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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天生我材必有用 “沈学 ...

  •   “沈学长~你手机一直响~”王谭勇一见沈汀洲从阳台洗漱回来就很暧昧得对他挑了挑眉,
      “沈学长这两天手机响得很频繁嘛,哪个美女这么一直骚扰你啊?”

      沈汀洲打开屏幕一看,二十几个全是邱雪华的未接来电。

      自从她生病以后,她就发了疯似的给沈汀洲打电话,要么打感情牌虚构一些根本就不存在的经历说她一个孤老婆子多么努力得把沈汀洲养大,要么就说自己现在多痛苦哭喊着要让沈汀洲来医院,沈汀洲咨询过医生,这个阶段她基本感觉不到疼痛。

      他看到葛业发的消息。
      [我问过我卖房子的朋友了,他说你们那个小区太老了,没有产权,急着出手的话更出不起价,而且房产本上的名字是你爸,要卖的话还要去变更名字。]

      沈汀洲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卖房子筹钱。
      他和和邱雪华说过卖房子的事,一说她就激动大喊那是他爸的东西,想都不要想打他爸财产的主意,激动得都要从床上蹦下来打他一点儿也看不出来是个得了癌症的老人。

      邱雪华的爱很狭隘但也很无私,为了他儿子的资产她命都可以不要。

      手机又震动来一下。
      [汀州你别管了,这件事不该你管,也不是你能管得了。]

      他想过不管,想过无数回都过不了心里那关。

      即便邱雪华是个极其不负责任的监护人,但是也是陪在他身边最久的,他实在无法心安理得得看到她去死。

      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刘狗,王者新出的英雄看没有?”王谭勇问道。

      “什么新出了英雄?我看看呢。”刘乐源一登入王者却发现他今天可上线时间已经用完了。

      他换了登入刘乐心的微信号,太久没有用过系统要求验证。

      他想了想直接微信登入刘乐心账号验证。
      反正他来上课了,刘乐心也打不到他。

      刚登上,就跳出一个备注是水笼头的微信号。
      “可以借我笔钱吗?金额可能比较大。”

      沈汀洲正在阳台上发消息,突然看到刘乐源走了进来,顺便还把阳台的门关了。
      “沈汀洲,这是你吗?”

      刘乐源把手机屏幕举起来给他看聊天框。
      “正面回答,别扯些其他的。”刘乐源看到沈汀洲的神色后说道。

      “是我。”

      刘乐源冷笑一声“沈汀洲,喜欢何清是生活,吊着我姐是工作是吧?”

      这句话说得就很尖锐了,沈汀洲咬了下后槽牙,也很是不管不顾得说道“我吊着她?你姐都二十六了,也不用你替她装纯。”

      刘乐源一个跨步冲上来,抓着沈汀洲的衣领,一拳往沈汀洲脸上直奔而去。

      周令他们在寝室里 ,突然就听到一阵“劈里啪啦” 塑料脸盆掉落的声响。
      他们往阳台看去,沈汀洲和周令正在一堆洗漱用品中打得难舍难分。

      王谭勇瞪大了眼睛,也就几分钟的时间他错过了什么?!

      周令他们赶紧把阳台门推开,一人抓着一个把两人分开,周令从来没见过刘乐源这么激动过,他眼眶通红得被周令抓着还不断向前挣脱着要去打沈汀洲。

      “乐源,乐源,刘乐源!发生什么了?”
      刘乐源红着眼眶瞪着沈汀洲,突然冷笑着冒了一句“DUCK!”

      围观的人都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压根没往英语这方面想。
      大可?达科?大颗?什么东西啊,王谭勇正疑惑着就看到沈汀洲突然蹿过来,抓着刘乐源就要打,周令一把抓住他的手。

      看得王谭勇叹为观止,他还以为周令会和沈汀洲打起来,没想到是刘乐源每天到处和稀泥的跟沈汀洲干起来了。
      到底什么事儿啊,刘乐源发这么大火?

      楼道里刘乐源坐在台阶上,电话那头传来刘乐心暴怒的声音“刘乐源你凭什么登我微信号,凭什么看我消息?!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是我爸?!我给你说了多少次,我的事别管!”

