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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棋盘与棋子 ...

  •   宁碧萱闻言,神思不宁,沉默不语。那张清秀的面容渐渐变得惨白,迅即涌上一丝红晕,却是在三息之后,化作平常。不良帅斜乜着眼看着这一幕,他没有想到宁碧萱居然能马上收敛住心神,看着那双清湛温柔有如秋水一般的眼眸,心尖柔软了些许。

      宁碧萱自幼便跟随着大爷李偘学习医术,蛊术和毒术。幼时的她不管是在石瑶还是在李偘眼中,都只是个小孩儿,顶多是有些天才气质的小孩儿,但那时的宁碧萱灵魂实则已经相当成熟,所以她很小的时候就明白,自己将来的人生,肯定会与不良人紧密地联系在一起。

      到了如今,宁碧萱拥有了当世绝顶高手才能拥有的大天位的功力,还收了侯卿这个玄冥教尸祖为了弟子,这一切或许是凭借着她两世为人的经验,还有打小挖坟赏尸,剖肚取肠练就的坚毅心神,但她心里清楚,自己之所以一直能活到今天还能拥有这些,依靠的乃是不良帅和不良人的力量。

      不良人里藏龙卧虎,不知道有多少英雄豪杰甘愿遮了自己的容颜,舍了往日的容光,投身于维持大唐的特务事业之中。这股力量绞在一处,所能发挥出来的威力难以想象。即便是联合支配着中原最大的三股势力——通文馆,玄冥教,和幻音坊,也无法除掉不良人。

      虽然名义上不良人是大唐皇帝直管的特务机构,但是所有人都清楚,不良人之所以能够吸引那么多好手效力,能够在世间强横地存在三百余年,全是因为不良帅袁天罡。就算如今大部分的不良人被他以遣散为由安排进江湖的各大藩镇潜伏,也能于一夜之中,将整个江湖搅得天翻地覆。

      能达到如此效果,还是依靠于不良人强大的组织力与铁血般的服从。而这些不良人独有的特质,都是不良帅花了数十年的时间,一点一滴地铸入到了不良人的灵魂之中。所以不良人最厉害的不是数量庞大的不良人,不是三十六天罡校尉,而是不良帅这个人,以及这个人所代表的信念。

      不论宁碧萱在哪里,不良帅就是她最大的靠山,让她不论做什么事情都没有一丝畏惧。无论从哪个方面说,不良帅和不良人都是宁碧萱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的根基,根本。如果哪一天这个根基忽然松动了起来,她随时都有可能颓丧退场。不论是从理智上,还是感情上,宁碧萱都不愿意接受,也不可能接受。不良帅要她这么做肯定是有他的目的,但是不良帅究竟为什么会提出这个条件,又在谋划着做些什么,她并没有头绪。但现在,她只能先应下不良帅的要求。

      细细思量一番后,宁碧萱微揖一礼,谢过不良帅,清美绝伦的面容上浮现出淡淡笑意:“多谢大帅,我知道了,我这便告辞了。”经过十几年的磨砺,宁碧萱再不擅长也学会在不良帅面前演戏了,所以当她的心里想着许多事情时,脸上的表情依然是那样的到位。

      不良帅旋即站起身,叹了一口气 ,没有去点破宁碧萱的小心思:“那臣就不送殿下。”他将一本蓝色封皮的古书轻轻递到了宁碧萱手中,然后意味深长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宁碧萱从不良帅手中接过古书,有些惊讶,有些好奇,有些期盼。她的眼光淡淡在上面扫了一眼,然后目光便凝在了信纸上。宁碧萱一时沉默了下来,眼波微乱。她的眉头皱得越来越深,眼神却越来越亮,亮得有如朝阳映照下依旧不肯退去的那一颗星。

      古书上的字迹遒劲无比,正是不良帅的笔迹。古书上只有简单的三个字,但这三个字却让宁碧萱看了很长很长一段时间。她眼中包含的情绪很复杂,非常复杂。这三个字似乎映入她黝黑清亮的眼眸,一字一字打了出来,变成了眼瞳的缩与张,眼光的浓与淡。

