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妖的开挂妖生》秋亦书

52、千年内丹

　　璐儿怕寂澜一开口将人吓一跳，抢在他之前介绍道：“我是璐儿，是个路过的，他是小澜，是个小精灵，方才我们经过的时候不小心被你绊到了，发现你伤势很重，就帮你看了看。”她笑得和善，“现下觉得好些了吧？”

　　寂澜对于她称自己小精灵有些不舒服，哼了一声，没反驳。

　　这姑娘喘着粗气，显然是牵动了伤口，面色一僵，竟没露出多少痛苦的神情，只是问道：

　　“是、是吗？多谢二位了……我有些急事，耽搁不得，请……请容我先行离去，来日再、再报二位的大恩大德……”

　　“嗯？”璐儿没动，“你还有力气走吗？要不我把你送过去吧。”

　　“不、不用，”那姑娘挣扎着想起身，“已经够叨扰了，还是、还是不麻烦了。”

　　可她已没有多少力气能动了，试了好几次，只在最后一次有了效果，可刚一脱离支撑便不可控制地向下倒去。所幸，璐儿怕伤着她，一直用手托在下面，倒也没有再受一次伤。

　　“被人打得命都要没了，还赶着回去送死吗？”寂澜冷冷开口，跳到那具人形身上俯视她，“我救你可不是让你上赶着被人打死的，耗了我不少功力，这可不是一两日就能补回来的，你死之前也要想想该怎么赔给我吧。”

　　璐儿附和道：“确实，我救不了你，喊了他来帮忙的，他这家伙不怎么好惹，你可能不能就这么走回去了。还是我们送你去吧，反正也不碍事，没准儿还顺路呢。”

　　姑娘气顺了些，沉默一会儿，真挚地看向寂澜，“既是、既是如此，那便说说您想怎么赔……”

　　“很简单，每日与我站在这儿，劝往来行人不要去沧坤泽便可，”寂澜连期限都想好了，“差不多劝到我功力恢复的时候吧。”

　　“那，那是多久？”

　　寂澜插着小腰道：“如果不替你疗这一趟，过了一两百年就差不多了，可今日多管了回闲事，约莫六七百年吧。”

　　说完，淡然接住璐儿鄙夷的目光。

　　逗呢，说谎不打草稿吧，若耗损那么多年功力，她离这么近，至于感受不到？况且以他那撑个人身都恨不得又咳又抖的鬼样，过一两百年能恢复过来就见鬼了。傻子才会信他这些鬼话。

　　“……那我回来了再来找你可以吗？”姑娘纠结了一会儿，认真道。

　　璐儿收回方才的话，不能说人家姑娘傻，只能说自个儿没见过多少世面。

　　寂澜想了想，勉强答应，“行吧，明日午时来这儿找我。”

　　那姑娘这才露出一抹笑，苍白的脸颊多少有了些活力，尝试着起身，忙不迭道：“多谢。”

　　寂澜瞥见璐儿想扶的手，微不可闻摇头。璐儿一怔，看了眼颤巍巍的姑娘，停在半空的手还是放了下来。

　　那姑娘的伤容不得她乱动，胳膊稍微抬高一点就疼得冷汗直流，她就这么微蹙着眉头，不怎么在意的试了一次又一次。璐儿第一次接过她时，她还顾得上笑笑，后来直接是闷不吭声试着站起来，周遭的所有她都不在意了，只聚精会神地盯着这一件小事，那便是离开这儿。

　　璐儿也并不懂寂澜的用意，见她摔狠了，自己却袖手旁观，心里不很是滋味，就站远了些，抱肩看风景去了。身后的吸气声并未停止，摔倒的声音却一次比一次轻，刮动野草的声响也慢慢快了起来，璐儿知道，她快成功了。

　　没等她再把头转过去，那姑娘就从身后拍了拍她。璐儿回头，见那姑娘已经稳当当站在后头了，也不知这人为何不肯直接知会一声，而是面对面行了个她看不出来历的礼节，又向她道了谢，最后挪到寂澜面前，重新行了个礼。

　　璐儿眼尖的发觉这礼与自己的有些不同，遂留了个心眼。

　　姑娘做完这些正打算走，还没挪半步，寂澜的声音便追了上来，“不知你如何称呼，万一你明日误了时辰或者干脆不来了，也方便我前去打听一二。”

