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妖的开挂妖生》秋亦书

108、针对修宁

　　穆常舟有些怀疑那东西是不是凌笙隔空变来的，毕竟这小点怎么看都觉得不靠谱。

　　“来人可是东蜀宗第三十七任宗主穆常舟？”光点虚空停在他们前面，橙光忽明忽暗，像是谁在开口说话。

　　穆常舟答道：“是我。”

　　橙光似乎没想到这不曾见过的宗主说话如此不客气，明显顿了一下。

　　凌笙并不在意，踌躇着开口：“此番惊扰，是有一件事想确认。”

　　橙光转了一圈，像是侧过身，问：“何事？”

　　“你可知晓如何能见天帝。”

　　橙光果断拒绝道：“天帝操劳，诸事缠身，怕是没多的时间。”

　　“我还未说是何时。”

　　“什么时候都不行。”

　　没等凌笙再问，穆常舟先一步站到他面前，双眼闪着危险的光，“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橙光很没眼力见地重复了一遍原先的话，光是说完了还不够，它还强调了一遍。穆常舟一个没忍住，在它话说到一半时就给它关了起来，生怕给它惯着了，结界大小仿佛为它量身定做的一样，它一瞬间就进了灯罩，成为一个散发着淡淡犹豫光的灯笼。

　　“……”橙光深知自己只能传话，也没发火，而是和和气气与他们商量：“哪怕你们再问一万遍，我也只能给出这个答复。”

　　凌笙朝穆常舟点点头，后者黑着脸，脸扭到一边。

　　凌笙上前一步，真诚道：“不妨听听我的问题后再重新给个回答。”

　　橙光生无可恋道：“我是真的不想再重复——”

　　“如何恢复我烛云的身份。”

　　橙光一愣，忽闪了一下，也不知是不是过于激动了，连声音都变了些，“你……你是烛云仙君？”

　　凌笙神色复杂地点点头，“应当是的。”

　　他说完后，橙光那边便彻底没声了。凌笙忽地有了底气，也没多催一催，而是静静等着，顺便还劝了劝一旁神色不佳的宗主。

　　他们并未等多久，橙光的结界便被人破开，只是破开的方式有些美妙，像是晚霞一般慢慢从一方消去，归于无形，带了些昙花一现的美。

　　消失的结界后，橙光还在，只是多了一位身着淡色黄衣的人。那是个青年，看上去年纪不大，眉目清朗，只是眼下乌青过于明显了，倒显得他整个人都有些萎靡不振，不过他神态却是十分好的。即便在听到凌笙的话后，也只是有些惊诧，很快便恢复到应有的得体。

　　“你……”那人仔细看着他，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你原先是住哪儿的？”

　　凌笙答：“鹿门山下的小村子。”

　　“可有亲人？”

　　“只有一位阿婆照料我，她已经不在了。”

　　似乎是觉得这样问籍贯有些不妥，穆常舟没忍住呛道：“你问那么多做什么？他人都站在你面前了，还有什么不能确认的。”

　　橙光回道：“总有些事该查清楚，宗主莫急。”

　　那人又将凌笙看了会儿，才有些怅然地笑了笑，“一次比一次变化大了，我在你身上已寻不到多少他的影子了。”

　　凌笙一怔，“莫非我真的……”

　　“他真的是什么仙君？”穆常舟惊诧道，“你要不再多问问？万一误认了引来麻烦可就不好了。”

　　那人却摇头，“不必了，已经能确认了。当初他下凡时，我先一步查阅过他的命格，便暗地里找了位凡人照料他，正是一位阿婆。”

　　他看着凌笙，眼里隐隐有泪光，“但凡人一生不过须臾之间，，我便又托了一只小妖帮忙照看，没成想他竟还有能找上来的一日。”

　　凌笙立即反应道：“你便是小鹿提到的我爹？”他有些不可思议，“神仙也有血亲么？”

　　那人有些尴尬，眼里的情绪一散而空，“并没有。我是朝晖，掌朝夕四时，你与我是旧识，但我当时不能告知实情，只能借这个说辞打消她的怀疑。”

　　意识到自己被他占了这十几年便宜的凌笙也只是短短石化了一瞬，而后便问起了正事，“所以我能恢复身份吗？或者什么都不改变，只要让我想起先前经历的一切便可以了。”

　　朝晖有些为难，斟酌了一番话语，却迟迟未道出口。

　　凌笙的心凉了半截，却被穆常舟一柴火给加热了些。

　　穆常舟是个急性子，不管他面前的是谁，性格总是难以收敛，见此事迟迟没有进展，烦躁得催道：“能便能，不能便不能，又不是即便不能也要强迫你能，到底能不能也就一句话的事，用得着这么磨叽么？”

　　朝晖在这些“能不能”的攻势下竟也没绕晕，只是叹口气，心酸直白道：“不能。”

　　穆常舟脖子往后一缩，伸手将凌笙胳膊捞过来，言简意赅：“既是如此，那我们也不必耽误时间了。他虽不能让你恢复原有身份，但至少也是承认了你是什么仙君的，责罚虽不会太重，可也不能说没便没了。”