      宁碧萱眼光的那抹亮色,代表着她终于抓到在脑中如飞鸿一逝的那个要点。在这一瞬间,宁碧萱的眼前掠过了无数的画面,如飞萤一般地滑过,一闪一闪,提醒了她许多事情,坚定了她渐渐得出的判断。

      然后宁碧萱转过头来,重重地看了不良帅一眼。恰在此时,不良帅也正看着她。两个人的目光相交,没有什么火花产生,却各自带着一份了悟,洞然…以及试探。所谓一眼瞬间,这一眼或许只花了一秒钟的时间,却足够宁碧萱想明白了太多的事情。过往的时光,所有自己曾经怀疑过的问题,都得到了一个完美的解释。

      宁碧萱只看了不良帅一秒,却已经看穿了这几年来,以至这十几年来的所有过往。一脸沉稳的她,身体忽然感觉到了一阵寒冷,仿似堕入了冰窖之中。不良帅的这般缜密的心思,实在是太可怕了。宁碧萱不敢再继续想下去,因为越想下去,越是对不良帅感到胆颤。一手布局,从十几年前便开始。不仅能料事如神,更是能够利用人的感情,还会用感情来打感情牌。天下为棋局,世人为棋子,不良帅的这一手,不可谓不好,乃是做到了极致啊!

      宁碧萱的瞳中先是强烈的震惊,然后是淡淡的失望,紧接着却是无由的愤怒,旋即化作了淡淡的自嘲笑意。她自认聪明,能言善辩,精于观察,自认对人情世故,也是了解颇深,但是现在想想,现在想想,当真是可笑。原来她也只是被其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棋子。

      宁碧萱握紧了拳头,坚定地朝藏兵阁外走去,拿定了某个主意。就算她的任何一步选择都落在不良帅的计算之中,但也要活出胆魄来。正如她之前所想的一样,在以天下为棋盘的博弈中,她不过是无数棋子中的一枚,在博弈中或许关键,却并非不可替代。但她毕竟不是没有思想的死物,就算是可以被轻易碾碎的棋子,也是有掀了棋盘的能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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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良帅目送着宁碧萱宁碧萱的车轿缓缓离开藏兵阁,他却并未离开藏兵阁,反倒留了下来。层层乌云无来由地拢聚,高悬于藏兵谷之顶的天空中。

      藏兵谷上方的层层乌云范围越来越广阔,最后直接连到了海天交际的天边一线,整片天穹都被乌暗的云朵遮蔽着。天色越来越暗,云中的翻滚挤弄似乎清晰可见,似乎有些不知名的能量正在那些变形,挣扎的云层间蕴积。

      阵阵风声呼啸从窗沿上钻了进来,屋内的烛火摇晃了一下,光影有些迷离。不良帅将自己的左手缓缓放到茶案之上,用两只手指轻轻地捏玩着一枚他为宁碧萱制作用来控制内力的药丸。他微一用力,药丸尽碎,异香扑鼻。

      有些人,是因为他们怯懦无能,才会美其名曰看开,云淡风轻如何…而像李星云这等已经拥有足够地位与可能性的人,却不想着剑指天下建功立业,平衡朝野史书留名,为了一个女人,选择不顾苍生,不兴大唐,枉称男子汉大丈夫,枉为大唐李氏嫡派子孙。

      三百年光阴,京师长安到东都洛阳兴亡起伏,从鼓动杨广大兴师旅,到造就贞观之治,渭水之盟到大败突厥,废王立武到二圣临朝,谋天宝之乱到纵黄巢造反警示僖宗,他无不是为大唐。这其中多少苦心,多少苦难,他始终不曾停下脚步,却因为李星云,踌躇了数十年。此世间,唯他一人知李星云,他也唯知李星云一人。

