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临别赠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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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若只有机会也不行，若像凌笙说的那样，仙门有意隐瞒踪迹，只怕她知晓时间地点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那你必须得保证，我混进去之后不可再插手，若我不甚败露了，你须得第一时间与我撇清关系。”
这个要求着实有些难为老实人了，凌笙露出一抹苦笑，看了她些许，才应道：“好。”
璐儿还没完全放心，正要再叮嘱几句，恰好不远处有个羽毛飘了过来，她一惊，忙把嘴里的话收了回去。
“我说你俩怎么还没腻歪够啊！”寂澜爬到她手上，颇为无奈地朝自己的小窝看了眼，“你领回来的那姑娘哭够了，如今赖着不肯走了，找我说了老半天，我也没答应，你看着办吧。”
璐儿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空无一人，好心道：“你便把她留在这儿呀，我马上便要离开这儿了，连自己都顾不上，就不拖累小八了。”
“这说的什么话！你就是想撒手不管！”
凌笙也道：“的确如此，小八跟着我们多半是要颠簸的，她才经历了这些，只怕会吃不消。”
他狐疑道：“你也要跟着一起走？算了算了，一起走就一起走吧，也好有个照应。但是，如若你们真带不走小八的话，那我便先把话放在这儿，想让她留下可以，只准留个两年，两年一到，你们便要来领她走。”
璐儿觉得这提议不错，但也没急着答应，而是打趣道：“你不是口口声声让人赔你修为么？怎么如今真要赔你你倒不要了？”
寂澜打了个颤，“就她那几百年修为，只怕还到老都还不清，我就不指望她了。”
“你这么说，我也就这么信吧。”
寂澜听出这家伙话里有话，刚要打她两下，果不其然就听到她叹道：“小八也是可怜，本以为离了屈潜好歹能过得好一些，结果寂澜也开始嫌弃了。”
“我哪儿嫌弃了？”寂澜果然又炸了，“我告诉你长这张嘴可不是让你胡说八道的，我分明没有嫌弃她！只是觉得有些不习惯罢了！”
璐儿顺势问道：“哦？说来听听。”
寂澜毫无保留道：“我一人守在这儿习惯了，想做什么也都是随心所欲的，不用看他人脸色，忽然多个人我总觉得有些怪。”
她纠正道：“不是多个人，是多了个妖怪。”
“又没什么分别。”
她摇头道：“分别可大着呢，旁的人哪儿忍得了你这破脾气，只怕只有小八才能勉强忍一忍。多个妖怪陪你聊天省得你越变越话痨，这么好的事儿打着灯笼都找不着，你就知足吧！”
“你！”寂澜转头就想打她两下。
璐儿却极快地闪到凌笙身后，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反观他，不但没打着，还由于她的闪躲，摔了个屁股墩儿。还好这副身子轻得很，不然只怕泪都要摔出来。
寂澜吃了闷亏，又见他们有两个人，张牙舞爪片刻，还是收了势，找了块石头坐下，强硬道：“反正我不管，顶多收留两年，你们若不来接的话，我便给她丢海里喂鱼去。”
他这一声倒还提醒了璐儿，她问道：“沧坤泽里还能有鱼么？”
“怎么不能？”寂澜哼了声，“你当沧坤泽是你见过的那些小破湖么？先前若不是尚浮龟霸占这儿不肯走，只怕来往渔船比天上的星星都要多。即便如今冰封千里，我往里丢上几条也能喂得肥肥胖胖的。”
“好吧好吧。”璐儿对沧坤泽地势也不了解，见他一副自豪样，也没跟他争执到底，又道：“我马上就要走了啊，你把这儿照看好了，没准儿我哪日来找你讨碗水喝呢，你可别偷偷跑掉了。”
寂澜嗤笑一声，磨牙嚯嚯，“行啊，到时候你尽管来，我拿整个沧坤泽的水招待你，就看你喝不喝得下。”
璐儿笑笑，又看了眼凌笙，道：“你们定下的日子是多少？”
凌笙算了算，“四月十一，还有三日，到那儿差不多需花上两日。”
她点头，离开前叮嘱道：“我不知晓离青山庄的具体地方是在哪儿，兴许会慢上几个时辰，你到之后若无要紧事，便不必联系我了。”说罢，她从锦囊里掏出物极牌，擦了擦，准备还给他。
他却不接，双眼深沉地盯着她，道：“我们分开后，我得靠物极牌联系你，且你带着东蜀宗法器也更容易接近山庄些。”
寂澜不明所以，“欸我不是给——”
还未说完，凌笙就朝他看了一眼，一本正经道：“离青山庄守卫森严，你的贝壳起不了太大作用，物极牌总归要更方便些。”
有这回事吗？
寂澜纳闷，他的贝壳可是非常耐用的，不过他着实未曾到过什么山庄，听一听凌笙的也没什么要紧。
璐儿闻言便问道：“它该怎么用？”
他便手把手教她，把咒语给她念了一遍，又拨动两下物极牌上的花纹，鼓励道：“试试看。”
