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改头换面【第五季1.20就播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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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夜已经深了，黑色的夜空中，繁星美丽的令人心悸，淡银的光芒，洒耀在山下的湖中，倒映出无数眨动的眼睛。藏兵谷里却忽然冒出了一股奇怪的雾气，雾气较诸空气渐重，从四面八方汇拢过来，渐渐弥漫在道路之上。微白色的雾，虽不如何色彩分明，却能有效地阻碍了人们的视眼，令人睁眼如盲，伸手不见五指。
宁碧萱踏下楼外的石阶，那层层乌云忽然间从中裂开一道大缝，露出那弯银色的月儿，清光渐弥，将这道路照的清清楚楚。宁碧萱一眼便望见了马车旁一身白衫的侯卿。身姿挺拔的他如清风朗月，自成一道风景。
直到此时，宁碧萱的身体与心神才终于完全放松下来，她抿了抿发干的嘴唇，顿时感觉到了一丝难以抵挡的疲惫。天上云头微散，一轮清亮明月从淡云间透了出来。月光如银晖照耀在二人的身上，宁碧萱微微眯眼，看着侯卿笼罩在月光中如神祇般的身影。
侯卿察觉到有脚步声靠近，倏然抬眼循声望去。待见到来人是宁碧萱时，神色陡然一变，变得柔和了许多。他将右臂缓缓抬起，袖口微褪，露出那只无一丝尘垢的右手。虽然侯卿的绰号是血染河山，但手掌却洁白如玉，手指修长，指节明晰，动作也很轻柔，就像是柔毫扫过画纸，葱指拂过琴丝，兰花微微绽放。
宁碧萱心里不受控制地一喜，憋着的那股气也因侯卿而烟消云散，可面上不动声色，她尚未考虑好牵侯卿的手还是不牵。侯卿却颇有耐心，也颇有风度，她不动，他也不动，似乎就这么等着她的答复。
半晌，鬼使神差地，宁碧萱伸出了手。宁碧萱低着头，双眼中微现迷惘之色，由侯卿牵着，慢慢走上马车，无端一派妖艳的风月无边，款款缱绻。她正要去撩开帘子，侯卿却已先一步，为她挑起了珠帘。他握住了宁碧萱的手，却并未握得太紧，仿佛是怕捏痛了她，温柔体贴到了极致。宁碧宣的手指似乎不受控制一般，指尖微颤，在侯卿的手心中滑动了一寸。
二人肌肤的那轻轻一触，触动了宁碧宣心底最深处的那抹情愫。被侯卿温暖的手握住，宁碧宣的身体有些僵硬。她的双肩自幼便承担了太多事情，虽然这不是她所希望的，她这个人存在在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是一件非常荒谬的事情，但是她的身份，让她不得不承担这一切。宁碧宣虽然是个坚强的人，纵使伤可见骨，她仍然会勉力微笑，但是她也会有累的那一天，她也希望卸下肩上的重担，然后靠在一个可以倚靠的肩膀上。
宁碧萱将目光短暂地停留在侯卿身上，一连串和侯卿在旅途中插科打诨的快乐回忆接踵而至，但是她马上摇头，将那些回忆甩开。一路走来，她不知看见多少房屋被焚，妇孺被杀，现实的一切都在鞭策她前行。在幼时，她早已经想通了这一切，她要结束中原连绵不绝的战争血火，一统天下，给这片土地带来和平。自从不良帅在埋葬龙泉宝藏的地宫中用自杀为李星云开局，数年时光一转即过，天下大势早已因为不良帅的身陨，而产生了急剧的变化。她不甘心李嗣源这个阴险狡诈心狠手辣的小人坐上那个位子，占据整个中原，让无辜的平民百姓始终笼罩在阴云之下。
宁碧宣的脑中泛起了无比复杂的情绪。而且，她不是圣人，她也是有私心的。她不想眼睁睁地看着那些曾经为大唐抛头颅洒热血的不良人们，最终落得那样一个惨淡的结局。宁碧宣在心中轻轻叹息一声，眼神逐渐平静了起来。人不能总是放任自己沉溺于快乐的过去。
宁碧宣与侯卿都上了马车后，宁碧萱示意让侯卿坐下，随后坐在了侯卿的对面，将双手搭在了桌案上。她先用笛身敲了敲马车臂，示意车夫启程，然后斟酌着措辞，简单地向侯卿复述了一遍自己与不良帅谈话的内容，但是有些事关不良人的机密她并没有和侯卿细说，只是在他面前稍稍提了一嘴。马车就在二人的对话声中，离开这条隐于草丛中的道路，压榨着路上的泥土，保持着一个平缓的速度，向着汴州进发。