      “我想管?三天两头的被拿钱别人还压根不怎么搭理你,刘乐心你没有自尊心的吗?!”

      “你知道什么,就凭一些你凭借卑鄙手法看到的片段你就觉得自己可以评价我了?!”

      “是,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清楚,我只知道我每次回去看到我姐姐在哭!”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带着哭腔说道“乐乐你别管不行吗,我自己心甘情愿得,而且事情真的不像你想得那样,他没找我要过钱之前的钱都是我给他的,后面他又全部转给我了,这次他肯定是遇到事了……”

      “姐,”电话那头传来刘乐源带着哭腔的声音,刘乐心的声音一下就顿住了“我们就不能找个你喜欢的也喜欢你的,年龄差不多的,好好的谈恋爱不行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才说道“…乐乐,你不懂喜欢,有些人就是会让你打破所有你设定的条条框框,放弃所有原则。”

      “那不叫喜欢,那叫犯贱!”刘乐源吼完后便怒气冲冲得挂断了电话。

      302号的门打开了,所有人都转头紧张得往门外看去。
      刘乐源红着一双眼睛进来了。

      “你换不换寝室?”刘乐源对着沈汀洲说道。
      看他没有反应,他点点头道“行,你不换,我换!”

      “刘乐源。”
      周令去拦他,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我去换。”

      市三医院,医生正在和沈汀洲讲五花八门的药怎么服用。

      “医生,能不能换点作用差不多,但是价格便宜一点的药,这些药我看了很多医保都报不了。”

      “我刚开始开的药很多都在医保范围里,是你奶奶说给她开药效最好最贵的药。”

      医生走后,沈汀洲还在想医生的话。

      邱雪华怕死她是知道的,但是也没这么过,她生病的这段时间除了骚扰他以外也没见她去骚扰别人借钱,好像是笃定他会把医药费拿回来。

      他一个高中生她凭什么能笃定他有那么多钱?

      第二天他请了个假带着他自己的身份证邱雪华的身份证,还有户口簿,医院的住院证明跑到各大银行去查邱雪华的账户。

      到第三家银行时,查到邱雪华在他们那里有账户但是因为沈汀洲没有密码,那个办理的银行柜员脸上出现了难色。

      “这个如果不是本人又记不住密码的话我们可能需要打电话和本人核实一下。”
      “我不用打印,直接给我说个总数就可以了。”

      沈汀洲看到柜员拿出了个计算器,一直不断得加加加。
      “本金加已经到期的利息是两百三十五万三千八百六十五块四角六毛七,理财得话需要到外面一体机上看,我这边看不了。”

      “什么?”沈汀洲神情恍惚得看着柜员。

      葛业找到沈汀洲的时候他就坐在小区花坛的楼底下,脚下是一地的烟蒂。
      葛业直接抢了他手中还在燃着的烟头,往地上扔去“别在抽这些歪烟了,你真想年纪轻轻得肺癌啊。”

      沈汀洲抬头看了葛业一眼“哥。”

      沈汀洲每天没大没小得直呼其名,真喊葛业哥了,葛业又开始忐忑了。

      他嘴也笨,想不出什么安慰他的话,只有坐在他旁边,手撑着他单薄的肩“汀州,没事的会过去的。”

      “哥,你知道她有两百多万吗?我都不知道她市中心有个铺面,五年前被拆了赔偿的可能还不止两百多万,你知道吗哥?五年前!!”

      “会过去的,汀州。”

      “五年前啊哥!”沈汀洲呜咽着,眼泪不断涌出“我刚上初二记得吗我没有饭钱我来找你是你匀出饭钱给我的,记得吗哥?我去求着那些小餐馆让我下课后到这里打工,看我年纪小都不敢收我,我求了好多家,才有家看我可怜让我下了课过来洗盘子你记得吗哥!我每天都不敢玩下了课要去各种各样的兼职,我以为她没钱我不怪她,结果她五年前,五年前就有两百多万她不肯每天给我十块让我去吃饭!”

