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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云柱大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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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默第一次听到这个回答是松了一口气,还好没他想的严重不是虐杀同门什么的……结果下一秒,这口气就梗在喉间了,他差点跳起来,仿佛没听清般又问了一遍,“宗主您说什么?”
穆常舟:“……你何时聋的。”
暂且不提凌笙这失心疯一般的说辞是怎么想出来的,想进云柱又不是非得得到宗主应允不可。
萧默一口老血都要吐了出来,他深吸口气,默默把这口血吞了下去,径直走到凌笙跟前,怒问道:“师弟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云柱也是一般人能去的么?好歹也熬到当上宗主的那日再去啊,如今在宗主面前胡言乱语什么!”
穆常舟黑着脸,手里的鞭子动了两下,大有将这俩弟子一起打的架势。
萧默见好就收,解释道:“宗主别生气,我这不是正在开导他嘛,咱们东蜀宗也不能老动粗是不是,总该有个人唱白脸的,若这不好的名声传出去,皆时收不到新弟子可就不好了。”
穆常舟冷脸哼了一声,也不打算同他争辩,默默看着他能说出什么花儿出来。
凌笙跪在原地,仍低着头,也不打算理他一下,似乎想借此打动宗主。
萧默又借此说了他两句,见局面实在没有好转,只得将重点偏了偏。
于是,就在穆常舟旁观着萧默杵在地上愣得迟迟没有动作的窘迫后不久,就见这花里胡哨咻地转了方向,连带着衣袖上的绦带都刮得一响。
他还来不及思索,就听砰地一声,却是这弟子忽地跪了下来。
“弟子说服不了师弟,只能与他一起请求宗主打开云柱秘境。”萧默一字一句道,“弟子深知他说辞之荒谬,但师弟又全然不似中毒或中术,我这师弟一向认死理,弟子思来想去觉得最好的法子就是带他亲自去一趟好打消他是天神的念头。”
……穆常舟简直都要笑了,望着颇为认真的萧默,竟真的产生了一种他是真的在思考解决法子的错觉。
这念头还没起来多久,就被凌笙压了下去。
“师兄的提议宗主可以不必放在心上,即便宗主不答应打开云柱,弟子也有其他法子。”凌笙道。
穆常舟一捶桌子,那桌子毫无预兆便从中间塌开,然而罪魁祸首不但没觉得气消了一些,反而愈演愈烈,“来,讲给我听听,我倒是好奇你今日能将东蜀宗翻出什么花样!”
凌笙这时候选择乖乖闭嘴,穆常舟只得把目光转向萧默,却与对方撞了一脸懵。
很好,一个两个都存心气他是吧!
穆常舟一时半会只想把他们给关了,但瞥见凌笙胜券在握的表情又有些犹豫,想起师兄关于不得将他打死的嘱托,穆常舟只得换个法子。
萧默原先听见凌笙说出那些话便心头一凉,想着俩人好歹都是一个师父教出来的,即便这件事与他本人关系不大,但若宗主要罚的话便陪他一块儿,所以有些紧张地盯着宗主,生怕一个不好被丢去什么炼狱般的地方去了。
谁知宗主忽地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语气也好了一些,“我想了想,你的提议不错,云柱也不是什么十分重要的地方,也没什么能偷能拿的,那我便开这一次,也好让你们死心,皆时便可放心将你们打得半死了。”
“……”萧默没想到宗主会如此出其不意,竟真的信了他的瞎扯。
他双眼一闭,还未来得及欣喜,趁宗主回头施法的时候,忙掺着凌笙胳膊把他拽了起来,顺势捅他两下,殷切道:“你有几成把握?”
“……三成。”凌笙并不敢确定,一来他没有任何与烛云有关的记忆;二来他不确定云柱里能见到什么;三来,他不知道天上的那帮神仙是否希望他回去。
不过……哪怕不希望也不行了,关于鹿灵的事没有任何人知晓,若想找到一星半点的线索只能从他这儿找。
萧默简直想一拳捶死他,“所以宗主说他要把我们打得半死的话你没听进去?”
凌笙有些凝重,很明显心思不在这上面,“今日之事不要告诉小鹿,不论烛云有没有回来,都不要告诉她。”
萧默还来不及思索烛云是谁,就见那边宗主已然成事。
开云柱这么容易的么?