“师父，那你现在是怎么打算的？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嘛？”侯卿坐直了身子，目光星亮，嘴角微弯，笑着朝宁碧萱问道。
宁碧萱闻言，皱了皱眉，思绪蓦地回到许多年前，一时间并没有回话，似乎是在犹豫。侯卿见宁碧萱久久不语，以为是自己的这个问题让宁碧萱感到为难，紧接着道：“师父如果不方便告诉我，没有关系的。”侯卿的嗓音清冷，如珠落玉盘。
宁碧萱蓦地回神，略一思索后，她垂下眼睫遮掩了眸中情绪：“从今往后，在世人面前，我需要以另一幅面目示人。”
宁碧萱在经过一番的深思熟虑之后，做出了这个决定。此言一出，侯卿双目微微睁大，微戚着眉头问道：“师父，你这是何意？”
宁碧萱朝侯卿微微一笑，她想过好几种方法来掩盖自己的真实目的，然后她的心中忽然萌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既然如此，为何不给自己捏造另外一个身份呢？有一个马甲以后，在江湖上的行走也能方便许多。这种桥段，宁碧萱以前只在小说里上看过，她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还有亲自上阵的机会，真是惊险又刺激。
“我要…易容。”宁碧宣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说道。在易容这门技术活上，宁碧萱还是有些信心的，毕竟从小跟着大爷李偘，什么事没干过？不管是挖坟，还是试毒，亦或是做那半夜鸡贼之事，等等。李偘不仅医毒蛊三开花，还有一门鲜为人知的本事，那就是易容。虽说当今易容术五花八门，流派极多，但是，李偘的易容，并不是简简单单地只是换个脸罢了，更为重要的是，短时间内更能将自己的身形，转变到与被易容之人差不多。就连声音，都能模仿到一模一样的程度，宁碧宣曾一度怀疑是李偘从不良帅那里批发来的，不过她没有证据。
拖李偘的福，宁碧萱的确勉强算是会易容术，毕竟是老李家的传统艺能了。不过相较于李星云出神入化的手法，还有不良帅使石瑶涅槃重生的能力，宁碧萱就显得逊色许多了。她无法完美地伪装成他人。毕竟她学的那个时候还太小，而且学的时间又短，就算是再天才，也不可能短时间内精通蛊术，毒术，医术，还有易容啊。能够学到七成，已经足够凸显出宁碧萱的天赋了。
虽然夜已深了，宁碧萱却并没有心思睡觉，她开始向侯卿讲述了她的计划。现在的她，精神异常亢奋，也异常紧张。毕竟，这是她学了易容术以来，第一次让这门本事正式派上用场，而且是一用就是要尽量做到完美无瑕的地步，不然，若是露馅，指不定会出什么乱子。
藏兵谷的的四周都被山脉那绵延不绝的山岭包围了，中间的山道时宽时窄，马车在后半段的山路上行驶的不太稳当，一颠一颠的就没停过。宁碧宣讲到兴头上，一时间没有注意，便不小心咬到舌头。她正在懊恼，觉得又痛又丢人，听到的却是侯卿的一声浅笑，脸色瞬间就黑了。抬起头后看到侯卿那憋笑的模样，心里更气，却又拿他无可奈何，只能紧闭双唇。让她这会儿再说话她是不敢的了，万一又咬到一次，她就别活了。
在侯卿忍笑，宁碧宣死死瞪他的僵持情形下，马车终于抵达了城中，宁碧萱皱眉冥思起当初所学，让侯卿去为她购置了一些易容所需要的材料，随后就窝在马车之中捣鼓。侯卿端端正正地坐得远远的，闭目养神，很识趣地没有练习宁碧宣新交给他的曲子。
“呼——”宁碧萱捏着被自己扯坏的一张面具，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眉宇间浮出淡淡的疲惫之意。现代的小汽车，颠也是颠，可没这样的颠法，乘久了连胃酸都要被颠出来了。她已经做了整整一天了，然而无论是怎么做都是无法达到心中的满意值。尽管她从初学到现已经过了数年，有些东西早就忘记了，所以一时之间有些手生，但是，看着桌上那数十张人脸面皮，宁碧宣无奈地露出一个苦笑。之前所做，大都是些容易破损，或者是太过于干燥，不然就是皱皱巴巴，看起来难看至极的作品。练了一天手…都还是这个差强人意的水平，实在是有点说不过去了。