　　姑娘想起忘了这茬，忙道：“叫我小八便好。”

　　璐儿乍一听这名字，总怀疑她上头或许有七个兄弟姐妹，可这姑娘下一句解释道：“也不是家中排行的名序，只是一个诨名罢了，你们若叫不顺，也可以另叫别的。”

　　“姓氏名号乃是父母长辈所赐，怎可随意更改，那我们便唤你小八好了。”寂澜道，“也请你以后不要在其他人面前如此说了，若一个人连自己的姓名都决定不了的话，那她在这世上还能留下什么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

　　小八腿脚一颤，险些就要跌倒，她迅速调整了一下，即便站定，还是忍不住抽了一口气，“……说得对，不过我生来便无名无姓……小八也是我偶然想出来的，所以想怎么叫都随意，我并不在乎这些，谢谢你的好意了。”

　　璐儿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人，虽说她这名听老松鼠说也是她自己无意中喊的，可她却从没想过有一天还能叫别的名，一来是因为她喜欢，二来也是因为叫惯了，听着顺耳。

　　“他不喜欢自己的名字，”寂澜面色铁青道，“不管他，说不定叫他别的也不一定会喜欢，同你一样也是个怪人。”

　　璐儿不满了，“哪儿有你这样说话的，好歹人家也是个女孩子，就不能让人有些伤心的往事了？”

　　寂澜惊道：“女孩子？他竟是个女孩子？！”

　　搞半天你以为人家是男子，难怪语气这么臭。现下回想起方才说的那些话了吧，后悔去吧。

　　“被仙门伤成那样了，男子都够呛，我还从未见过这么抗揍的女子。”寂澜叹道。

　　“……”璐儿刚要腹诽他两句，忽而问道：“什么仙门？不是有五个么，你看得出是哪一门派的么？”

　　寂澜颇不耐烦道：“我怎么知道是哪一派的，没准儿弄的是些门外弟子呢，我又不是天天能遇到这些人，管他们是哪儿的呢。像这些小鱼小虾，我可从来都不放在眼里。算了，同你说了也不懂，不管了，你今日就先别往前走了，那……姑娘多半还是要来。”

　　“说得好像你未卜先知似的。”璐儿不大信。

　　寂澜也不想同她多说，钻进人身，背过手往前走，“信不信随你，我比你聪明得很，她那副样子要么是被人追杀，要么是被人驱赶，你就看着吧，她明日的伤要是比今日少，我就跟你姓。”

　　“谁有功夫同你打赌啊，我还有正事要办急着赶路呢。”璐儿在他身后喊。

　　寂澜却是累极了，一个“去”字就将她打发了。

　　璐儿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这人指定有几根反骨，旁人越是不让她干嘛，她就越想抢着去。寻思着已经有些接近沧坤泽了，不如先歇一歇打探下情况，看看这寂澜说的是真是假，不然要真出了事儿就是得不偿失了。

　　决定下来后，她当即准备跟了上去，边走边好奇道：“你是不是要找地方歇息啊，你不是在这儿待了许久了么，有没有几处知道的好位置啊？你不是总说沧坤泽凶险得很吗，我觉得我不能贸然前往，还是先养精蓄锐，之后再做打算。”

　　寂澜冷淡道：“你要歇便歇，跟着我做什么，我让你不去，死活不听，我让你去了，你又死皮赖脸缠着我。怎么，就这么信不过我？”

　　璐儿不在意道：“倒也不是，总觉得单枪匹马过于危险了些，想找个人多攒些经验，况且小八明日也要来找你了，我总感觉她有些熟悉。”

　　“能熟悉到哪儿去，你又不认识她，她一个才活了两百年不到的怪，你要能觉得熟悉就见鬼了。”寂澜嘴上说得凶，也并未真的拦她，任由她一路跟着走过这片草丛。

　　她惊奇道：“你连别人多大岁数都看得出来？那你看看我，我有多大了？”

　　寂澜不想理她，拨开重重杂草后，看到了一个小沙坑。这沙坑很小，比穿的鞋大不了多少，这坑藏得偏僻隐蔽，又被杂草围着，若不是能看到坑前有些草被压弯，璐儿根本想不到这就是他藏身的地方。