　　他手劲大，凌笙却跟长在了地上一样拽不动。

　　穆常舟疑惑回头，意外地在凌笙脸上找到了一丝与脆弱有关的情绪。他一惊，仔细回顾了一番方才的话语却发觉凌笙的目光一直不曾从朝晖身上挪开，他默然将拽他的手放下，略微头疼地站在一旁。

　　凌笙静默了会儿，才艰难问道：“为何？”

　　朝晖没说话，反而是他肩头的橙光开口：“没有原因，主人这么讲一定有他的用意。一般被贬谪下凡的神仙须得功德圆满才能顺理成章回来，从未有例外。”

　　凌笙解释：“我不需要回来，我只希望能让我想起以往的旧事，这个也不行么？”

　　这回开口的却是朝晖，“你可知当初为何让你下界，一来是为了磨砺心智，二来是为了解开心结。如今你功德未满，贸然恢复记忆只会弄巧成拙。”

　　凌笙料到过会是这个原因，退了一步，“那我有一个请求，希望你能念在往日情分上，将当年鹿灵覆灭的真相全盘告知。”

　　朝晖头大道：“此乃天帝与鹿灵族长的约定，具体情形如何，其他人一概不知。”

　　凌笙深吸口气，“既是如此，可否让我面见天帝？”

　　朝晖没说话，显然是无声的拒绝。

　　穆常舟一个没忍住上前一步来，气势汹汹，却是对着凌笙说的：“还什么旧识，估计跟你也就是碰上了点个头的关系，指望他做什么！只能变个小光点出来唬人，什么都做不了！你还不如老老实实出去自己查！”

　　边说边又要拉凌笙走，凌笙察觉朝晖神色略有松动，趁火打劫道：“不论天帝如何嘱咐的，他既让你掌管云柱，一定是想让你负责与人界的联系，说不定他早已料到我会来找你，只是不便明说罢了！你既能让王阿婆帮忙照顾我，也一定知道些什么隐情，如今鹿灵再现，很难说不会再次遇难，相信你们也不会希望人界再起硝烟！”

　　见朝晖在掂量个中缘由，凌笙朗声道：“朝晖，比起天帝下属，你的首要身份是天界仙君，天帝与三界孰轻孰重你应当有数！”

　　朝晖脑中原先打着的死结松了一角，他咀嚼着凌笙方才的话语，将大概琢磨得差不多了，果断道：“跟我来！”

　　穆常舟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牵着的弟子就跟着那浅黄色的仙君走了，他怔在原地，将牵着凌笙的手往衣服上擦了擦，才佯装无事般等在原地。

　　凌笙总是能发觉一些常人发现不到的点，璐儿深知这一特性。她原先想着找他汇报一下近日的情况，谁知凌笙跟不闭眼一样，哪怕她某天试着睡了一天也没在梦里见到她，着实让她担心。

　　“没准儿他近日比较忙，忘了睡觉了，他们仙门弟子也未必每日都睡觉的吧。”修宁不是很在意地劝慰她，显然不觉得这是个多么严重的问题。

　　璐儿在梦境中的松树下转来转去，还是不怎么放心，“不行我等不了了！已经整整十五日不曾见过他了，谁修道这么久不合眼的？我还是偷溜出去找找看。”

　　修宁叼着根杂草，懒洋洋的，问了一个关键的问题，“你要怎么溜？这冰牢你捏着跟泥巴一样，其实连我都未必打得开，建这牢房的人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像是针对我似的，行动极为受限。”

　　璐儿发现盲点，“针对你？不应该啊，霖榕宫初建时你应当已经不在了才对，她们第一任宫主是在大战之后才出来的，这未必也太巧了。”

　　“谁知道呢。”修宁吐掉嘴里的杂草，又重新拔了一根，“指不定是我威名远播吓到她们了。”

　　璐儿还是觉得很不对劲。

　　萧默提及，东蜀宗内部极少有关于那场大战的记载，连战况如何都所知甚少，更何况其中关于修宁的细节了。连当时参与过战争的仙门都没有详细记录，一个在大战后才横空出世的仙门为何会偏偏建造一所对付修宁的宫殿。

　　这未免也过于巧合了，如果不是存心的着实很难说过去。

　　且她第一天来这儿时就感知到霖榕宫是由水灵与木灵合力打造的，与沧坤泽不一样的是，她对这些灵力束手无策，当然月怜不在手里是一方面的原因，而这座宫殿暗藏的玄机定是另一方面了——有修为远在她之上的人将灵力集中了。

　　就好似你面前放着一把锄头，明明伸手便能勾到，但偏偏有人在锄头面前围了圈围栏，你便只能干望着。更无语的是，这围栏还是发烫的，只要你有拿锄头的心思，围栏上的无根火便要烧过来。

　　璐儿隐约摸到了什么苗头，还未来得及同修宁商量，眼前的修宁便被一道冷静的女声打消，她也随着缓缓睁开双眼。

　　“宫主要见你。”

　　璐儿心里微叹口气，这打断得也太是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