      朝廷如今奸贼当道,君无君,臣不臣,子不子,国将不国。李星云不是不明白被粉饰的太平下的汹涌暗流,却不考虑李氏一脉的存续和天下的存亡,天真的以为自己能从事涉天下的大局全身而退,选择治病救人让自己心境安乐,离漩涡的中心越远越好。殊不知乱臣贼子早已虎视鹰瞵,他要不然就是入云化为龙,要不然就是鳞下渗血堕黄泉,这是一场不是你死,便是我亡的斗争。

      李萱的想法,倒是与他不谋而合。她不仅无比惊才绝艳,而且胸中怀着一统天下伟大志业。看来事情,慢慢变得有意思了。此时逼迫李星云承袭帝位反而不是最紧要之事,坐山观虎斗,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人生总有太多无可奈何事。人活一世,总是需要为自己想要的目标做出些牺牲。李萱和他自己其实都不是权力欲望很强烈的人,只是需要用权力来达成愿望。能不杀,便不杀,武力永远只是解决事情的最后方法。但如果事情到了必须付诸武力的地步,不得不杀,那便统统杀了。不流血的政变,永远都只是一个完美的设想或是极端的偶然。天下至权之争,不需要任何温情,不需要任何忌惮。只要有人挡在路前,只管杀死。任何一位帝王,哪怕是号称最宽仁的那几位,对于敢于谋夺天下至权的敌人们,都没有丝毫的同情。

      李星云没有承天下大乱的勇气,想要远离黑暗,肮脏,血腥,这些世间最不可触碰的禁忌,却喜欢自命为百姓守护者。各路诸侯之所以未生战衅,不外乎是忌惮着他这个隐藏在幕后的执棋者和造局人。可是即便有他以一人之力震慑群雄,维系着这天下表面的太平,天下乱局必起。子民的死亡,饥饿,受辱,流离失所,百年不得喘息…太平?这个天下的太平,只有止兵之乱,匡扶天下,谈笑间一言倾天下的帝王才能给予!就凭他一个不识时务,志在山野想要的医生,难道能给这天下万民一个太平盛世?

      李星云看似强大,实则不堪一击。他虽无高居庙堂之心,但仍有坚定守护的人和事。他在这个世上在乎的人太多,浑身上下皆是命门,自己随意抓住一个,李星云便无法翻身…但正因为命门多,所以也就不再是命门。更何况,他想要是一个能以一己之力镇天下的天子,而不是一个言听计从的傀儡。

      打天下易,治天下难。要当大唐的君主,不是一味宽仁便成,必须要有铁血手段和坚韧心性。一味宽仁便是怯懦。一位仁君,一位怯懦之君,如何守得住这万里江山?李星云已经悠闲太久了,他已经给了李星云足够多的时间考虑,给过他太多次机会,希望他能够幡然悔悟,接下来,就休怪他无情了。不良帅微微垂下眼帘,眸中寒意凛冽。和成就万年功业相比,什么都不重要。

      一个一袭黑衣,头戴笠帽,看不清容貌的男人恭敬走入藏兵阁,双手一抱,深深躬身一礼,然后直起身,站到了不良帅的身前:“见过大帅,请问大帅有何吩咐?”

      不良帅的动作未因黑衣人的问候而有丝毫中断,他微低着头,似乎将自己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药粉上,只是手腕微沉,指尖滑至右端:“接近李星云,找个借口留在他的身边。本帅会寻一个合适的机会,与你们邂逅。”

      黑衣人斗笠下本来略有几分期待的面色和异常炽热的眼光骤然暗淡了下来。他微微一滞,脸色的神情渐趋凝重。半晌后,他双手一揖,对着不良帅拜了下去,恭敬说道:“遵命。能为大帅效力,是我的幸运。我会前去,然后成为那个你需要的人。”