宁碧宣动起了让不良帅帮忙的念头，但是她转念一想，旋即摇了摇头。无论是进行易容还是解除易容都需要不良帅亲力亲为，现在已经走了这么远了，要是因此错过关键剧情，可就得不偿失了。算啦，还是自己做吧，俗话说的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求人不如求己。”宁碧宣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又拿起面前的一张面皮，熟练地开始剪裁，修整。
也不知时间过了多久，天边露出一抹白，淡淡的晨光笼罩在道旁的枯草之上。宁碧宣的眸子布满了的红血丝，手上的动作依旧没有停止。她的面前堆积着无数的脸皮。其中有大有小，粗糙不一。很显然，进行了一天的高强度作业，对宁碧宣来说，也是一种不小的负荷。宁碧宣将刚刚制作好的一张新面具捧在手中，汗珠从她的面颊缓缓滑落到衣服上。最后一张了…宁碧宣紧张地心道，这张是她截止到目前制作的最完美的一张了，要是再不行，那她只能再另辟蹊径了。
宁碧宣将这张脸高举过头顶，迅速地往面上一贴。随后，轻轻拍和，使脸皮与她自身的肌肤完美贴合到一起，宁碧宣感觉到自己的脸庞似乎是被一层薄薄的塑料袋遮盖住了。感受着这种被塑料袋蒙在脸上的感觉，她满意地笑了笑，至于塑料袋是什么，这个世界上也只有宁碧宣自己才能知道了。不过，现在的重中之重显然不是换上这副新面孔的感受，最为关键的是易容的效果究竟如何。
“徒弟，怎么样！”宁碧宣一边照着镜子，一边满怀期待地等着侯卿的答案，这可是她最满意的一张。侯卿的表情却十分耐人寻味，看起来彷佛是有些不忍直视的意思。
宁碧宣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难道是哪里没做好？宁碧宣仔细地端详起自己镜中的倒影，可并未发现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她现在的相貌与前一世自己的模样可以说完全一样，而且几乎看不到破绽。李偘传给她的易容术，虽然她只是学了点皮毛，但是这次，她可以说是超水平发挥。
按理说把一张面皮覆盖在脸上，表情会变得十分僵硬，可宁碧宣完全没有这般顾虑。就算是她面具之下的表情微动，脸色竟然都能显现出来。这一点，大大减少了宁碧宣暴露的几率。宁碧宣挑挑眉头，不枉她全神贯注地做了整整一夜，功夫不负有心人啊。
“师父，你的品味…有待提高。”听到侯卿的话后，宁碧宣的嘴角抽了抽。和她今生生的极为昳丽的相貌相比，前世的她在侯卿眼中只能勉强称得上是中人之姿。不过这也不是她的锅啊！样貌都是父母给的。大唐皇室的基因自不必说，皇帝后宫的妃子哪个不是精挑细选的，一代代靠着塞入母亲一方的美貌基因，祖先便是南方古猿现在也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宁碧宣没有和侯卿斗嘴，她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地上和桌子上的瓶瓶罐罐，一股疲倦顿时涌了上来。从现在开始，她就要以新的身份去活下去。一瞬间，宁碧宣过往的回忆倾洒而出。时光在她的脑海中急速回转，于是雨水从土壤逆流回归天空，房屋崩塌高塔倾倒，匆匆疾行的人群不断后退，后退，后退…直到一切的一切都退回到最初的原点。黎明之前尽是黑暗，烛泪沿着烛台缓缓滴落，偶有几粒火星跃出来，在空中划出一道须臾即逝的红痕，这些红痕映在宁碧宣的眼眸里，显得格外怪异。
“再见。”宁碧宣微笑着对着自己的的背影说道，双目如同鹰隼一般，闪耀着慑人的光芒。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改头换面【第五季1.20就播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