　　等璐儿真的走到坑边时，才意识到寂澜并不是用这个人身生活的，他若要休息的话，直接让真身出来就行了，反正也差不多巴掌大，是肯定能进去的。倒是她，傻傻跟了人家一路，走到人家门口了，连门都进不去。

　　似是见她傻站着，寂澜没忍住狂笑起来。笑声活像鬼哭狼嚎，扰得边上的野草都抖了抖，在笑得快岔气前，他拼命抵住老腰止住，而后低声道：“过来，给个东西你。”

　　璐儿不情愿伸出手，他抬手在她掌间比了两下，手指沾了黑灰画了个乌龟，而后又多添了两笔，这才道：“好了，你站在坑前试试。”

　　璐儿半信半疑举着手掌，往前走了两步，寂澜示意她继续，没等她再次挪步，就发觉眼前一片漆黑。她第一反应是自己真的进去了，刚要回头看看外面，就发觉身后空无一人，她喊了两声，没有任何回应，只得继续往前走。

　　这条通道并不窄，璐儿往旁边摸时，总觉得有些地方她看得到却摸不着，外加这地方实在太黑，并不敢多看，只想着快些走过才好。也不知是寂澜故意捉弄她，还是这甬道真的狭长，她走了许久也没到头。就在她思索要不要让月怜砍一下子的时候，寂澜的声音从前头传来，“这儿！赶紧出来！一条路也能给你整迷路，我也是服了！”

　　璐儿赶紧往前跑，随着她的脚步，前方的路也渐渐清晰了不少。先是数不清的小石嵌在头顶，像极了没有月色的星空，慢慢的，脚下的土也变得松软不少，有时踩得深了甚至要往下陷，与此同时，一股不属于森林大地的气息涌入鼻腔。

　　视线一下被敞亮的光线刺入，她下意识拿手挡了一下，而后缓缓放下，入眼的便是宽广无垠的蓝色土地。

　　这片土地并不像她了解的那般是水与盐巴外加天空的颜色混合的，而是真的深蓝色土壤。她不曾到过这种地方，也从未在哪个地方听闻过，眼前一下被这样极致纯净的颜色充盈，不由得待了片刻。

　　现出真身的寂澜不知何时浮在她头顶两三丈的地方，得意道：“大开眼界了吧，这就是我歇息的地方，不知比凡间的那些个客栈好上了多少倍。”

　　璐儿的关注点却不在这儿，她头顶着大太阳，万分佩服道：“也不知这大太阳照着你，你是如何睡着的。”

　　寂澜看傻子般看着她，“天不会黑的么，等太阳下山就好了，我在这儿还有巢穴呢，怎么可能就这么躺在太阳底下，不死也得脱层皮。”

　　璐儿恭敬道：“那便烦请你带我去看看吧，我好一睹为快，继续见识一下。”

　　寂澜叉腰仰天道：“喊我寂澜大人！”

　　“……”璐儿的犹豫并没超过三秒，“好的，寂澜大人。”

　　趁着寂澜臭屁得不行的时候，璐儿想起他能看出小八具体年龄的能力，有心试探他，趁热打铁道：“那不知寂澜大人能不能看出我有多少岁了啊？”

　　寂澜不经意瞥她两眼，而后又转过来绕着她飞了一圈，右手抵着下巴苦思冥想，一时之间得不到结果。

　　璐儿笑道：“怎么样，你是不是看不出来，方才关于小八的年纪多半也是乱猜的吧，我就知道！”你这货肯定在装腔作势，妖怪多半都能活很久，且又老得比凡人慢了不知多少，年龄又不是说写就能写在脸上的，哪儿会轻易被看出来啊。

　　寂澜看到她得意就来气，怒道：“分明不是我看不出来，而是你有心戏弄我！”

　　璐儿被他说中，却不怎么承认他前半句话，便问道：“不知这话从何说起啊？”

　　“你明明最大不过三百五十岁，内丹却至少有一千五百多年修为，若不是你用了什么障眼法的话，只怕这内丹是你偷来的……可若是偷来的，且先不说你能不能承受这千年内丹，关键是你怎么从一个千年大妖甚至成了魔的家伙身上偷到的。不过比起这些，我更为好奇的是，这内丹的原主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