      沈汀洲说得涕泗横流。

      他不懂人为何能这么狠心,哪怕他是他们捡来的,发个善心扔口吃的都做不到吗,到底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她自己怀揣着两百万的银行卡看着自己不过十二岁的孙子每天为了一点饭钱四处奔波挣扎。

      葛业看他情绪失控的样子,自己眼泪也忍不住流了出来,他的这个弟弟,生活对他太过于残忍了。
      他抱紧他一下一下拍打着他的背部安抚道“汀州会过去的,会过去的…”

      葛业肩膀很快被泪水濡湿了,他听着他嘶哑的声音低吼着“哥,我没有亲人!我没有亲人!没有人爱我…”

      “汀州,哥就是你亲人好吗?不哭了,会过去的。”

      沈汀洲泪眼朦胧又想道何清那个红蓝药丸的选项。
      你愿意面对真实的痛苦吗?

      也许他没有他想得那么有勇气。

      认清真实后有一个好处,沈汀洲在刮骨疗伤般的痛感后终于认清自己的位置了,不在抱着那份不属于自己的重担负重前行了,他开始全身心专注在最后半年的高考准备。

      周令三周之约很快就到了。
      他悄无声息得走了。

      时间在“唰唰”得写字声中飞快得向前推进着。
      谁的世界少了谁都正常转动,不过半年周令的存在对其他人来说很是模糊了,只是时不时还能在网上刷到他在各大钢琴赛事比赛的身影。

      何清有的时候她自己都没意识到会对着角落里多出来的空课桌发呆。

      “何清,明天高考你也要去吗?”袁师鹏边把卷子装好放在整理册里边问道。
      半天没得到回应,一转头看到何清又看着角落那张课桌发呆。

      “何清!”何清这才如梦初醒得转头,“什么?”
      周令只是走了,不是死了,怎么每天搞得跟沉重悼念一样。袁师鹏想道。

      “我说你明天去高考吗?”
      明天六月七八号高三高考,高二提前报名也可以参加,何清他们班报了十几个人。

      “要去。”

      “行,别太紧张啊。”袁师鹏开玩笑道。

      突然门外爆出了巨大的欢呼声。
      “外面在干嘛?”高一高二的学生都像外看去。

      高三那栋楼走廊上堆满了兴奋的学生,从上往下看去层层叠叠全是舞动的双手,撕碎的试卷书本雪花一样洋洋洒洒漫天而下,像是一场盛大的青春的落幕。

      对着此情此景王谭勇感慨道“都没想过复读吗?这些笔记撕了重做可难了。”
      路过的刘乐源顺手给他一拳“说两句好话,你明年也要高考。”

      “这怎么就不好了,不可能人人都上清华北大985 211吧,万一考砸了这些资料不还得找地方买吗?”

      “就算没考上又怎么样,‘天生我材必有用’没背过,怪不得语文分那么低。”
      “说事就说事干嘛攻击我,不谈这教材是否可持续利用的问题就说环保,这样不难得扫吗?”

      “你又知道环保了,你天天把你尿对准一点就算为世界环保做一份力了。”
      “太恶心了你们。”旁边的黄琳蹙眉道。

      “我做什么了,是刘乐源说的好不好?”
      “没错,话是我说的,尿是他洒的。”
      “刘乐源,我在我们班女生中口碑差都是你害的!”

      “真不是。”旁边走过的任时雨小声说道。
      “听到没,人不行怪路不平,多反省自己啊。”刘乐源给王谭勇wink一下便走了。

      第二天到了高考场地,层层叠叠的人海、到处拉着的警戒线、门口停放的警车、个个神情肃穆的考生,看得就让人肾上腺素飙升。

      何清在场外等候,看到沈汀洲他们班的人在挨着发准考证。
      沈汀洲看到她,走过来坐她旁边。

      “紧张吗?”沈汀洲问道。
      “我还好,”毕竟何清他们这次只是下水试试,“你呢?”
      “我就是挺紧张才来问你。”

      何清往下看,这才看到沈汀洲的手有点微微颤抖。
      这么紧张?

