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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恢复身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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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主,这是世间唯一一只鹿灵,贸然用药怕是不大妥当。”落秋建议道,“不如先缓一缓,若有个三长两短的话只怕不好向其他仙门交代。”
璐儿感激地扯出一个别扭的微笑,嘴角还没扬多久,就猛地塌了下来。
净月道:“无妨,我就在此,有什么状况能应对。”
……不,你不能。
璐儿欲哭无泪,只能眼睁睁看着冀望渊一步步朝他走来,从小玉瓶里倒出一颗小药丸,急切地塞入她嘴里。
璐儿原不想咽,谁知那药丸像长了腿一般,一入口中就滑进喉头,速度快到拦都拦不住。璐儿只得闭眼感受身体的异常。
她闭眼。
她呼吸。
她静等。
一盏茶后,净月扶额看着半晌没出声的璐儿,问道:“这药何时才能发作?”
冀望渊不敢相信地上前查看,强硬地掰开璐儿的嘴巴,确认那药确实是被她吞下去了,而她本人就跟吃了颗糖一般毫无触动,他不由得急了起来。
“再等半刻钟。”
净月有些不耐烦,仍强撑着什么都没说。
璐儿数了数时间,半刻钟一到,她便迫不及待道:“冀望渊此人狼心狗肺,此行就是想要把我带回乌盛阁借以收集世间五灵。他们乌盛阁一向卑鄙,若——”
璐儿被一张符被堵了嘴。
这次出手的却是净月。她将手抵在嘴唇处,做了个“嘘”的手势,眼里不含一丝情绪,好似阻止璐儿是她应做的事一样。
“此药对鹿灵没有效果,若不能令她道出实话,那少阁主此行就此作罢吧。”净月淡淡看着冀望渊,“既然少阁主问不出来,不如放心交由我们霖榕宫处置,总有一日会还你一个公道。少阁主觉得如何?”
冀望渊一言不发,只端详着净月脸色,与璐儿较气着气,末了,才微叹口气,退让一步,“既然宫主执意如此,那望渊也好请宫主代劳。”
净月也没打算跟他继续客气,“不劳烦,我霖榕宫行事向来讲究迅捷,该问出来的不该问出来的一个都不会落下,少阁主大可放心。”
冀望渊被她用话一激,也没露出什么破绽,仍维持了滴水不漏的笑容,微微一颔首,同她又讲了几句芝麻绿豆大的事儿,才慢慢退了出去。
璐儿光是站在旁边看这两人都觉得累得慌,没等她松口气,嘴上的符咒便半空被人揭了下来。璐儿抬眸朝她浅浅笑了一下,“不知宫主打算如何让我说实话?”
这句话刚问出来,落秋便感到这儿的温度猛地低了几分。没等宫主答话,她便呵了一声,“宫主如何决断也是你该问的么?与其啰哩啰嗦还不如趁这些时日将身子养好些,若刑罚下来了,到时候有你好受的!”
璐儿掏掏耳朵,全当落秋让她韬光养晦了。
净月柳眉微拧,似乎没想到落秋会站出来打断,停在她身上的视线不由得久了些,“落秋,最近东蜀宗的萧默可有再来找你?他们那边如何了?”
璐儿顾不上分心了,忙竖起耳朵默默听着。
落秋不明白为何净月会在璐儿跟前主动问起此事,微微一愣,才答道:“他近些日子闭门思过了,并未与弟子联系,想来他们那边应是自顾不暇的。”
净月细细思索着,知晓这徒弟是个有一说一的性子,遂也没深问下去,只是挥手让她先退下了。
偌大的大殿,只剩下璐儿与她四目相对,气氛非但没暧昧,反而诡异了不少。
璐儿一眨不眨地瞧着她,即便气场不敌,也还是不肯示弱。
净月并未注意到这一细节,只是觉着这头蠢鹿仰着脑袋的样子颇有引颈受戮的意思,不由得心情也好上了些许,原先被落秋打断的不快消散不少。
“??”她长得有这么好笑么,璐儿成功被气到了。
净月却不理会她,而是问了一个问题,“你在鹿门山待了多久?”
璐儿瞬间警惕,差点忍不住要往后退,然而她还是梗着脖子糊弄:“差不多有六七百年吧,怎么了?”
净月反问:“你当我看不出你修为么?”
“那你还明知故问?”璐儿不得不承认跟她交流着实有很大的困难。
净月冷哼一声,虽什么都没说,可眼神里赤裸裸的都是“蠢鹿就是蠢鹿,连人话都听不懂”。璐儿强装没看懂,仍装傻道:“问完了么?问完了的话我便回去了,一两个时辰没回到冰牢,我都有些想念了呢。”
“你喜欢冰牢?”
