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妖的开挂妖生》秋亦书

109、妖兵军师

　　璐儿不太情愿地跟着落秋走了几步，就差把“不愿意”三个字写脸上了。

　　落秋回头看了一眼，补充道：“这次冀望渊不在。”

　　璐儿这才稍微精神了些，朝她点点头，硬挤出一个微笑，心里头的烦闷仍然没消减多少。一方面是她对净月的观感不好，另一方面是她总觉得凌笙有什么事情瞒着她，毕竟两人犟起来可是不相上下的。

　　与上一次不同，落秋这次带的是完全相反的方向，当然以璐儿的记性是分不出这些路有什么区别的，让她意识到这一点的是甬道越来越暗，且越来越难以呼吸，她们走的这条道极有可能通往地下。

　　璐儿心里没谱，强撑着不去多问，反倒是落秋再次开口：“这次宫主可能要对你用药，不过一般的药对你应当是不起作用的。”

　　“不起作用？”有这回事吗？

　　璐儿仔细想了想，好像先前中的莫听之毒和冀望渊强喂给她的那颗，似乎都没什么效果。莫非这也是鹿灵的特性之一？

　　落秋适时道：“目前还未出现能对鹿灵产生威胁的药，所以上次宫主才没有顾忌，只有让冀望渊意识到他控制不了你，才能彻底让他死心。”

　　璐儿似懂非懂，“你们对鹿灵很了解嘛。”

　　落秋的步子僵了一瞬，但她隐藏得极好，从璐儿的角度看去仿佛她只是看不清停顿了一下而已。

　　“我们确实对鹿灵很了解，”落秋还是承认了，“不过也不算完全了解，毕竟我们霖榕宫出现不久你们便不在了。”

　　璐儿好奇道：“那你们都知道些什么？不瞒你说，其实我能免疫各类药物这件事，还是方才你提醒我才意识到的。”

　　落秋并不上当，只握紧手中的明灯，加速往前走，“慢慢你便会知晓了。”

　　璐儿不满嘟囔，“就不能提前让我知晓一些放放心么……”

　　“……”即便落秋很想无情拒绝，却还是罕见地考虑了一下她的感受，开了尊口，“若想活得久一些的话，尽量对宫主问的问题避而不谈。”

　　“要是她强迫我怎么办？”

　　“那便要靠你自己解决了。”落秋果然还是无情的，冷冰冰给出这句话后便打开石门，带她进去了。

　　这儿的空间并不算小，差不多有三个冰牢那么大，只是周围过于暗了些，哪怕墙上挂着些蜡烛，也并不能将空间完全照亮，总有光到不了的地方。

　　尤其是落秋带着她的明灯离开后，这儿更是黑得像被煤炭填满一样。

　　璐儿打量了眼密室中间横放的一个长约五尺的冰盒，竟觉得有些不安，某个念头刚闪过脑海，便被她强压下去。她后脑勺一冷，浑身都有些不自在，哪怕不回头她也知晓，是净月来了。

　　很奇怪，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并未给璐儿带来任何奇怪的感觉，可一旦与她单独相处，她便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也许是她的眼神，也许是她怀着的情绪，又或许是她对立的身份，无论哪一种，璐儿都非常想让落秋回来。

　　净月也察觉到这一点，朝她走进两步，并不着急走到她跟前，而是在她背后森然道：“你可知这盒子里的是什么？”

　　璐儿也没转过头，“不知道。”

　　净月慢慢走到冰盒旁，从上到下缓缓抚摸着上面的纹路，有些怅然，“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东西。”

　　“……”

　　毕竟在小黑屋里保存得这么好，连你徒弟也不给看，要说不重要我肯定不信。

　　璐儿象征性礼貌了一句，“是吗。”

　　净月却回答得很认真，“是。像你这样涉世未深的小鹿灵，大抵是不会明白的。”

　　璐儿眨眨眼，又大致确认了一下这冰盒的长度，再对比了一番净月那样深情的眼神，劝说自己净月的爱人只是矮了些没什么的。

　　净月全然不知璐儿已经脑补出一个多么感天动地的爱情故事，她把眼神从冰盒上挪开，直视璐儿，丢过来一颗指甲盖大小的药，命令道：“吃了它。”

　　璐儿很想直接给她丢回去，考虑到自己这样做的下场，也只能忍声吞气伸出手来，摆出凶神恶煞的表情。

　　净月蹙眉，“你不愿？”

　　“这么大的药丸，好歹也给口水啊！”璐儿愤愤控诉。

　　净月难得地噎了一下，不过也并未给她拿水，而是强硬地朝她颔首，示意她硬吞也得吞下去。

　　璐儿原先趁她回头取水的时候把药给丢了的，谁知净月精得跟猴一样，她只得捏着那颗药丸，闭眼丢进嘴里，强迫自己硬吞。

　　药丸并不像它表面上看上去的那般难对付，入口即化，她都没上牙咬，便自行流入腹中了。璐儿见净月观察得仔细，想找个地方坐一坐，便把屁股放到离冰盒不远的一处台阶上，撑着脑袋百无聊赖。

