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妖的开挂妖生》秋亦书

53、再遇故人

　　璐儿只见到他小嘴叭个没完，耳朵却再也进不去其他字。

　　什么内丹？什么千年修为？她偷了谁的内丹？她为何会不知道？这内丹不是她自个修行结成的么，怎么就成偷的了？

　　寂澜这厢嘴没停，还在自顾自分析，“既是千年内丹，原主若活到如今只怕也是声名赫赫，可我脑中分明没有任何印象，按理来说我千年前接管沧坤泽之时，应当也听过不少风声才对……到底是谁的？”

　　璐儿问：“有没有可能，这内丹就是我自己的？”

　　寂澜白她一眼，笃定道：“绝无可能，除非是我眼瞎了……方才看你拖着小八都吃力得紧，她不过一只小怪，若这内丹真是你的，绝不可能这么弱。”

　　她换了个问题，“有没有可能，这内丹的原主就是我？”

　　寂澜刚要反驳，就发觉她问了个一样的问题，不由得伸出爪子敲敲她的头，“就你这肉身，说三百五十年都够呛，怎么可能活了上千年之久，像鹿妖的话，顶多五百年就到头了。”

　　“五百年？”璐儿回想起她在鹿门山秘境见到的那些大小不一的冰棺，最大的那一具，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七百五。一般来说冰棺上面记载的数字，除了生卒年外，就只有所活年岁了。

　　璐儿正要再多问两句，寂澜却摆摆手，伸了个懒腰，飞到前边的礁石后，没精打采道：“其他的等我醒了再问，我有些困了，今日太累了，你要觉着无聊的话也可以在这儿转转，这地方是先前的一位下属赠予我的，凭你自己出不去，就老实待着吧。”

　　她跟着他走了几步，踩过深蓝的沙砾，避开一些被风吹来的飞沙，越过礁石后，看到了一个小小的贝壳，而寂澜已经躺在了上面，软软挥了挥手，似是想让她走开。璐儿见这情形有些想笑，毕竟这白里透粉的贝壳与他自身桀骜暴躁的气质并不匹配，只是他太累，垂下手便陷入了沉睡。随着他的一呼一吸，半透明的身形渐渐与周边环境融为一体，即便自身散发着极浅极浅的银蓝，可乍一看什么都发现不了，就连那贝壳都消失不见了。

　　她试着伸手，什么都没碰到，她这才了然，原来寂澜肯让她到这儿来并不全然是因为心大，而是她不能拿他怎么样。方才他说的等天黑就是个谎言，他一闭眼，这儿就突然黑了下来好吧。

　　若不是真的感知不到任何危险，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进了他的肚子。

　　璐儿叹口气，双手合十，嘴里默念了几句，掌心燃起一道青色的小光球。她将在光球放在一旁，把月怜解下来铺平，自己变回鹿身，闭上了眼。

　　她睡得迷迷糊糊，一会儿听到水声，一会儿又感觉像被丢进了大海，风浪一层高过一层，没多久口鼻就被咸甜的海水淹没，她一个鲤鱼打挺，彻底从梦中惊醒。眼前天光大亮，入眼的便是寂澜那个怼脸的身形，见她醒了，一脸严肃地跳到她背上，催她赶紧跑。

　　璐儿以为这地方也没了，吓了一跳，踩了月怜一脚，一个劲儿往前冲。月怜赶紧飞到半空，自觉绕上她脖子。璐儿顺着寂澜的指引往前冲，他表情十分肃穆，像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璐儿只觉眼前的路眼花缭乱的，也没顾得上去问他，一心一意要往外跑。

　　终于，璐儿一嘴咬住蓝沙中央的芦苇，周围的一切迅速褪去，再眨眼时，眼前还是那个被杂草包围的沙坑。见寂澜下来了，璐儿变回人形，微微整理了下月怜，就迫不及待问道：“那地方是不是不能待了？”

　　寂澜一脸懊恼地道：“都怪我思虑不周，应当早些醒的，谁曾想睡了这么久。”

　　“所以？”

　　“马上就要过约定的时辰了，我们得快些去昨日的地方同那姑娘会合了，我决不能迟到！”

　　璐儿没想到会是这么个下文，便让他坐自己肩头，边问：“这就是你把我摇醒的原因？你为何不自己去啊？”

　　寂澜答：“我若离开，你就会被那地方吞噬，况且，我走不快，只能借助你的力捎我一程。”

　　璐儿瞥了他一眼，只觉得前一个理由怕不是假的，恐怕后一个才是真的，感情她是被当成坐骑了？

　　寂澜拍拍她的肩，给她指路。他出来的匆忙，醒来后只顾着喊醒她了，连人身都忘了带，只怕等会儿得借她躲藏一下，免得被什么游侠给看到给他灭了去。是以，他脾气也好上了不少，也不像初遇那般大吼大叫了，路指得是温声细语，时不时嘘寒问暖，璐儿鸡皮疙瘩起了好几层。

　　两次暗示他这么捏着嗓子说话十分瘆人后，她踌躇要不要直接明说，话还没想好，他却突然尖着嗓子喊了一声，“有人！”

　　她一哆嗦，调转方向，差点把他甩了出去，她冷静道：“有人你别喊啊，让他走了不就行了么。”

　　寂澜脸却沉了一下，透明中透着些乌青，他紧紧攥着拳头，“是，仙门的人。”

　　璐儿往前跑了几步发觉不对，左右看了看这长得都差不多的草丛，问道：“你别怕，撞上了不打紧，并非所有人都是你想的那般的。”