璐儿心里一慌,直觉告诉她接下来的话可能要有些残忍,她得赶在净月开口前把耳朵捂住。
谁知还是晚了一步,那句轻飘飘的话还是游进了她的耳朵。
“待此间事了,我便把你做成冰牢如何?”
璐儿动了动腿,讪笑着往后退了退,“大可不必了,直接把冰牢赠我便好,做成冰哪儿有关在冰里有意思啊宫主你说是吧。”
净月挤出一丝阴森的笑,“那便如你的意。”
于是,原本出于某些原因而在殿外候着的落秋听到一阵疾跑声,门一开只觉眼前一黑,连躲都来不及便被璐儿扑倒,还未斥责便见她惊慌道:“还望师姐早些尽快将我带回去,不瞒你说,我想凿冰了。”
“……”落秋半信半疑,慢慢爬起来发觉没那么容易,“那麻烦你挪一下腿,踩着我衣裙了。”
璐儿高抬贵足,站得远远的,礼貌又不失尴尬地笑。
落秋原先有些火气的,见璐儿那副表情实在不大好看,又硬生生忍回去了……罢了罢了,还被关在小黑屋里的萧默嘱托过,她也不好做得太难看,况且她不得不承认的是,宫主发起火来的样子着实可怖,叫人汗毛倒竖。
璐儿如愿回了熟悉的冰牢,她欢呼一声,扑在地上,慢慢拿墙壁搭建起来。落秋见她如此颓废,也没多说什么,而是又试着联系了一下萧默,那边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而她不知道的是,萧默并非不能回话,而是不敢回话。
鬼知道凌笙这不省心的师弟在宗主眼皮子底下间接被桑彻拐走了,更没想到这倒霉玩意走了便走了吧,还半途回来了。更让他无语的是,他,萧默,又一次被委以重任——开导误入歧途的师弟以及拦住想刀了师弟的宗主。
萧默像是只被竖着架在火炉上的羊,左右翻身都是坑。他略微头大地看着前不久刚抽了凌笙三鞭的宗主,劝道:“师弟也不是有心的,他受了伤遇上桑彻也只有乖乖就擒的份儿,您打了一顿也该消消气了。”
没等穆常舟发声,萧默又恨铁不成钢地跑到凌笙跟前斥责道:“你说你待哪儿不好,非得窜到宗主跟前!他一把年纪了,生气容易伤着身体,你骨头是硬了,若皆时将宗主气出好歹可不是打你几顿便能解决的。”
穆常舟不吭声看向正数落凌笙的萧默。他可算的明白了,为何师兄要将面壁的孽徒喊过来帮忙解决这事儿,这师徒三都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表面上以大局为重为宗门考虑,实际上一个比一个狡猾。
方才他气头上不过刚抽了凌笙一鞭,就被这突然钻出来的花里胡哨拦腰抱着挪了一小步,若不是这花里胡哨不敢夺他鞭子,只怕剩下两鞭就落不到凌笙身上了。
那边萧默还在苦口婆心,只是说上十句就往这边瞟一眼,很明显小算盘已经划得啪啪响了。
穆常舟不打算与这舌灿如花的小子多啰嗦,而是一把甩下手里还带着血腥味的鞭子,气道:“那你问问你宝贝师弟,听听他此番跑回来是为了做什么,再想想我到底该不该教训他!”
萧默打算混过去,笑着打趣道:“总不至于是取什么秘籍啊法宝之类的吧……”
笑声戛然而止,同穆常舟吃人的眼神对上的那一刻,萧默已然换了一个语气,忙转头责问道:“快说,你此番回来是做什么的?”
那姿态,那神情,那气势,活脱脱已然将凌笙当作犯人拷问了。
凌笙在地上跪了许久,背上的伤口还在渗血,留下两道极深的伤痕,另外一道略浅一些,是方才师兄拼命帮他拦下的。而如今,方才紧紧将他护在身后的人已然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实则在悄悄向他使眼色,让他先把宗主这一关过了再商量。
凌笙轻轻一笑,眼里满是感激与坚定,“不必了师兄,回去吧,别再管了。”
萧默察觉不对,连戏都顾不上演了,而是警告道:“凌笙!你再说一遍?”
凌笙又一字一句重复给他听,丝毫不提回十里松的最终目的。
萧默听得有些不耐烦,他只觉心头越来越冷,他四处转了转,又想了想,似乎想找出某个能问出实话的法术。然而,他搜肠刮肚,找不出来。修道修的是自己,从来不能左右他人意志,这样的术法本身就不存在,他强迫不了他开口。
他强迫不了,总有人代他讲出来。
“他打算借用东蜀宗的云柱与神仙商议,恢复他什么天神的身份,我东蜀宗何时来了个天神我这个当宗主的竟全然不知了,你道可不可笑!”穆常舟缓缓道,“云柱乃是东蜀宗秘境,启是他一个资历不够的弟子能够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