点头道：“荒龙倒也不算完全坏。”

　　她等了片刻，见没了下文，便问道：“没啦？是因为这样才恨妖物的么？”

　　“剃去一身骨头，成为仇恨的理由倒也足够，可在我看来，对于一个仙族之人来说还是勉强了些。”他道，“这个说法被霖榕宫承认过，不过也不能确保完全发生过这样的事，为何霖榕宫历经百年仍旧对妖族恨之入骨，想必也不只有这一个原因。”

　　她倒是不能认同这个说法，道：“没准儿确实是因为这个呢？天界的人也不一定得多心胸宽广，妖族也不一定十恶不赦。”

　　“或许吧。”他看了她一眼，敲了两下桌子，提醒道：“时候不早了，早些去歇息吧，明日一早还要赶路。”

　　璐儿却赖在这儿不太想动，“要不先把这儿让给我住吧……”

　　他回头一顿，见她直直躺在床上，也没多说什么，只过去把被褥掀起盖在她身上，又去把烛火熄了，便轻轻退了出去，把门带上。

　　仰躺在床上的璐儿已然睡熟，丝毫不觉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凌笙站在门外等了片刻，见里面不曾有动静传来，这才抬脚往隔壁走。

　　梧岫崖与离青山庄在两个方向，隔得不算远，前者并不算苏庄主的地盘，虽有妖物出没，但在这段时日也会销声匿迹。而离青山庄却有些不同，苏庄主好歹也是那位前辈的后人，自是布了些阵法在住处的，越靠近离青山庄便越为嗜睡。

　　睡的时辰多了，对身体终归是不太好的。

　　不过多睡会儿也无妨，她总这么累，歇歇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