      黑衣人的语气虽然强行保持着平静,但不良帅还是能听出来其中一丝极其细微的异样,他的声音像是从他的唇缝里挤出来一样,落在他耳中,稍有几分色厉内荏的味道。

      然而不良帅却无动于衷,平静地甚至有些冷漠地受了这一礼。他双眼微眯,静静地凝视着黑衣人的双眼,似乎要看穿他的真心。

      半晌,不良帅轻轻拂袖,长声而笑,但他的笑声中却带着股寒冷至极的味道,就连越来越劲的狂风也遮掩不住笑声传播开去。

      不良帅的笑声裹挟着精纯至极的内气,自然破风无碍。他的笑声里满是不屑与嘲讽,或是嘲讽苦心栽培的李星云的不作为,或是自嘲于霸道不敌天道的宿命感。

      不良帅忽然敛了笑容,笑声戛然而止,他站起身,上前一步。虽然他只是简单地向前踏了一步,但仅仅是这样一个简单动作的改变,一种说不出来的气势便开始汹涌地充入他的身体,异常磅礴地向着四周散发。黑衣人感觉到一座大山凌顶而来,一股逼人的气势从不良帅身上蕴积,喷发,直接压在了他的身上。

      黑衣人紧紧地咬着下嘴唇,嘴唇上被咬出了青白的印迹。明明不良帅的外表并无变化,但黑衣人在这一瞬间都产生了一个错觉,似乎不良帅已经变成了一尊不可击败的天神,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鬼神辟易的霸道气息,直要将这世间的一起统统碾碎了去!

      如果宁碧萱的霸道内力像是一把开山斧,隐隐超出了人类的范畴,那不良帅的气息则像是天神手持的电刃,气息更为纯正精湛,中庸平和,堂堂正正,倏忽其来,漫于天地之间,令人顿生膜拜之感。不良帅周身散发的内力的强烈程度,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凡人肉身所能容纳的极限,而开始向着虚无飘渺的天道无限靠近。

      黑衣人瞳孔骤然收缩,面色大寒,似乎能够听到自己膝盖咯吱发响的声音,他拼尽自己的全力,抵抗着那股逼人的气势。黑衣人的心间忽然抽搐了一下,一股前所未有的心悸与惊惧一下子涌上心头,后背开始渗出冷汗。

      不良帅深深地看了身前的黑衣人一眼,一边朝门外走去,一边慢条斯理道:“我知道你觉得不公平,但世上之事,向来没什么公平。记住,你们都是李星云,但也可以都不是,谁能复唐,谁便是李唐后裔,谁便是本帅眼中的天子。” 他的语气虽然轻柔,却裹挟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冷峻之意。这句话不良帅说的不快不慢,可进了黑衣人耳朵里,却是一字一句,听得他如坠冰窟,脖颈渐渐僵硬起来。

      不良帅走后,茶香味却还残留着。除了依然跪着的黑衣人之外,没有一个活人,满室俱静,显得有些寂清。

      黑衣人咽下口中发甜的唾沫,强行平伏了一下呼吸,缓缓地站起身来,怔怔地朝藏兵阁外走去。他的心头一阵黯然,浑身上下僵硬,面色有些苍白,唇角也有些干涩。那股沁心的寒意却在空气之中弥漫着,包裹住了他的身体,令他不禁打了个寒噤。无限复杂的情绪和过往的记忆突如潮水般的涌上来——

      ……

      “世人皆可言说昭总帝不是,但你李星云不行,跟上。”

      ……

      “本帅若放松,你就死了。”

      ……

      “他虽名为李星云,但与你不同。”

      ……

      “你可愿帮本帅做一件事?”

      ……

      “从今日起,你要将他当作镜中的自己,不仅是武功,任何事情都要学他所学,仿他所示。”

      ……

      “先变成他,然后再超越他,本帅要看看你究竟有没有这个本事。”

      ……

      “跪下!复国大业未竟,你何来胆子游戏人间。”

      ……

      “天地间,本帅不重要,而你更不重要。”

      ……

      “叫我大帅!”