云柱是个不算非常慎重的秘境,比起鹿门山所见那个鹿灵的安息之所,云柱更像是一个简单的通道。之所以只有历代宗主能开,主要是与天界定下的盟约在生效。不过这云柱也不是想开便能开的,穆常舟这么轻松的原因无非是这是他当上宗主以来第一次开。
近些年三界虽不太平,但好歹仙门还算强势,用不着向天界求救,云柱便一直搁着不用了。这个秘境于穆常舟来说是没什么用的,不过宗主的架势总是要摆一摆的。况且,他先前并未与天界过多交涉,为了一个莫须有的事找他们着实不大好,不过若能将迷途知返的弟子拽回来,找一找也无妨。
全然不知宗主内心戏如此之多的萧默惊讶得张大了嘴。穆常舟打开的地方,几乎什么都看不清,除了一望无际而白外,再也没有其他色彩,仿佛只是一堵由白云做的墙,与他原先以为的水池或是宫阙差了好几条街。
凌笙犹豫着站在原地,穆常舟回过头来嘲笑他:“若是不敢了就早些说清楚,我也好将这关了,这样就能一心一意抽你们了。”
这怕不是有什么虐待倾向?
凌笙没有理会,只是往前走了两步,进到了那一片虚无之中。他走的太快,原先想跟着的萧默就这么被杵在跟前的宗主拦住了,对方横眉看了他一眼,而后便也跟着进去了。
萧默没辙,只得守在原地。
与方才见到的别无二致,即便整个人彻底进来了,也什么都看不清。在这样一个地方,好像什么都摸不到,连风都感觉不到,好似落进了一个只有一人的世界。
奇怪的是,凌笙却有种非常熟悉的感觉,仿佛这地方是为他天造地设的一样。
“这什么破地方,什么都看不清!”穆常舟焦躁地出现在他身后,“看什么看!我自己开的秘境我还进不得了?若你所言属实的话,总该让我亲眼看看你是怎么归位的吧!”
他满脸写着“我才不信你真的是什么天神”,然而语气却让人觉得他并没有这个想法。
凌笙环顾四周,问道:“此处不是与天界联系的地方么?为何没有路?”
穆常舟也是个新人,不大懂到底该如何做,随口说道:“我怎么能随便告诉你,你肯定是心不诚才找不到路的。”
凌笙沉默半晌,竟真的认可了这个理由,看空气的眼神都变得虔诚了不少。
可真好骗啊……穆常舟多少有了些愧疚之心,也慢慢跟着摸索起来。
这儿没有任何路,除了天光大盛外,几乎与天地初开那一片混沌的状态没有任何分别。凌笙慢慢朝前走着,脸上看不出多的情绪,至少在面上看着是这样。
“你如何想的?”穆常舟实在没忍住,问道。
凌笙很直白地摇摇头,半开玩笑半认真道:“我也不知,站在这里好像无论怎样都很难诚心。”
穆常舟恨恨一拍他后背,“若再找不着路我可就带你回去了!”
凌笙一怔,动作迅捷不少,大有将这地方掀开来找的意思。但很快,他便停住了,转而抽出无休默念着什么,感知周围情况。
他念的不是什么术法,而是一段心经。
这段心经不算太特别,是原先他生病时王婆跪在客厅念的,是她从一个游历的先生那儿记来的。凌笙那个时候也不怎么信这些,该生的病还是生了,但是好的速度确实快了不少。有时半梦半醒间,还隐约能听到王婆那颤抖却非常虔诚的声音。
他不确定自己记下了多少,只知道那一夜他醒来后,将那段心经反反复复听了十七八遍。
如今把这段心经念出来,即便他还是不能抱有多么纯粹的心思祈求能有什么出现,但至少王婆赋予这段心经的意义却是独一无二的。
穆常舟也不大理解,还是任由他去了。
若念经就能找到路的话,他回去后便把书阁里面的心经全搬来让凌笙念一遍。
这个想法才刚有了个苗头,眼前的云竟真的慢慢动了起来,不一会儿就“让”出了一条路,只是这条路却是浮在空中的,与地面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穆常舟试着想踏上去,腿还没抬高就顿在了半空,他回头挤出一个微笑,慈祥地看着凌笙,“应当让你先去。”
凌笙原先也想试一试,可宗主笑得跟花一样,他莫名不大放心。
穆常舟不是个有耐心的人,盯了他片刻后,他便慢慢试着往上踏了。
与穆常舟想的不一样,凌笙并没有踩上任何实质性的东西,简单来讲,就是踩空了。
穆常舟有些失望,“看来你仅仅是凌笙了。”
说罢,便打算拉他走。
凌笙并未转身,而是指着那条路上遥遥飘来的一个橙点,道:“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