她没想到竟这么简单，往常她召月怜，基本都是怎么想怎么做，但凌笙每次施法都要摆弄两下，嘴里还振振有词，念着些她听不懂的话。她便理所当然以为所有施法都必须有这么个步骤，都已做好要学上几个时辰的准备了，没想到就这两下便没了。
似是看出她心中所想，他又补充道：“物极牌多为危急关头所用，自是怎么简单怎么来，不过妖族使用起来也许会有些困难。”
她不怎么信邪，便照着他方才教的，慢慢催动起来，见牌面有些许星辰散落，便试着对它说了两句话。寂澜觉得有趣，也凑了过来，刚想提醒她要站远一些，就听到凌笙睁开双眼问：“你是不是还说了其他话？”
她一惊，诧异道：“这小东西还能窥得我内心所想？”
他微微一笑，见寂澜在场，也不好把她内心话明明白白说出来，只是点头道：“它有时也会记录遗言，若使用者没多大力气说话了，它便会记下来。”
寂澜戳了戳她，认真问道：“你方才是留了什么遗言么？”
她忍住气，一字一句道：“好端端的我留什么遗言！”
这小东西为何能无缘无故窥得她内心想法，她也不太明白，最终只得归结到她为鹿灵这一层关系上。至于为何没怀疑凌笙在诓她，她也没这个底气去问，毕竟方才测了测物极牌后，她一时没忍住，想了两句“我果然是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资质聪颖者”。
她若真问他，他要是把这句多少带点二傻子气息的话讲出来，她以后怕是要没什么脸面了，更何况总爱看她笑话的寂澜还在场。
寂澜跳下来，背过身在怀里掏了掏，转而递给她一块半透明的贝壳，纹路和颜色都与他身上的极为相似。他神神秘秘揣着往前走，双手捧得严严实实，生怕被谁偷了一样。
璐儿怀疑他是拿出了什么压箱底的法宝，好奇道：“这是什么？”
“我的鳞片。”寂澜说着，又跳到她肩上，“你们虽未告诉我到底要去哪里，但我还是大致能猜出一些的，你们所去之地只怕是凶险非凡。这一次恰好是尚浮龟没了多少气数，但下一次怕是没这么轻松了。”
“这跟你把鳞片取下来有什么关系？”璐儿问。
寂澜边保持平衡边挪到她脑袋边，示意她把头低下，她狐疑地看了眼凌笙，对方朝她眨眨眼，还是照做了。寂澜的手碰到她时，又冰又软，像极了在海底孕育多时的海草，她只觉得额头被他轻轻摸了摸，而后便看到他把鳞片贴在眉间，痒痒的，她忍不住想笑。然而这感觉只持续了片刻，便是倏地一疼，她下意识蹙眉，鼓起脸，不安分地动了动，差点把寂澜摔在地上。
好在他有先见之明地拽住了她的衣领，稳住身子后，怕她尽顾着疼痛去了，忙朝她吼道：“这鳞片我把它融进去了，危急关头它会帮你的！听清了么！”
额头上的痛楚没一会儿便消了，倒是耳朵，轰隆隆的像是要炸。
寂澜不明所以，还在旁边吼。
凌笙见状，把寂澜捞了过来，静静道：“她听到了，若再吼下去，耳朵就聋了。”
不知为何，即便知晓了凌笙无意对付他，他对上凌笙却总有些心虚，心跳也有些加快，恨不得与他拉开一定距离。他原以为是遇到修仙之人的无意识反应，但偏偏檀栾那小子在跟前前时却不会这样。如今被凌笙捏在手里，饶是寂澜想溜走，也只是象征性动了两下，才低声道：“看到了看到了，你先把我放下吧。”
凌笙这才把他放到地上，见他慌不择路往璐儿那边跑，眉头又是一紧，而后很快便松开了。
“我脑门上是不是卡着块鳞片呢？”璐儿问，“方才差点把我疼晕过去，寂澜你是不是在公报私仇呢！”
寂澜倏地跑过去踩了她一脚，气道：“我好歹也是真龙之身，有你这么说的么！”
“真龙？”璐儿眼冒金星，“那你日后恢复真身了能让我看看么？我还从未见过真龙，一直想去看看呢。”
凌笙侧目看过去，道：“古书上记载，寂澜是只蛟。”
寂澜不多想也知道他这话是存了质疑的意思，语气也不大好，“你们那古书都是多少年不曾变更的东西了？我被烛云重伤后便化龙了，这世间化龙者怕是一只手数都嫌多了，我这副样子，当然得小心些。”
璐儿想起尚浮龟似乎也提到过这茬，便多问了一句，“荒龙也是其中之一么？”
寂澜答：“那当然，除去荒龙、我，还有在天界的那位外，怕是没有了。”
她刚要问天界的那位指的谁，就见凌笙咳了两下，“时候不早了，师兄方才传音了，让我尽早准备一下。”
说罢，就揽着璐儿肩膀示意她该走了。她猝不及防，瞪了他两眼，按捺住一颗想听故事的心，忙朝寂澜喊道：“那等之后有空了再同我说说啊，我先走了，再会！”
寂澜坐在礁石上朝她挥手，嘴角带笑，眼里却无波无澜，“再会！”
他眼前是两人急匆匆赶路的身影，身后是死寂的沧坤泽。从蛰伏多年，到光明守护，快得好似做了场梦，他站在这块土地上，曾为它誓死一战，曾为它魂归天外，也曾为它放下屠刀，如今，这儿怕也要成为他的归属之地了。若他命大的话，还能给璐儿讲完那个故事，在故事里啊，他身姿如松，风光一时，最耀眼的时候，引得四海都来朝拜，那才真当得上天底下最自在的妖。
可那些，都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临别赠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