      “重湖叠巘清嘉。”何清没头没尾得说道。
      沈汀洲愣了一下接到“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

      “艰难苦恨繁霜鬓。”
      “潦倒新停浊酒杯。”

      “怀旧空吟闻笛赋。”
      “到乡翻似烂柯人。”

      “吾于徐公孰美?”
      沈汀洲又笑“你要我把后面全部背完吗?”

      “还有点时间。”
      沈汀洲真一字一句得把后面的内容都背了出来,这么有来有回得背了几首古诗还真没开始那么紧张了。

      到了时间,两人并肩走在路上到了分离的岔口。
      “等会儿考完了见。”沈汀洲对何清说道。

      “沈汀洲,”沈汀洲脚步一顿,回头看何清,何清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拿着笔袋,她头发已经长长到刚刚及肩的位置,风吹来,发丝微动,镜框下的一双眼睛像是宁静的湖面,平静得凝视着他“天生我材必有用。”

      她说得很轻但是很坚定。

      沈汀洲静静得看着他,愣了半晌才笑着回到“千金散尽还复来,不用给我知识总结了,我都记住了。”

      两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何清收拾好笔袋往学校外走去刚巧遇上沈汀洲。
      “怎么样?”沈汀洲问道。

      “感觉难度比平时的要难些。”
      “是要难点。”

      沈汀洲等了一会儿也没有等到何清回问他。
      “你不问我吗?”

      何清摇摇头“看你表情就知道应该还不错。”
      何清笑了笑说“何清,你23号那天是在家里看成绩还是外面看。”

      “我在家里,我不着急看,我可能第二天才能看。”
      沈汀洲点点头,何清看了看他问“怎么了?”
      “我家没电脑看不了成绩,网吧我又没满十八岁进不去。”
      其实学校附近还是有那么一两个黑网吧能进去的,不过何清不了解。

      他看了何清一眼状似无所谓得说道“我晚点手机上看也是一样的。”
      手机是也能看,只是理论上感觉电脑会网速更好些。

      “要不,你去我家看。”

      “可以吗?”

      “我回去和我妈说一下,应该可以,你上次不也帮了我吗,我妈一直说请你吃饭。”

      6月23日的晚上九点五十,万千个考生和他们家人都坐立不安得坐在电脑屏幕前忐忑得等待着高考成绩的公布。

      胡建雄看着李郁兰端着切好的水果从厨房出来,赶紧把她喊过来“郁兰。”

      “干嘛?神秘兮兮的?”

      “何清那同学还不走啊,得待到几点?”胡建雄往房间看去。

      “别人家里没电脑来我家借电脑看一下成绩,十点了马上就看得到了。”

      “这个男生没有其他玩得好的男性朋友吗?”

      “别人成绩好着呢,我听何清说平时都考七百多分,这种孩子哪儿有那么闲工夫和其他孩子瞎混,不说了我把水果给他们端进去。”

      不管多少次胡建雄都能被李郁兰的唯成绩论震撼。

      李郁兰进书房的时候,两个孩子端坐在电脑屏幕前,打开的网页界面早就输好了姓名和准考证号。

      “来,汀州吃点儿水果。”
      “哦谢谢阿姨。”

      “你肯定不紧张啊,你成绩那么好,你估过分没有考得了多少啊。”
      “妈,还有三分钟就公布成绩了。”

      她现在问还不是因为你吃饭的时候不让问?李郁兰内心腹谤道。

      “十点了。”何清提醒道。

      沈汀洲颤抖得厉害,手尝试降落两次都无法精准落在鼠标上。
      这一串寻常的数字将决定他未来的人生。

      “要不我帮你看?”何清在一边说道。

      “不,我自己来。”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坚定得按下鼠标。
      “708分,708分!沈汀洲你708分!”何清都忍不住兴奋起来。

      她看到沈汀洲似时呆滞一样盯着屏幕,接着两行泪从他眼中流出。
      何清默默得把纸递了过去。

      沈汀洲很不好意思得笑了笑,扯出纸擦眼泪。

      不是他考过最高的分数,却是能让他安心的分数。
      他可以选择任何他想去的城市选择任何大学任何专业,奔赴他想去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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