　　话虽如此，他揪紧的手并未放松，璐儿微叹口气，问道：“我该往哪边走？”

　　“左前方！”寂澜很快给她指了方向。

　　她用手挡住杂草，势不可挡往里冲。她跑得很快，没怎么注意看前方，满脑子都是他方才的反应，她感知力不弱，按理来说有人在附近应当很快察觉出来的，更何况还是修仙之人。可她不仅慢了一步，甚至抱着一丝侥幸心理，以为大多数仙门弟子都是像凌笙萧默那般，以致连最重要的警惕性都抛到脑后去了。或许也是她太幸运了些，下山四年基本从未正面与仙门撞上，并不怎么清楚他们的行事作风。

　　前方传来一声极为微小的擦蹭声，寂澜刚要提醒，她脸就撞在了来人的胸膛上，若不是他剑收得够快，只怕就要擦到她的脸。

　　她疼得眼泪都要掉下来，捂着脸退后两步，泪眼中，只觉得这人身形与凌笙有些熟悉。她眨眨眼，正要问，就听那人道：“小鹿，你怎么会在这儿？”

　　这声音熟悉得很，不是凌笙还是谁。

　　她刚要答，寂澜就在她耳边低声道：“不要回答，他们法器很多，指不定你一回答就给你收走了！”

　　“……”璐儿无奈道，“他就是给我药的那个朋友。”

　　凌笙也瞧见了她肩上坐着的寂澜，看了他两眼，也没再多管，道：“听师兄说，你多半要离开嵩城，我以为你会在中州附近，没想到竟然到这儿来了。”

　　璐儿揉着鼻子，勉强笑道：“说来话长，也是为了打听些事儿，倒是你，反倒没听萧默提起你去哪儿了，这就是你们师父的任务么？”

　　他颔首，小心问道：“是不是撞疼了？”

　　“没有没有！”璐儿把手拿开给他看，“你看，都没肿，没事儿。”

　　寂澜从他们寒暄开始就一直在旁冷眼观看，现下也是翘着二郎腿，越看这人越不舒服，阴阳怪气道：“怎么着，若撞坏了你还能赔啊？”

　　璐儿“啧”了一声就要捂他嘴，“你不是说不要起什么冲突么，你如今忽然来这么一句又是哪出？”

　　凌笙出门在外也不是没遇到过恶意，像寂澜这样的都算不上道行一般的，他也并不在意，只是见璐儿与这小人颇为熟稔的模样，道：“要赔当然能赔，全看小鹿意思。”

　　“假惺惺。”寂澜把头扭开，总觉得这人跟他很不对付，更不爽了。

　　璐儿在中间打着圆场，“凌笙你别管他，他说话有些呛人，你要不还是先忙你的事儿去？我真没事儿，好歹也是个妖呢，哪儿能说撞就撞坏了啊。”

　　凌笙却不挪步，抬眼看着他们。

　　眼见寂澜又要发作，璐儿忙提醒道：“你不是还要赴你的约么，先别顾着吵，赶紧把小八找着，这儿我来解决。”

　　寂澜脸色好了些，顺着她胳膊轻而易举落到地上，在钻入草丛前交代道：“赶紧办完赶紧回来，我这个身子不能在外面待太久，容易被发现，到时还需你帮忙。”

　　“知道。”

　　凌笙见他走了，蹙眉道：“先前从未听你提过认识他，是新交的朋友么？”

　　璐儿点头，“是啊，一个小精灵，脾气不大好，总喜欢骂骂咧咧的，你别往心里去……”她话音一转，“说起来，我方才问你的正事儿，你不会指的是我们吧？”

　　凌笙道：“不错，我受人委托前来沧坤泽解决一个妖物……的纠缠，这才跟过来的。”他停顿得有些怪，璐儿总觉得他的意思是要将那只妖给解决掉。

　　大致猜到她的想法，他又多加了一句，“那人本意是最好能带走便带走。”

　　她问：“那你为何没这么做？若违背你们师父的命令，你会怎么样？”

　　“因为那人有些奇怪，说话真假掺半，对我也一直有防备，说不定会有内情。”凌笙说这些话时，想起那人的傲慢胆怯，面上也带了丝阴云。

　　倒是第一次见这样让他发愁的人，想来他这番话说的还算委婉了。

　　她又问：“妖怪纠缠凡人的例子也不少见啊，万一这人稍微心狠手辣些，想永绝后患，提出这个要求也不奇怪，你是怎么发觉他撒谎的？”

　　凌笙后槽牙都咬上了，“他说这妖惦记他这个人。”

　　璐儿存了逗弄的心思，顺着他的话问道：“这人长得很丑么，还是品行不端？妖看上凡人也不足为奇啊，没准儿千百只妖里面就有这么一个呢，你也不能一竿子都打死啊。”

　　“浑身缺点，沉郁狡猾无比。”

　　这十个字，透着十成十的看不惯啊。不怕凌笙说夸张，就怕他说太含蓄了。

　　这些字若是原封不动赠给寂澜的话，也是完全没问题的。

　　凌笙连萧默都能忍，这么一个大度的人，世间可真是再难出一个了，能把他逼成这样的，得奇葩到哪种程度啊。

　　她小手一挥，豪气道：“看你这么烦恼，不如等我把寂澜的事儿解决了，再去帮你一把，好好把那个人收拾一度，准让他哭着说自己是怎么作孽的。”

　　“寂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