　　但很快，她的脸色便没这么轻松了。疼痛从四肢传来，慢慢汇聚到胸前，像是要在那儿开一个大洞。她想催动灵力封住脉搏，奈何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她撑不住从台阶上倒下，额头冷汗直出，然而这疼痛没有丝毫消减，璐儿只觉得像是躺在了刀床之上，不住滚动妄图缓和一些。

　　净月将她的痛苦尽收眼底，只远远立着，丝毫不觉得有什么。

　　璐儿简直要被折磨哭了，意识到自己迟早会疼死过去，还不如临死之前将这恶婆娘骂一顿消消气，“你这婆娘光皮囊看着不错，哪知内心如此险恶，我也不知倒了什么大霉遇上了你，你如此心狠手辣，难怪这么大岁数了还孤身一人！”

　　净月听到后头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东西冒了出来，然而璐儿还在闭眼骂：“我若死了，化成鬼也要缠着你，平白无故来人间一趟，不是遇上这个人就是遇上那个人，天天东躲西藏的都没过过什么好日子，临死了也不能痛快一把，还得受你这老妖婆折……欸？不疼了……”

　　璐儿还没骂完，感到四肢轻松了不少，她试着动动手脚，深吸口气，捂着胸口爬了起来。才未站稳，她身子便僵了一瞬，一股十分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不待她反应，身子便自行往石阶走去，手也慢慢抚上中央的冰盒。

　　这一系列动作都不是出自璐儿本意，然而真实的触感却实实在在带给了她。她摸着冰盒上的纹路，清晰地看见了里面放置着的东西，与她最迟猜想的不同，里面保存的不是什么矮小男子的尸身，而是一把长约四尺多的大刀。

　　刀身暗红，泛着森寒冷光，刀锋锐利，若不是寒冰挡了些许光亮，只怕能清晰映照出她诧异的面容。刀柄上并没有多少花纹，浅浅几笔勾成一个残缺的圆，一方是有些扁的图案，中间点上一个小圆点，另一方却是像一个勾子。

　　璐儿心里忽地有了几成把握。

　　净月忽地走到她身后，祥和注视着她这些举措，笑问道：“觉得很熟悉吧？这可是你阔别多时的武器呢。”

　　璐儿的嘴巴动了动，有声音传了出来，却不是她自己的，“是呢，如今再看到它，倒十分让我惊讶。只是我好奇的是，你一个仙门之人，为何会有炽寒，且为何会认得本座？”

　　净月笑而不答，像是重新找回迷失于人海的好友一般，她走到密室另一边的小方桌上，兀自用灵力沏了壶茶，热情地招呼她过去坐。

　　璐儿不疑有他，大大方方坐下了，按照修宁嘱咐的那样，继续将戏演下去。

　　净月一点儿也不着急，明明可以让水快些开，可她仍慢吞吞地用温火熬煮，璐儿也猜不出她的心思，只能按耐不动。

　　等了没多久，净月便把茶杯往她那儿推了推，面带善意地看着她，颔首道：“尝尝吧，这么多年过去了，看看我的手艺有没有退步。”

　　“喝吧，”修宁暗地里指挥，“她能说出这番话，一定是认识我的，甚至在我身边跟了一段时日，慢慢来，总有我认出她的时候。”

　　璐儿喝了一口，只是她味觉仍同往常一样，尝不出任何味道。同在她体内，方才被药丸强硬唤醒的修宁也是一样，一时半会儿没有什么线索，璐儿也只能喝一口放下，想着对策。

　　“如何？”净月问。

　　璐儿用净月的声音直言道：“鹿灵的身子没有味觉，这茶，我品不出来。”

　　净月喃喃：“那太可惜了，还想趁机邀功的……”璐儿赶紧敲了敲还在苦思冥想的修宁，激动道：“这是肯定跟你有关了，赶紧想想到底是谁。”

　　见璐儿没回答，净月不禁回忆起了从前，“先前我们四处奔波时，你总称赞我的茶泡得很好，时间一长，我还真的以为是这样，结果偶然下界让一个凡人品了一次，他却直接吐了出来，还说若不是看在我这张脸的份上，这么骗他肯定是要被打一顿的。”

　　话说到后面，神色不禁黯然不少，“后来我才想起，自从你身死之后，我便许久不曾泡过了，手艺早已不比当年。哪怕后来当上宫主了，需要接待一些有的没的人，也鲜少亲自去做了。”

　　璐儿一哽，继续用意念敲打着修宁。

　　你身边有如此明目张胆又坦率诚实的人你当真没半分印象吗？！！

　　修宁在一声声的扪心自问中坚持保持清醒，慢慢把记得的那些面孔按照一个个已有线索排除掉。

　　位高权重，胆大包天，目中无人……这么排除下去，不符合的实在是少之又少啊，修宁无奈承认，原来她身边聚集的都是这样些奇葩，难怪她会败呢。

　　璐儿强行把她拉回正轨，“擅药理，修为深藏不露，薄情寡性，还有些……愤世嫉俗？最最重要的是，她能捡回你丢失的武器啊！”

　　最后一个观点瞬间点醒了修宁，炽寒，她临死前把炽寒交给了那个人！那个带她从东南一路打到西北，让天兵节节溃败的人——世上独一无二的军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