      ……

      “看来,本帅看错了,你还是不适合做皇帝啊。你可知无用之人的下场?”

      ……

      “滚。”

      ……

      “如果你做的比他好,他这一身的大唐血脉,便是你的了。”

      或激动,或恐惧,或兴奋,或绝望,或敬畏,或悲伤。

      黑衣人的眼眸中,充斥着难以抑止的怒火。他一阵气闷,感觉内力在四肢百骸中乱窜。黑衣人盛怒之下,体内充沛至极的内力汹涌而出,掌风所触,无坚不摧。轰的一声巨响,黑衣人朝身侧重重地拍出一掌。只是一瞬间,安静的山谷里山石碎裂声音大作。岩壁上的磐石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被这一掌击垮了一半,石屑簌簌落下。

      随着灰尘渐弥渐平,黑衣人失神地站在满地碎石之间。不知道在藏兵谷里走了多久,黑衣人终于醒过神来。摩挲着微微颤抖的手指,黑衣人的眼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这抹情绪由恐惧,无措,难过,一丝丝兴奋…渐渐转成了平静与愤怒。

      平静的愤怒。

      黑衣人肩头发颤。为什么…为什么大帅对待李星云的态度和对待他的态度完全不同?黑衣人的眸底仿佛瞬间化成了一片被冰雪覆盖的莽原。明明他们都是李星云。为什么不良帅对李星云有诸多宽容柔和,对自己却是冷酷无情?他自嘲地笑了笑,看上去像是伤心欲绝的样子。大帅在他面前永远是一副冷冰冰,不近人情的模样。大帅只有和李星云在一起的时候,才是最高兴的。他一想到大帅只有在和李星云一道时,才会绽出笑容,他就非常,非常的痛苦。

      黑衣人在心里想着,表情一片落寞。他并不讨厌李星云,至少一开始不讨厌。当然,不讨厌不代表他喜欢李星云…他们两个人实在是太像了,只不过他从来没有拥有李星云这么好的运气。李星云身后助力无数,而他却在世间踽踽独行,茫然奔走,摔跤无数次。他日日夜夜经受痛苦的折磨,想要的东西只有那么一样,却总也抓不到。就像是个手足无力的小孩子,只知道傻傻地看着这一切发生。什么都无法做,什么办法也没有。

      任是谁,都不会允许世上有另一个自己存在,都会下意识里抢先将对方除去。黑衣人的目光阴寒而无奈。他一个人在雨夜里想着,挣扎着。他也不想对李星云动手,可是他恨!恨从来没有谁肯选择他。大帅的眼中只有李星云。他除了结束李星云的性命之外,别无他法。他知道,如果要选,大帅一定不会他。所以,只要大帅没有选择就好了。如果李星云不复存在,这不就好了?这样,大帅就只剩下他了。大帅怨他也好,恨我也罢。他不奢求什么其他的了。只要…只要大帅能把目光多停留在他身上一会儿就好,这是他唯一的愿望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不是怯懦之人,但直到感受到死亡的威胁,他才发现,原来自己也有懦弱的一面。对大帅来说,他只是一个可以毫不犹豫地舍弃的存在。如果李星云是话本中的大英雄,他就只能是英雄背后的影子,在书中永远捞不到几次出场的机会…可是他也想堂堂正正地站在阳光下。他才是真的,他才是真的!

      黑衣人眼神渐渐亮了起来,不再复先前的黯淡与茫然。他会向大帅证明,他并不比李星云差,他比李星云优秀千倍万倍。他会先模仿李星云,然后,再超越他。他才是真正的李星云,他才是天子。黑衣人的眼中闪过一丝异芒:“大帅,你高估了李星云,低估了我。”他牵了牵嘴角。咬牙恨声道:“他那一身大唐血脉,迟早是我的。李星云身上仅存的,也只有血脉了。”

      片刻间,黑衣人便化作了一道黑影,倏忽间穿越了竹林,往着汴州遁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棋盘与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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